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躲猫猫吗？》鸾逸

13、秦仁助

　　“张华先生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捡起地上毛绒兔的珍珠眼睛，塞进小怪物嘴里。“当时你让我往路边走，就是为了找他吧，他是什么人？任务NPC？”
　　小怪物催促我去拿针剂，这次是一罐红色，类似葡萄酒的颜色，液体像宝石一样通透。我递给小怪物，他却很愤怒，伸手将它打落。那东西掉在地上并没有碎，滚了几下被石子挡住，“那里面是什么？”
　　小怪物歪头翻了个白眼，舌头从嘴角伸出来，整个身体颤抖。
　　“是能害死我们的东西？”我抱着他后退一步，“会变成怪物吗？”
　　小怪物眼神悲伤，他极少有这种表情，我顿时明了。大步走过去，一脚将那药剂踏碎，针头飞射出去，直直插入瓷砖。我没想到这力道如此大，“枪管也不过如此吧！”
　　酒红色液体有些粘腻，我在地上搓了搓鞋底，那颜色怎么也去不掉。“往血管里注□□料吧这是！”
　　我偶尔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些了解，可没多久新的谜题又出现。我带着疑问解答，新的答案推翻旧答案，我离真相的距离只远不近。所以永远不能自信的认为自己知晓真相，哪怕正义的大法官，也只能是无限去接近真相，给出一个尽可能公正的评判。
　　墨镜里，黄色的箭头快速闪烁，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召唤我。我费力奔跑，到了一架桥前。那句梦中呓语响彻脑海：
　　【桥下亡人骨，朱雀擒人柱。】
　　我又幻听了，我想到了那个被塞进桥下的和尚，黄色箭头仍旧闪烁，我一路走到桥下。绿色草坪里，一个矮小的男人正跪在那里埋头痛哭。在他右侧一个橙黄色的宝箱正有节奏的摇晃。
　　我将背包背在身后，走过去搀扶起男人，“张华先生，你是来祭拜那位朋友的吗？”
　　他眼眶红肿，用力握着我的手，“你不是能通灵嘛，快看看，他是不是在这里？”
　　我目光落在那个橙黄色宝箱上，“这里有个箱子，需要一串口令。”
　　“几个字？”
　　“七个！”
　　“此生无悔入华夏！”张华立即道：“他从小就痴迷华夏文化，我们约好去那里旅行，这句话是他最常写的，我记得很清楚。”
　　又是我种花家！可根据之前的分析，如果桥下也是我华夏人，那他极有可能是我魂牵梦萦的梦中情人！不会这么巧吧，我还没准备好跟他相见。
　　我在张华复杂的目光下输入那行字，宝箱打开，一个玩偶安静坐在箱子里。
　　玩偶戴着兜帽，通身漆黑，蜷缩在箱子角落。我掐住他脖子将他提出来，他忽然抬头用力挣扎，我吓了一跳将他丢了出去。玩偶撞在箱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谁？”
　　“3号应召者秦仁助。”玩偶仰头，玻璃眼珠没有生命气息，用怪异的腔调说着中文。
　　我问：“你是哪里人？”
　　“华夏东三省。”
　　果真是华夏人。我盯着人偶的面目，想从中找到熟悉的影子。忽然我反应过来，他是东三省的，我是山东省的，他怎么可能是我梦中情人！
　　松了一口气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又升起。那他究竟在哪？还是我想差了，他该出现在我的时间线之后？
　　我双手卡住娃娃的腋下，将他抱了出来。“老实交代，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魂穿，直接到这具身体幼年时。之后一直想回家，可我无法获取到准确时间，我看所有的钟表都读不出时刻，我想一旦到了故土就好了。寺庙里的老和尚瞧出我奇异，说我是圣童下界，早晚要回归佛祖座下。就连这边的生身父亲也说和我没有父子缘分。等稍微自立后，我特意去学习了汉语，以便生活中正常讲国语，在汉语班里认识了张华。他是我在霓虹唯一割舍不下的人，我们约好成年后一起去华夏。那天晚上我出去买烟，却忽然被关进一个木桶里，被从头顶灌进了石灰，我瞬间呼吸不畅，死了。后来我知道他们为了修桥，生祭了我。”他说话颠三倒四，“这边的家人应该都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不认他们做父母，很多习惯都和他们冲突。”
　　我将娃娃递给张华，“能看到吗？”
　　“是小助。”张华将娃娃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他果然在桥下吗？”
　　那娃娃一动不动，我问他：“怎么能救你出来？”
　　“去我家，庙里佛像下压着这具身体的生辰。撕毁它，释放我。”
　　我看向张华，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你能听到他讲话吗？”
　　“讲话？娃娃怎么会讲话，你不要吓我。”
　　果然，只有在我眼里这娃娃才是活的。我对张华说：“他说，在他家寺庙的佛像下有他的生辰，让我们去销毁。”
　　我怕小怪物会把娃娃的眼珠抠下来吃了，所以将娃娃交给张华。我们第二天一早到达了目的地，寺庙生意兴隆，信徒络绎不绝。
　　我要如何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搬动神像，取出下面的纸条？如果他们都看不见我就好了。
　　小怪物从我怀里探出头，伸手从我口袋里掏出金币。我忽然想到那个道具商城，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点数，立刻换了两张隐身卡。
　　【此物撕碎立刻会有半小时隐身期，一旦开口讲话，当自愿退出隐身模式。】
　　我将卡片塞进口袋，叫上张华离开。我们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我告诉张华自己即将隐身，可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如果二十五分钟时我还没有回来，他要制造一些声音提醒我。
　　“我有两个手机，我会把其中一个落在大厅里，到时候我假装手机丢失，回去寻找。我会拨通电话，让手机播放音乐。”
　　“会不会有其他人给你打电话？你把卡拆了，定个闹钟，假装是手机来电。”
　　“我试试。”张华开始低头设置，等他设置好了，我撕碎卡片。
　　我不能开口询问他，仔细盯着他的反应。张华有些恐惧，他盯着我脖子又看了看我衣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你不能这样进去。”
　　我差点就问出口，咬牙忍住了。张华仍旧能锁定我的位置，将手机屏幕面向我。我看到一个衣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树下，顿时明白了。我将小怪物藏到隐蔽处，将衣服也脱了干净，光溜溜站在树下。皮肤接触空气，风很凉，我毛孔竖了起来，真是太难为情了。
　　张华冲着周围道：“我已经看不见你了，我在这里帮你看着东西，十分钟后会去大厅找你。”
　　我独自一人走在道路上，周围是形形色色的人。我很怕隐身卡失效，那我就是在裸奔啊，被这些人看到我该怎么办啊！
　　日式的寺庙，和式的庭院，粗大的樱花树，连天上的云都是陌生的。我想打退堂鼓，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这真是太危险了。
　　终究还是来到了大殿，我深吸一口气。跃上高台，踢向神像，信徒们大惊失色，随即欣喜下拜。神像只是轻微晃动，我用力去抬它一侧，太重了根本推不动。我跳下去，通过助跑，整个人扑了上去，神像向后栽倒，我弯腰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
　　这东西会不会随我移动就这么飘在半空里？
　　我立刻蹲在地上，让黄纸贴着地移动。
　　信徒们看到神像倒了，转身奔逃。这正合我意，见没人看我的方向，我立刻跟着往外跑。踏出大门时，我忽然看到了一个人，他的样子很平凡，可整个人发着光，冲我招手，笑容温和。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我盯了他两秒，等回过神来，周围的人都消失。我忽然反应过来，他是可以看到我的，忙用手去遮自己的身体。
　　他轻松一笑，“有什么关系呢，呦呦，我已经等你太久太久了。”
　　我下意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一瞬间我头脑清明，许多被我遗忘的事情忽然间都想了起来。我激动的看向身边的人，这是我的道者，他一直陪我长大。
　　“你……长这样吗？”
　　“现在你看到的样子，只是你幻想出来的，我只寄生在你脑海里，我的实体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