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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貔貅 ...

  •   墨晚晚闻言转身,指尖凝聚几颗黑棋,“簌簌簌”朝那面墙接连飞去。

      那面墙上被砸出好几个洞,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就在墙倒下那一瞬间,从洞中飕飕飞出箭雨。慕苍苍两手空空,看那箭雨扑面直来,便脱下上衣作盾,赤着膀子将箭扫下。

      墨晚晚将黑白棋在面前拼成一堵墙,一边施法,一边赞叹慕苍苍的好身手和好身材。本想帮他一把,没想到他竟解决了。

      好在那些箭不是什么灵箭,寻常衣物便可阻挡。但插满箭雨的衣服却再难穿上了,扯的扯,烂的烂。

      “那逆命当真没什么用处。”墨晚晚看慕苍苍想把破烂衣裳穿上,觉得没这个必要,连忙道:“别穿了。光着多凉快。”说罢便后悔起来。最后一句话,着实意味不明。说话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我儿时的衣服,比这更甚。”慕苍苍一顿,继续手中动作,“我慕苍苍,也不是想穿便穿,想丢便丢的。”

      整理好衣裳后,他扭头咧嘴,露出齐整的白牙,“没机会了。”

      关于逆命,他并未提起。他始终认为,逆命并不是无用,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墨晚晚听罢,沉默不语,心中有些闷窒。他小时候到底受了多少苦……

      “走吧。”慕苍苍看向那逼仄的洞口,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走着。

      墨晚晚抬头,见慕苍苍要走进去,连忙叫住他:“等等!”

      慕苍苍脚步一顿,只见墨晚晚风一般闪到了自己近前。“我打头。”

      末了,她还不忘弯起嘴角补充一句:“保护你。”话语得意,就像两个人去探险,遇见危险,两个人都害怕,姐姐却说,她要保护幼小的弟弟。

      慕苍苍轻哼一声,不知道墨晚晚听没听见,不过,看着她的背影,他不自觉勾起了唇,心里甜丝丝的。

      “这到底是啥地方?”墨晚晚指尖的白棋发出光,照亮前方黑漆漆的路,地面说不上平坦,但也不太崎岖,总感觉不太像人走的路。

      光亮下,墙面上真菌似的图案一重一重显现出来。空气中散发出怪异的气味,刚开始没太在意,时间越长,越往里走,墨晚晚越感觉灵力滞涩,呼吸不顺,像是被什么给屏蔽了一样,光亮趋于微弱。

      墨晚晚有些害怕,若不是穿书,她哪走过这路。前面不知有何凶险。一想到自己刚才说要保护他的话,她心一横,决定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正想着,手被握住,温润的触感传来。墨晚晚呼吸一紧,连忙扭头,第一反应竟觉得后面有鬼怪之类的在缠着自己。

      “姐姐,我害怕。”定睛一看是慕苍苍,心下便有些放松,不过,可能是他太过白皙的缘故,光亮的映衬下,他黑棋子般的眼眸亮闪亮闪,更衬他肤白,墨晚晚倒觉得有些吓人了。

      装什么装,你堂堂病娇大男人怎么可能害怕。墨晚晚没理他,却也没松开他紧握的手,他手心干燥温暖,安全极了。

      两人继续沿路往前走着。墨晚晚忽听前面一阵放屁似的排气音,周围难闻的气体也约聚越来越浓。她暗叫不好。连忙挥手召来成排成列的棋子,整齐地落满虚空的棋盘上,阻挡着潮涌般的气体喷来。

      可这气体与刚才的箭矢不同,带着毒,似乎对灵力有极强的穿透力,墨晚晚有种无济于事之感,她不自觉凝神蹙起了眉头。

      慕苍苍见状,连忙往她手心灌输灵力,可仍抵不了大用,他灵力还没墨晚晚深厚,帮不上什么忙。

      墨晚晚心急之余推测这毒气一定同那含猫腻的药有关,只要不吸过量进身体里,就没什么大事。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墨晚晚只能冒险出此下策。

      “快吸气,再憋气,千万别把它吸进去!”墨晚晚提醒慕苍苍。自己立马吸了一大口未被污染过的空气,蹲了下来。

      慕苍苍听此立刻照做,将手中幻化出的药瓶收了回去。

      毒气穿透棋子之间的缝隙,那闪着亮的屏障被分割成碎片,墨晚晚收了棋子,节省些灵力,她暗暗担心之后还可能存在更大的危机。

      那毒气像一条长蛇,在隧道内缓慢爬行,刮擦过的墙壁,均留下了他的痕迹。

      墨晚晚心想幸好慕苍苍穿了衣服,若是没穿,还不知这毒气会不会让人生疮,一想到那白玉般的肤质上要是出个痘痘,再受个伤,墨晚晚就心痛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毒气磨磨唧唧还是没跑完,墨晚晚暗暗心急,她快憋不住了。蹲在她面前的慕苍苍倒是神色平静得很,大概是肺活量比她强些,她便扑上去,将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吸取氧气。

      慕苍苍心神一晃,随后顺着她扑来的力道缓缓倒下,眯起眼,似乎十分享受。

      墨晚晚倒也没那么蛮横,取了一点憋不死就够了。缓缓退出了他的口。

      恍惚间,那浓雾一般的气体在漆黑的隧道中悄然消散。墨晚晚感觉慕苍苍心砰砰砰跳得很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妈呀,都这时候了,他不会还想——

      路半溪和顾明月联系不上师弟师妹,甚是着急。路半溪拿出腰间悬系的白玉环佩,并拢二指在上面施法,发现他们仍在城外,两人对视,目光流动,皆猜到一处——难不成两人留恋独处时光,不愿为人打扰?

      他们对晚晚比较放心,毕竟她较苍苍最先获得法器,再加上这些日子的修炼,也足以对抗邪祟和妖兽了。苍苍资质上品,亦拥法器,两人一处,应出不了什么太大意外。

      路半溪和顾明月半遮半掩着走,一路试图隔绝男人女人的呻吟声,但也不得不四处找合适的人问问路,好不容易在巷子看见两个在自家门口唠家常的妇女,两人如临大赦般惊喜,飞速跑到跟前,带过来的风吹得两个妇女一震,合了嘴。

      抬眼看去是赏心悦目的姑娘小伙,心便缓了下来。

      “借问,钱有宝钱老爷家在何处?”路半溪温声款款,眉眼如画,妇人看去,不自觉就慌了神,尘封已久的青涩竹笋般冒了出来。

      不过,毕竟经历了人事风霜:“你们哪里人?看这打扮的——跟那个谁,跟那个南街老张讲的神雕侠侣差不离哟。”

      “有些事。”

      另一个妇人听罢,连忙压低了声音:“姑娘啊,大娘问你,可老实回答。”

      顾明月点头凑过去。

      “是不是结仇了?”

      “算是扯上了点关系,我们偷偷调查他家。”

      “钱家特抠,前几年收成不好,大伙儿上顿不接下顿,别的大户都发了救济粮,就他们家不发。”

      “苍天有眼啊,别看他富得流油娇妻美妾,不才俩孩儿。我看估计是有啥隐疾。”

      另一妇人愤愤而评,两人越聊越热,于是顾明月和路半溪沉默地听着。

      “就是,他家大儿子不是修仙去了吗,遁入空门,之前不还是个色胚子,光娶回家的就好几个,那青楼相好的也不少。啧啧,没想到那仙门竟要了他。”

      “估计不是啥风水宝地,人家正门正派,哪能要他这个花花肠子。”

      “要我说,这真不如让他家老二去。他倒是偷偷救济过,哎,可惜了。长得多白净一少爷……”

      妇人面上霞色昳丽,宛似天上的云锦。

      “追人家的姑娘可不少,轮不到你这个老太婆!”

      另一位妇人嗔笑着拍了她一下,两人笑作一团,两眼弯弯齐齐看向路半溪和顾明月。

      “谢二位。”两人深施一礼,抬头见二人面色又忽变得严肃,心疑间又听——

      “你们还是别去了。”

      “真的,那句话什么来着,君子报仇,十年都不晚啊!”

      “惜命啊——他家——女鬼啊!”妇人面孔有些扭曲了,不愿再多言,怕再说下去,沾上了晦气,女鬼还跑到她家里来哩。

      一道阴风刮过,两妇人匆匆扭身合上了家门。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二人要是不听,自个儿也只好避避这几日的血光之灾了。

      路半溪和顾明月站在钱有宝家门口。朱红色的大门相当阔气,镇在门两旁的并不是石狮子,而是两头凶悍的貔貅。

      他们敲了几下门,却无人回应。两人深感蹊跷,正考虑要不要再等等,最坏的打算便是不太礼貌地翻墙而入。

      门突然开了。一个身体圆润的小厮从门后探出了头,脸圆圆的,见两位姿容昳丽,不俗凡人,便看呆了眼,显得更圆了。

      “钱老爷在吗?”路半溪开门见山。

      路半溪把话说完,小厮方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二位何方人士,容小的通禀一声。”

      过了许久。仍不见来人,这钱府果然藏着事。

      门“刷”一下子打开了。路半溪眉尖一跳。一个衣着锦缎的男人脸上堆着笑:“二位找我啊。”

      路半溪观此人身量很高,小腹平坦,不像一般的中年人肚子微鼓,这倒是在路半溪预想之外,他心生自责。不该仅凭心中臆想妄自揣度他人。

      只听身旁明月师妹说道:“钱老爷,可以进来说话吗?”

      钱老爷脸上表情不变,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身体却没挪动地方。“二位如何证明身份啊?”

      钱老爷此举在顾明月预料之外,事情并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顺畅。

      “那封信,钱老爷没收到吗?”路半溪正色道,“关于你那宝贝儿子的。”

      钱老爷一听便知道无法将他们拒之门外,连忙后退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了他们二人进门。“方才得罪了。”

      “无妨。”路半溪语气并不客气。

      穿过花园时,顾明月扯了一下路半溪的袖子,他正要开口问,脑海中传来她的声音:“看那假山旁的水池,里头全是铜钱,一条活鱼都不见。”路半溪顺着顾明月眼神看去,果然如此。

      假山旁还坐落着两尊貔貅像,一只头向左歪,一只头向右歪,面目狰狞。

      穿过连廊时,又看见在不远处草丛上落着一对闪闪发亮的金貔貅,周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小貔貅。

      “这貔貅——”

      “奥,我买来图个吉利,貔貅招财进宝啊。”路半溪身旁的钱老爷和善笑道。

      顾明月凝眉,若是此物多了,本身便成为一种煞气。

      沿着连廊走了许久,忽听远处传来阵阵拍门声,声音微弱,常人难以听见。

      顾明月心下一凛,这钱老爷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便急步循声朝那处走去。

      “留步。”钱老爷一挡,顾明月生生刹住了脚。“既是客人,怎会乱跑?”

      “没什么。”顾明月后悔刚才的莽撞,钱老爷是绝对不会让她去的。

      进了前厅,两人立刻被满墙的貔貅像攫取了目光。它们形态各异,色彩繁杂,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冲出画外的煞气了。

      “还不快上茶。”钱老爷一边招呼婢女,一边观察他二人表情,“信我已经回了,不知二位前来,所谓何事?”

      茶水很快端了上来,茶香飘出,路半溪却碰也没碰,“事情缘由我们已在信中详实写出,钱夫人在何处?那日”

      “夫人身体抱恙。”顾明月观钱老爷满脸警惕,透着语气也表达出来。

      “难道二公子亦身体不适?”

      “犬子已经离家很久了。”

      “我那混账儿子,哎——”钱老爷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他抬起头,讽刺道:“事既然是在龙潭峰出的,为何二位不去替我儿主持公道,反而找我?”

      “恰好路过此地,老爷可许我们在此处歇歇脚?”顾明月也没动茶盏。

      “不必了,茶里无毒,二位喝完,就请自行离开吧。”钱老爷面色一转,眼神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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