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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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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边已经是混乱一片。
“大人。”道旁有人若干,本来是接到了陈之仪的报信暂时退居这里,此时现身。
几十人会合后走到半山,能听得山背后一片寂静,据探子回报,韩涉他们一帮船匪人数大约几百,皇帝那边暗卫现身了十人,但是否还有躲在暗处的,尚不清楚。
“你们退在这里,可看到有暗卫模样的人下山?”沈段问道。
“没有,下山后官道就是这一条路,我们怕他们回去叫人,一直盯着呢。”
“那暗卫功夫了得,会不会另辟捷径?”易和皱眉,提出一点疏漏。
“应该不会,事态紧急,只有走官道才是最快。”沈段紧了紧马缰,把马在一旁拴牢,“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没露面的不会超过两人,所以他们现在才腾不出人手去通风报信。”
“大人,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一旁有人这样问道。
“你们盯住这里,如果有人跑出来,除了皇帝以外,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沈段找了个临近突起的小山包,能透过正前方的山体凹陷处看到对面的战况,“我们在这里观战就好。”
而山的那边,两方明显不均等的势力正在对峙。
原本只是在远处树丛中露头的船匪,现在包围圈正在无声地缩小。
此时刘泽显身前暗卫已经用人形成了一个小圈,剩下的在前方做出了防御的架势。叶锦帛的阴宅却又好死不死的正好坐落在一块没遮没拦的空地上,其后靠山,死角。
暗卫不敢妄动,只能警惕地盯着对面船匪手中弓箭的箭头,在阳光下点点刺目。面对这种远距离射程的冷兵器,暗卫纵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无奈保护皇帝的任务在身,不敢损伤了本就不多的人手。
夏日的风,渐渐炎热起来,热汗流下,两方都有些躁动。
速战速决吧。
“皇上问,你们想要什么,能满足的可以尽量满足。”一个暗卫开口,传的是刘泽显的话。
“我们就是来要工钱的。”人群里面有人起哄,顿时嚣笑成一片,“逃了债的主儿,现在正被你们藏着呢,哈哈哈——”
谈判于是崩溃,人群开始蠢动。
无暇多想船匪不着边际的话的意思,羽箭声音破空而来,守在前方的暗卫挥剑挡下,但是肉身毕竟比不上盾牌,当场射翻两人。
随即后方接着,拉弓上箭。
“小神棍,”沈段面部肌肉抽搐,一把扯下易和叼在嘴角的狗尾草,“他们真放箭了啊,你跟那些土匪说清楚了没有,我们不是要弑君啊!”
“唔,”易和咂咂嘴,“我看那皇帝也挺想我哥的,成全他们这一对地下作伴也不错。”
“放屁!”沈段难得地舍弃形象爆粗口,“你哥当初给了我解药就是跟他势不两立,你小子是想送这一尊大神去让他做鬼也不安生么?”
易和嘿嘿诡笑,似是毫不介怀。
沈段无话,再看船匪这边又是一波箭雨袭来,刘泽显这边能够护卫的人数已经屈指可数。
其实刘泽显是生是死,对于他重回朝堂的计划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刘泽显一死并无子嗣,沈皇后名分尚存,这时就不仅仅是重操旧权,而是——弑君篡位。
至于京畿之外的刘廷赫之流,不过握着区区两万地方兵权,要争便来争争看。
只要再有一次箭袭,一切就尘埃落定,意外的简单。
“你是当真?”沈段扳过易和的脸,忍住想狠狠抽上这张平静无波的面皮的冲动,沉声道,“自作主张,你家道长就是这样教你的?”
“慈悲为怀那一套是和尚们信的,我只知道语有云,因果有报。”
“你……”沈段气结,冷剑出鞘搁上易和动脉,“你和那帮船匪之间应该有停手的信号吧,现在马上给我放出去!”
“看来你是当真没有那份野心啊……”易和试着推推架在脖子上的剑锋,纹丝不动,“不贪念,这样很好。”
按照易和的说法,人们果然从那匹黑马上挂着的箭囊里,果然找到了一枚尺把长的响箭。
见沈段就要将那响箭放出去,易和终于有了正形。
“那不是停手的信号。箭响,就是不留活口。”
“船匪虽是匪,做事也是有分寸的。暗卫忠心护主,前面几次放箭实际上是为了削弱暗卫的力量,从而……”
“让我能够救驾护主。”沈段和易和果然是心有灵犀,思路接得滴水不漏,手撑凉棚往山那边又眺望了一道,“接下来,他们就该被逼着硬闯了。”
“易神棍,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庙堂之才?”
“大人你也是,难得我做了两手准备。”易和摇头,语气里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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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接下来我们只能杀出去了。”暗卫将声音压低。
刘泽显点头,照目前的形势看硬拼是绝对没有胜算,等到他这边的暗卫全部被射杀干净之后,他也是自身难保。
横竖都没有活路,倒不如一拼。
“我们尽量护得您周全,若是我们全部不测,皇上就往集市人多的地方去,找最近的官家投靠,这些船匪会避讳的。”
“好。”看到暗卫眼中必死的冷光,刘泽显应了一声,心中终究有了几分不忍。
脚下在这时起势,只见黑衣影卫持刀,两人头阵,两人殿后,余下一人护在刘泽显侧后方,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船匪包围圈相对薄弱的口子冲去。
箭雨不似刚才密集,只是对穿了殿后的那两人胳膊。那两人脚下不停,只是手上再也拿不住利刃,毅然充当了人肉盾牌的角色。
“射最后的那两个,都给我瞄准了。”韩涉沉声吩咐弓箭手,极目望向身后的山头,阳光蓝天做底,宁静高远。
只是翻过山去,才会发现那一片蓝天白云,永远被另一座山挡着。
最后那两人倒下之后,三人已经杀进了人群。
这样就没办法放箭,杀红了眼的暗卫刀刃生风,一路劈碎了好些挡路的脑瓜子,血液混着白花花的脑浆子四溅。船匪见这个阵势心里打怵,包围圈就更稀薄了些。
三人浴血,一头扎进了茂盛的灌木丛。
“皇上,”身边一人开口,声音透着脱力的虚弱,“前面山口出去,下山就是官道,尽量……林子里走……”
话音刚落,刘泽显一边胳膊上握力消失,又是一人倒地,背上一个硕大的刀伤,伤口血液发黑。
毒……
刘泽显面色一沉,再一看仅剩的一个暗卫,也是面色发青,身上几处刀口并不是很深,就因为这样才支撑到现在。
而自己身上,没有刀伤。
身后喊杀声依稀可闻。
“快走,臣能送多远就是多远吧。”暗卫催动内息,脚下又提快了一个步调,显然已经是不准备活命。
山口透光,近在眼前。
一门心思的暗卫不知道自己七窍已经开始流血,只是见坡度陡峭,从后推了刘泽显一把。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他看到刘泽显的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在了窄窄的山口后面。
山后面,就是官道。下了官道不出一里,就是闹市。
终不辱使命。最后一名暗卫含笑,人就像丛没根的灌木,仰面摔倒了坡底。
山后自是有另一番景象。
有人上前,笑吟吟双手扶起了跌跌撞撞满身血污的刘泽显。
“微臣救驾来迟。”沈段白衣广袖,低垂的清淡眉眼儒雅一如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