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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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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宋子新应下，出口处大石板砸下的声音瞬时传入林止寒耳中，止寒一手迅速将高俭扯向身后，几年来练就的防备心惯性地驱使他另一只手拔出佩剑抵住宋子新。
那几秒钟内，林止寒的脑中又出现了那幅房内倒在血泊中父亲的画面，他怀里的刚买的馒头被血水泡的发胀，房外大雨掀起的泥土味道，就像刚刚随着那石板突然砸下而袭来的尘土一样呛人。
“林先生？！”高俭震惊于他这敏锐的感知觉，不禁喊住了他。
随着被突然拔剑的举动吓到的小女孩的哭声传入耳中，林止寒才意识到自己行为有点过激了。
“公子莫慌，应该是上面出了点事儿。”宋子新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一步，离远了那将将抵住脖颈的利剑。小女孩的哭声也随之渐渐消息。
林止寒收回剑，作揖略表歉意后，又回到了那个温文如玉的模样。
他拿过高俭手上的玉佩，问道：
“很重要吗？”
高俭点头：“嗯，这是娘亲送给春生的最后一件礼物。”
“既如此，应当好生保管才是。”林止寒又从腰间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加上高俭身上的全部现银，拢共凑出了二百五十两，递到了宋子新手上，“三百五十两给我，就当交个朋友了！差的一百两，他日必潜人送到你府上。”
搜查的官兵都是些草包样的人，在大娘家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觉得茅草屋旁的若大石板有何异样。十来个人一人喝了大娘一碗茶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下一家。
黄知冬帮着大娘一起收拾被翻乱的东西，疑惑道：“是哪里糟了窃吗？怎么这么多人在到处搜查？”
大娘：“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信阳王的爱女依依郡主患有心疾，常年卧床不起，半年前，不知哪里来的一位方士，带来一味名叫安珍儿的药，郡主服用之后气色确有好转，后来那方士说想要彻底治好郡主的病，还缺少一味药，那便是未满十岁的小女孩的心头血。将九十九两的安珍儿置于九十九人的心头血中熬制成一颗月上丹，每三年服一颗，服够九颗，才可痊愈。”
黄知冬震惊不已：“竟有这种方子？”
大娘摇头叹息：“什么方子？那是害人的孽障说出来敛财的瞎话！那可是要在人的心窝窝上刺上一刀才有的血啊，那么小的孩子，刺上一刀，那还有命吗？为了得到这些药引子，信阳王广贴布告，招买小女孩，气血饱满四体康健的三百两一个，体虚气亏的一百两一个，四肢不全的五十两一个，全权交由方士负责买办。到了方士手里，气血饱满的只给人八十两，体虚气亏的三十两，四肢不全的只有十两。饶是这样，依旧会有多女儿的人家和实在穷苦的人家，会把女儿卖了，更有甚者，专门去抓那种被人骗着在外头做了割礼的小太监和奴才市场里落单的小奴隶拿去卖。不多久，一颗月上丹的药量就齐了，那方士练了五个月，才刚刚练出来一颗，要给郡主服用时那月上丹就被人盗走了，这才引得这些个官兵到处搜查。”
“这也太荒谬了！”想到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妹妹，黄知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两，买不来一匹马，却能买到一个总角女儿的性命！？这种孽障，不要被我碰上了，不然叫他有钱没命花！”
大娘用扫帚掸了下黄知冬的屁股，从他坐着的凳子上扯出那件被坐着的布衣裳，老道地说：“你还小，等你经历地多了，就习惯了。这世道啊，像这种孽障是杀不尽的。”
幽暗的地下长廊里，小女孩抱着宋子新的大腿，撒娇道：“子新哥哥你就卖给他吧，差的一百两，他们要是不给的话，长流儿出去给你讨回来，好不好？”
宋子新本也不打算真卖他们五百两，还还价还到三百两差不多就卖了，看那两位公子的衣着言行，也不像是会赖账的人。他揪着长流儿的小辫子，戏笑道：“你就是想出去玩儿，我还不知道你，你呀，就乖乖呆在地下仓里，哪也不许去！”
摇曳的烛光跳进了小女孩的眼睛里，那是只有浩瀚星辰才能治愈的悲伤。高俭看着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不能出去，他只是轻轻拉起小女孩的手，问她：“你叫常留儿？”
小女孩又变回来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噼里啪啦地话唠起来：“嗯！子新哥哥说，我是从一条长长的溪流里长出来的，那条溪流非常清澈，里面还有小鱼和小虾，我就睡着一个小篮子里，子新哥哥路过的时候，守护我的兔子仙人就蹦到了子新哥哥脚下，说\'宋子新，迎接你的使命吧，快快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长流儿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高俭只听明白了一件事儿，不是常留儿，是长流儿。
信阳王府里，依依郡主身上搭着一条白如山上雪的毛毯，躺在自家院子里的摇椅上，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的脸烤地泛红，才看起来有了些血色。
“宜修，”依依郡主虚弱地唤道。
“我在。”候在旁边的一侠客装扮的门生上前一步。
“今日元宵，你别守着我了，家去吧。”
宜修未再言语，上前将滑下的毛毯往上掖了掖，又叫人取了方凉帕子，给郡主泛红的脸上润润水。
牵着二百五十两拿下的马儿回驿馆的路上，林止寒问高俭：“这玉佩如此重要，你就这么给人，不怕到时候拿不回来吗？”
“拿不回来就算了，”高俭这样说道，“拿不回来，就算了啊，回不来的东西和走了的人一样，一直念着要的话，就不礼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