《一起躲猫猫吗？》鸾逸

14、道者

　　道，是我为了方便称呼他，才起的名字。其实他是我脑海里更高级的智慧生命，他非常聪明，所有我不懂的问题他都知晓答案。初中时，我有道数学题不会，他就在梦里变成别人的样子给我解题，我那时茅塞顿开，感觉自己所触及的领域都扩大了。他并不是只用我们已知的方法解答，他的智慧、算法、公式比人类更高级。我在梦里立刻就接受了，一遍遍重复着，仿佛世界有一扇通天的门为我打开，可梦醒后我就遗忘了。
　　我猜，是这世界的规则让我遗忘，那公式不适用于现今。会被天道排斥，威胁众生，因此我遗忘了。
　　可我现在为什么能看到他？是因为这隐身卡？
　　“呦呦，因为此刻你肉身消失，我们都是灵体状态。”他牵着我继续走，“这张隐身卡能让你的精神力升级，接触到更高级的纬度。相当于一个作弊器，你现在处于的世界就是我存在的世界。”
　　“纬度升级，那我能穿越时空吗？”
　　“只有当你真正的进化，而我脱离肉身束缚，我们才能不被禁锢于这一时间，获得永生。”他声音愉快，“但我知道，你对这些没有兴趣。”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伸手摸摸我头，像抚摸自己的孩子，“我自旦古便存在，就在你基因中。我是神明给予的馈赠，为的是引领你们进化。”
　　“那神究竟是什么？”
　　“神是更高纬度的生命体，他改造人，是为了补充更多文明发展的可能。东方诸神确实存在过，诸神之间并非夫妻关系，他们已经不需要两性繁衍，他们曾在许多地方创造出生命，比如《山海经》。他们在地球创造了许多文明，像欧洲神话中的种马宙斯，埃及神话中近亲繁殖，亚当夏娃偷吃禁果，那些都没有跳脱出人性本身的欲念。那些神明创造出的管理者们，无不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唯有华夏的‘道’，他们以服务众生为天职，他们亲近自然，顺应而为。你们曾是最接近神明的一支，可惜圣人焚书，传承一断，你们开始走自己的路，不再向着神明规定的道路行走。”他有些遗憾，“神明是好心，为你们提供进化渠道，提升意识空间，进化为思维生物。”
　　“进化之后呢？”
　　道者忽然用力将我搂进怀里，声音有些难过。“呦呦，我不会骗你的，进化之后你们进入神明的领域，可以同神明进行交流，就可以帮助神明做事。这世上有少数人已经进化成功，在神明的世界里当奴隶。”
　　我恍然大悟，用力回抱他，“如果我进化成功，会有无尽寿命，可会成为奴隶。就像修真小说里那样，修道成功，在天界当洒扫侍女炼丹道童？”我皱起眉头，“那还有什么意思？无尽岁月被蹉跎，这永生也没什么意义。”
　　“就知道你不喜欢。”他依旧没有松开手，“呦呦，可你必须进化，我才能回归我的时间。我通过你母辈的基因遗传给你，你死亡我就消失。除非你生一个女儿，你的女儿也生了女儿，我才能得以延续。”
　　我感觉自己头皮一紧，“这也是神明为了控制我们吗？我不想你死。”我很难过，“好像没有出路一样。”
　　道者轻轻拍着我后背，“其实不仅只有地球，被监测的星球很多，发展方向各有不同。你们任何一个文明只要进阶就会被收容，他们会给予你们初级援助，但只是为了让你们当好奴隶，而不是帮手。”他语重心长道：“而你们只能选择进化，为高等文明服务，不断提升自我，在一场血腥反抗后，为后辈谋得自由。”
　　“真沮丧。”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放开我，“呦呦，时间到了，去穿上衣服，不要被人看到。”之后他拍拍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棵树下。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我无意识去做一些事，等反应过来已经做完了，而我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穿上衣服，背上小书包，我还在回忆道者的那段对话。有关圣人焚书我是知道的，汉朝《七纬卷第九·尚书纬之一》记载：孔子求《书》，得黄帝元孙帝魁之书迄於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断远取近，定可以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侯》。
　　孔子共烧掉三千一百二十篇。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於周。
　　这其中《八索》也就是八卦之所，而《九丘》则为九州志，大概是类似于山海经的地理书籍吧。坟典则分别指的是《三坟》、《五典》，是三皇五帝所著的书籍。
　　圣人编著《四书五经》时，基本上把周朝之前的书籍都烧了，并不是秘辛。
　　我又想到，那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最忌鬼神之事，他推崇繁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提倡“有教无类”办私学。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热泪盈眶，孔圣人焚书，原是为了众生平等。
　　去发展人类文明，发展科技吧，自身强大才能不为蝼蚁。我们现在还给不了那些神明想要的东西，往更高纬度进化需要底气。
　　我等在树下，张华迅速向我跑来。
　　“我一看那佛像倒了，就知道你成功了，立刻就跑回来了。”
　　“快给我！”他怀里的人偶表情可怕，向我伸出手。
　　我打开那张黄纸，上面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将黄纸给了娃娃，他将那纸卷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正在咀嚼。我观察张华，他没有什么反应，在他怀里这么大动作都像看不见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娃娃把黄纸吃了，没什么变化，没有变成人张华仍旧看不到他。那我这一趟费心费力又花费积分是为了什么？我问他，“然后呢，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望着大殿桀桀冷笑，“他们把我的生辰压在佛像下，就是为了压制我的灵魂。他们生祭了我，我如何不能报复他们？”
　　“生祭你的，是你父母？”
　　“他们卖了自己孩子，就为了盛名地位。”娃娃舔着自己手指，语气嫌恶，“鬼子永远是鬼子。”
　　我将他从张华怀里接过来，忽然想到了之前箱子里的小丑玩偶，那些会不会也是失败的玩家？后背发冷，那我这算间接杀人吗？
　　“新来的？你几号？”人偶毫无生气的眼珠打量我。
　　“17号。”
　　“哦，已经这么久了嘛。”人偶有些沮丧，“怎么称呼？”
　　“华夏齐鲁的鹿鸣。”
　　人偶点头，“那接下来你得听我的，毕竟我在这儿待的时间比你久。”
　　“好。”
　　我们一行人回到张华家，院子里那个箱子以及深渊已经不见了。我想到房间里那个木头人，仍旧不敢开门，唯恐它就站在门内伺机而动。
　　我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张华说这不可能，家里根本没有木头人。人偶却沉思道：“啊，观察者效应嘛！”
　　“那是什么，快讲讲！”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出自光子双缝实验，具体实验我就不讲了。结论就是，一个量子力学系统在某个特定状态被观察得越频繁，该系统就越可能保持原来状态。”他看我不懂，又解释道：“就是说被观察者受观察者目光影响。”
　　我物理不好，完全听不懂，“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一个人注视他，另一个人把他大卸八块。”人偶笑道：“它的规则是，当你目光注视时，它便不能移动，当你移开视线，它就能自由。只要你一直看着它，它就不能被你发现它是活的。”
　　门被打开，那个恐怖的木人果然立在门口，可我觉得它的表情已经变了。之前眉眼弯弯算得上愉快，现在眉毛倒立对我怒目而视，可我总不能等在那里任由他杀我。
　　我们测试人偶的计划的可行性，让张华盯着它，我自己避开视线。张华立刻大叫，“他变了！”
　　我立刻看过去，没有什么变化。我此刻连眼睛都不敢眨，拉着张华一步步后退，“你看到了什么？”
　　“他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秃头男人。”
　　秃头男人！那个19号仓库里被小怪物咬死的男人！我忙问：“他有眼睛吗？”
　　“我没看清。”
　　我把目光移开，张华立刻说：“他没有眼睛，是个瞎子。”
　　这么说，19号仓库里那个我看不见的人，他控制着尸体变成木偶来找我，为什么？我忽然想明白，他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背包里的小怪物。早上醒来也不是为了掐我的脖子，而是伸手去抓挡在我身前的小怪物。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小怪物？砍掉脚是为了不让他逃跑，那把他抽骨拆筋变成不人不鬼，封进棺材里，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像很多人都像得到他，他是那个堕落的神明吗？
　　我盯着那木人，张华将他推倒在草坪上，点燃一把火，我不敢移开视线，怕它会变成疼痛尖叫的人类。直到浓烟滚滚，这东西烧成了灰烬。
　　我抱着娃娃，背着小怪物进屋，疲惫的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人偶跳到我肚子上，趾高气扬道：“你可别忘了，他们在东北做的可是人体实验。”
　　我盯着他黑乎乎的下巴，忽然想起来，他是东三省的，那里曾是人体实验的炼狱！“731部队，人体实验，基因病毒！”
　　我和人偶纷纷转头看向张华，露出仇恨的目光。
　　张华一怔，瞬间手足无措，他涨红脸狡辩道：“美丽国人还拿自己人做细菌实验呢，他们更过分！”
　　我冷淡道：“那你们还骗自己国家的女人服务美丽国大兵。”
　　人偶也点头，“霓虹潘潘。”
　　张华仍旧要狡辩，“那腐国人呢？最强陆军抵抗43天火速投降，却恨本国女人委身纳粹军官，在纳粹撤离后，腐国男人将她们扒光衣服，游街示众？”
　　呵，你们大哥不说二哥，半斤八两。
　　我抱起人偶，拎着背包，一脸鄙夷盯着张华，“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呵呵～”
　　房门关上，我将背包里的小怪物放出来，小怪物缩进我怀里撒娇，人偶见状立刻吓得跳脚，“这是什么怪物！”
　　“大概就是……他们做的人体实验吧。”我将小怪物抱进怀里，检查他的伤，已经恢复好了。除了肤色仍旧是黑的，这倒跟人偶有些相似。我问人偶，“能看出什么吗？”
　　人偶声音沉重，“他可能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