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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会杀了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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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晚晚的手腕被人握住,离钱惑的喉结只剩一指之差。她凝眉看去,是路半溪。
顾明月从她身边经过,小声说道:“仙门有仙门的规矩。”
明月师姐。路师兄。
“师兄,师姐,别管我!让我教训他!”墨晚晚迫切地眼神看着他们二人,可心里早就如冷水一般,他们来,就是阻止自己气急杀人的。
树上,慕苍苍悠闲地坐在那里,静静地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手中的松果子却被捏得稀巴烂了。
“晚晚。仙门有仙门的规矩。把人带回去,由师尊处置。”路半溪温声说道。他和顾明月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被欺凌的那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圈内,既然他不愿出面,路半溪也不好强求。
“没想到你竟然,竟然要害我。”钱惑一看自己没事,松了一口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火气的墨晚晚。米酒瓶子碎了一地,里面的米酒流淌于地,像是两人破碎的虚幻情谊。
钱惑知道,这一定是墨晚晚买给自己的,今日月圆,宜对酒当歌。
他想不明白,墨晚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不就是教训了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鬼吗?谁让他那么弱?墨妹妹至于跟他翻脸,还打他吗?
难道是……
“你竟然是为了尧奕?”钱惑指向那个仍然低着头的少年,却发现那个位置,少年已经不见了。
墨晚晚恶心跟他搭话,撇了他一个白眼。不言语。
“所有弟子都听好了。作为龙潭峰的一员,应同舟共济而不是以邻为壑,单打独斗,孤芳自赏。”路半溪肃声道。
之后路半溪跟顾明月又讲了些大道理,墨晚晚已不愿再听。她生气为什么不让教训钱惑,就差一步,她就可以亲手报复那些欺凌者了。
愿世界再无被欺凌。那名少年,叫尧奕啊。墨晚晚决定靠自己的力量保护他。
可连面容也没能看清。墨晚晚无力地握了握拳,又松了松手。
“喜欢她?”尧奕背后传来一道阴恻恻地声音。
他怎么知道?尧奕心头一惊。
“尧奕。”是个肯定句。尧奕转身一看,却是个明媚的少年,比自己高了小半头,那少年嘴角噙着笑,桃花般的眼睛却似笑非笑。
“我没有。”尧奕下意识低下头。自己已经很快脱离了众人的焦点,为什么还有人能认出他来?
何况他一看就不是鹤院的,别的男弟子都是把头发盘起来,他却高高地扎着齐肩的马尾,浅蓝色的束带随发尾落下。乌发里面还用细细的红绳分绑着两根细条条的辫子。甚是惹眼。
“最好想都别想。她的心,花着呢。”少年说着,一掌摁向尧奕的胸脯。虽无力道,尧奕却感觉压抑极了,像是被攥住了心脏,他低头一看,白色的衣服上,垂直扎着根根松针,间距相同,十分齐整。
他怔怔地望着少年的背影,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几个日子。墨晚晚心情还是不畅快,她只能把郁闷化为动力,加紧练功。
听说那个钱惑也没被怎么样,受害者尧奕不来作证,其他看见的人也不肯说,再加上也找不到其他证据,受了些皮肉之苦,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
她生气,很生气。
她气钱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以后肯定明着暗着变本加厉地欺负人。
她还气,气路半溪和顾明月,他们一副大义凌然理所当然的样子去阻拦自己,他们仅仅说些大道理,再这样象征性地惩罚一下,对这种事是没有多大帮助的,无疑是饮鸩止渴罢了。还有莫问师尊,虽然实行的是放养式教育,但这件事,处罚确实太轻了些。
散会儿步去。透透气,心情总能好些罢。
没成想,一出去,她便踩了雷。
竹林里,墨晚晚看见了慕苍苍。
站慕苍苍身旁的,正是钱惑。
钱惑对着慕苍苍,眼中的清明慢慢消失,变得浑浊,进而变得呆滞。
慕苍苍用了什么邪门玩意儿?!墨晚晚屏息凝神。
钱惑满眼惊恐地看着比他小了半头的慕苍苍,急步向后退去,跌坐在地,两眼一翻,向后重重磕在了竹子边的石块上。
一声闷响。
他不会死了吧?!
虽然墨晚晚曾经想亲手杀死钱惑,但毕竟干这种事是犯法的,等她冷静下来后,良知深深地谴责着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墨晚晚本能地心理不适。
“看见了?”慕苍苍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说不清那是讥笑还是讽刺。
墨晚晚发现慕苍苍特别喜欢笑,可是每次的笑都不是真心实意的,每次他都笑不达眼底,虽生了一副鲜嫩的皮囊,却是愈了解他,愈让人毛骨悚然的。
“嗯。”墨晚晚给自己壮着胆子,既然他让自己看见,那说明就是有意的,以慕苍苍的谨慎程度,大概这附近都设有结界,这场好戏,只让她自己一个人看罢了。
“他不是你的情哥哥吗?当日为何出手?”慕苍苍转身,朝墨晚晚走来。
该死,又被下了定身术。墨晚晚叫苦不迭,这狼崽子,防不胜防。
与慕苍苍交手,着实心累。
然而她也得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什么情哥哥?当日看不惯他罢了。”
“为何看不惯?”
“谁让他欺负人!”
“欺负的人你认识?”
“不认识。可他也是千辛万苦前来求学的弟子,凭什么被欺负?”墨晚晚愤愤不平,凭什么欺负的人就该是尧奕?就像当年,凭什么自己就该受欺负。
“弱小,就该被欺负。”慕苍苍冷冰冰地回复道。
“你从来没经历过,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痛苦!”墨晚晚觉得慕苍苍简直不可理喻,竟然气得自己把老底都露了。中学开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霸凌这件事,已经在她心里,埋了好多年了。
有时候,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流言蜚语,和变本加厉地恶意。世界上从来没有不会反抗的人,只有无力反抗的人。
“我也经历过。在流浪的时候。”慕苍苍没想到,墨晚晚也被霸凌过,他沉默了许久,说道,“所以才变得更强。”
他竟然也遭遇过霸凌……墨晚晚有些惊讶,她觉得慕苍苍这样的人,他不霸凌别人,就是在为全人类造福。
“这就是欺负人的下场。当然,他也不配欺负人。”慕苍苍单手指着摊在地上的钱惑,一脸嫌弃,不愿再看他一眼,“曾经伤我的那些人,都被我杀了。”
“你会伤害我吗?”他定定地望着墨晚晚。两人离得极近,他一字一句的气息,全都洒在墨晚晚的面上,久久不能散去。墨晚晚心如擂鼓,这句话像是危险边缘的敲打。
“你会杀了我吗?”墨晚晚心中害怕,毕竟第一次遇见像慕苍苍这种随时犯病的人,但气势上不能输。
慕苍苍细细打量着墨晚晚,看得墨晚晚头皮发麻。他默了默,随即开口笑道:“难得遇见跟我同病相怜的姐姐,怎么舍得呢。”
墨晚晚松口气,只听慕苍苍又道:“若真欺负了弟弟,养肥了再杀也不迟。”
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墨晚晚实在有些精疲力尽了,本想着出来散个步,舒缓舒缓心情,却接二连三地受刺激,她又绷不住了:“弟弟天天脸上带笑,心里真的开心吗?”
非得刺刺他不可。尽管她深知自己正在死亡的边缘反复作死,可无奈,嘴不听脑子管。
她特别想搞明白,眼前这个病娇弟弟。
“若是心中难过,想哭便哭出来。不羞的。”墨晚晚不争气地笑了,她觉得自己也有点那什么大病,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说出这种话。
慕苍苍心中一动,在沙沙的风吹竹叶中笑出了声。他笑得很放肆,以至于全身都打着颤,眼泪也快笑出来了。
钱惑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墨晚晚宅在房间里,努力修习。白天调息媚术,晚上借着星空的力量,钻研星系术法,可惜,墨晚晚这个星系术法,只是个花瓶。
自己努力了那么半天,它却只是在夜空中绽放出星星小花,或者像流星一样急速坠落,至于杀伤力什么的,半点没有。
这跟原著很明显地不一样啊。墨晚晚扶额。
原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可是有极强腐蚀性的杀伤力。怎么她穿越过来,星系术法真成了字面意义上的花里胡哨。
墨晚晚看向窗外的风景,又看看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
幸好慕苍苍这几天都去缠明月师姐了,不再在自己跟前作妖。
他还真是喜欢得紧呢。
经过上回钱惑那次,墨晚晚越发觉得,路半溪和顾明月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他们仿佛一出生就在光明里,从未经历过黑暗,或者说,自己是下手太狠了,想法太阴暗了,不配同他们为伍。
她觉得以暴制暴才能解决的事,他们却坚持言语教化。
明明慕苍苍也是跟自己一样的人……
真不知道顾明月有什么好的。
不过,他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
本来还想勾搭些修仙的帅气小哥哥,被慕苍苍这一搅和,渣女之路是走不太顺了,媚术也迟迟不见提升。
这样下去,教主的地位恐怕不保。不过那也不算什么,只要家能回,就好。
他最好以后都别烦她。
墨晚晚神游的功夫,竟没有发现,房门口站着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