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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来日方长 ...

  •   易神棍果然是受神庇佑,不出七天便已经可以上下奔走。
      心情大好的沈段回来时,正好看见易和正扯了他的被褥铺在地上,卧房端的是一片狼藉。
      好心情总是这样被破坏的,沈段揉揉眉心绕到他前面让他能看见自己的脸,“易神棍这是在干什么,可是我卧室风水太差要你亲自动手来改?”
      易和非常自觉的直直站好:“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地方睡,可是……”
      “你喊了半天也没半个下人来应是吧?”沈段猜出他所想,“你是不是在想,偌大的华昌王府,怎么就没个应声的下人?”
      易和点头。
      “这你应该出了我这个院子去找,不过谅他们也不敢随便翻我的卧房。”沈段一步步向他靠近,“你在找什么,我倒是很好奇。”
      “易和没找什么,只是觉得多日叨扰大人又和大人同床多有不便,想在大人屋里随便找个地方罢了。”易和急急解释,眼中一片坦坦荡荡。
      “哦?还想呆在这儿?我以为你一旦可以爬了就要心急火燎的回去呢。”沈段嘴上不饶人。
      “回大人,草民因为冻伤落下腿疼的毛病,要是回去寒窑怕是就要废了,所以恳请大人让草民在这里暂居过了冬天可好?”
      沈段听闻此言时已经走到他面前,听闻此言戏弄之心顿起,一手绕过去环了他的腰:“那好,你拿什么付房租?”
      “我别无所长,就帮整个华昌王府看看风水,驱驱鬼如何?”
      这倒是个好买卖,还真是有诚意。“可是本王这辈子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或许,沈大人只是想眼不见为净罢了。”易和颔首,表情甚是臭屁,“我在这里住了几天,王府里不洁之物甚多,大人阳气颇重似是无忧,对府上其他人却并非如此。”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呆在这里罢了。”沈段也不妨挑开天窗明说,“还想白住。易神棍,你知不知道我留你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大人好龙阳色,想必是看上了易和的皮相。”
      “那你也应该知道一下,我从来没有陪人玩这么长时间过。”沈段收回了手眼中兴致不减,“行啊你就接着抓鬼。不过你这七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收获良多,想必这华昌王府的小鬼都集中在我这房里了。为了方便易大师工作,就请屈就在我这床前打一个地铺。”
      欲擒故纵,这拙劣的手段却偏偏激起了他沈段的兴趣,这易和明白通透却也吃定了他的性子,料定了他不喜欢用强,没吃到的也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好,易神棍,你要玩,我们来日方长。
      ——————————————————————————————————————————————————————
      “那个陈之仪,和石扬确定没有什么关系?”
      “陈之仪今年新举榜眼,老家河南,石扬风光那会儿他还是个七岁稚子;就从他从师的记录看,也是平庸无奇,就是从乡下一举成名的穷小子一个。”
      “钱大辉,你这个吏部侍郎干得不错,果然是火眼金睛。这些年只管从礼部接人了,连这人都是怎么上来的,可都不管了。”
      “虽说科举是皇上亲阅,可这其中又有多少猫腻你莫不是不知?乡下穷小子一举得中榜眼,这后面怎么会没人举荐?”沈段眼波流转轻轻瞟过钱大辉,语调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不满。
      那钱大辉混迹官场已久,立时三刻改口:“沈监国说得对……只是……若是他实在文采出众,也不是不可能……”
      “他若是当真只是有才,那这样的人还真是可用。”沈段颔首,“钱大人辛苦。”
      这陈之仪牙尖嘴利,懂得进退,若不是天生聪颖,就是早有人暗中扶持。
      “那个大理寺的,你是不是想用他?”
      书房后面的暗门推开,沈泊走出来,带出一股清淡的药味。
      “多半不可用,要知道像我这样的外戚,在朝中民间可都是传说中的大奸臣。陈之仪那样的人,估计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自古成王败寇,那些美名什么的不过是人们习惯了就有了。”沈泊面色比几日前红润了不少,说话也有了劲头,“那陈之仪若是不能用,迟早留着是个祸害,不如早点除掉。”
      沈段见他雪肤红衣端的是弱柳扶风,开口却生死只在谈笑间,不禁暗叹易和驱鬼,还真是初见成效。
      “我按大哥所说,几天前才刚拔掉了石扬,如今人还没问斩;这陈之仪几天前才在朝堂上和我交过手,现在杀他,未免招人话柄。”
      “只手遮天的沈监国,你就是给了别人话柄,别人也不敢接。”沈泊找到沈段的椅子坐下,搓着细长的手指,“如今好不容易坐拥江山了,你现在怕了?”
      “先是教唆杀人后是激将法,我怎么觉得大哥这是在催促我赶快去找死。”沈段随意的靠在自己的书桌前面,拉过沈泊的手替他搓着,“我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并非一己之能,大哥什么时候想正名,跟小弟说一声便是。”
      手指冰冰凉凉,发掘不出一丝儿暖意。
      这血浓于水的兄弟之情,如今抑或剩下几分?
      “陈之仪你不想动他就算了,那个叶锦帛,你打算怎么办?”
      外戚的位子怎么坐稳?当然是能够当上太子的舅舅或是外公。这皇帝偏爱男宠叶锦帛冷落皇后沈静安,多年来后宫也无所出;那个叶锦帛也狡猾,任是毒药下套什么的都搞不倒他,只会让他身边的戒备更加森严。
      “这几年一直在注意石扬,没顾得上此等人物,想来也不是什么大角色。”沈段放下沈泊的手,揉自己太阳穴。
      没完没了,头疼。
      “而且我是个断袖,也没立场出来说皇帝的不是。”
      “别给我推脱,你的爪牙到处都是,不见得都是断袖。”沈泊脸上笑容盈盈,“而且这分明就是那个皇帝在跟我们对着干,男人又生不出孩子,最最安全。”
      半晌无语,两人看暖炉里青烟上升。
      “那个方士,你还留在房里?”沈泊开口,闲话家常。
      “我在书房给大哥留暗室,已经少了一个野合的场所,好像没在卧房里也留。”
      “当然不止是你的卧房,父亲这会儿恐怕正在跟他喝茶呢。”沈泊说,“谁知道当年的沈太傅,如今脑子不好使了,跟一个神棍聊得倒是投机。”
      沈段忍笑:“如此奇景我倒要去看看,易神棍变化无穷本事多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临出门前他不忘留下一句:“陈之仪的事你不用担心,明天自有好戏看。”
      沈泊继续搓手,天气确实还很冷。
      沈段随性,他心里没有什么“天下”的概念,他享受的不过是大权在握的感觉。
      可也仅止于此。
      树欲静,风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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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沈太傅如今蜷在太师椅里,裹着厚厚的毛毡,加上他退下来之后心广体胖,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球。
      看沈段进门,球艰难的转了一个角度,招呼他:“段儿你来了,快坐快坐!”
      沈段刚一坐下他又兴高采烈的说:“我前几天还跟你大哥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还天天带人进府厮混,要让他帮你张罗一个媳妇儿。这不,这么快就给我找来了!”
      沈段哭笑不得,瞟一眼易和,后者面上忍着笑:“爹你才刚过六十,会不会也老得太快了一点?”
      “我老得快没关系啊,现在你不是有了媳妇儿了,我们沈家也后继有人了啊。”沈太傅大手一挥,颇有当年震慑朝堂的意味。
      “爹,你看清楚了,这个是男人。”沈段拉过易和站在自己身边,强调他和自己一样的性别。
      “哎,这么水灵漂亮的人,怎么会是个男人,你爹我眼睛还没瞎呢。”老太傅颇不以为然,也不知道是谁的脑袋坏了。
      “而且就算是个男的也无所谓啊,那皇帝身边的叶锦帛,还不是个男的……”老太傅嘴里嘟嘟囔囔,把手笼在厚厚的棉衣里,“人家可还没我这个媳妇儿漂亮……”
      叶锦帛,又是叶锦帛,看来这个人还有那么些名气。
      既然自己的爹已经认定了这个媳妇儿,多说也无益:“爹,这个媳妇儿可还略通岐黄之术,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今天他拿着几张黄纸在家里到处晃,还净挑僻静的院去。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在做法驱鬼。我看见有趣,就叫他过来喝茶了……”老太傅皱起眉头艰难的回想,“哦,这不,他还送我一张符呢,说是能长命百岁……”说罢在身上到处摸,眼看就要把裤带也解开了。
      沈段忙拉起易和出门,临了还听见老太傅在后面喊:“沈段你这次可以带家眷去了,不用再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兔儿爷了……”
      别的官员好男风,那也要遮遮掩掩;沈段却不一样,人家好男风可是光明正大,所以说,断袖是一种贵族运动。
      葡萄美酒夜光杯,皇家的宴席果然名不虚传。
      一进了殿易和的两个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被沈段眼一横,马上恭恭敬敬的低头下去,不一会儿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看的却不是金碧辉煌的摆设和装潢,而是往人多的地方可着劲儿的瞄。
      沈段的位子自然是右手边第一位,易和也沾了光,得以一睹天颜。
      天子刘泽显,身边坐着沈皇后。居然左手边还有一偏席,座上人衣着华丽面相柔美,虽然装扮有些女气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是个男子。
      如今当朝把男宠光明正大带出来的,原来除了沈段还有一位。易和的目光,好死不死的就和这男色第一号撞上了。
      两人具是一怔,而后急忙把目光转开。
      “你对面的那个老儒生,你斜对面的那个横眉立目的武将,还有那个穿蓝色衫子的桃花眼,都是断袖,要抛媚眼请有侧重。”易和会看唇语,沈段这些话只动嘴说的大大方方。
      “我见惯了大人这样丰神俊朗的断袖,没想到断袖还有这许多种。”很有兴趣的看向那几个人,不论语气动作都明显敷衍。
      “那个穿红色衫子的呢?”易和用尾指悄悄指了一下后方的一个位置。
      “你怎么注意到他了?怎么你认为他是断袖?”沈段用余光一瞄,立刻认出那远处愁苦苍凉的皮相,不就是乡下穷小子陈之仪。
      “他身上有煞气,又穿红衣,走夜路很容易撞上鬼。”
      “放心,话说死鬼不缠刽子手,要找也不是他。”
      易和面露不解之色,显然是在思索这朝廷的流水席摆的真是大方,连刽子手都可以来了。
      “既然易神棍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个撞鬼的小子。”沈段从席上站起,顺手拉起易和。“大理寺少卿,陈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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