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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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麻烦您了。”天才微亮，你没有正脸和辅助监督打招呼，动作自然要去打开车门，“今天要去哪里？”
辅助监督一向沉默寡言，他看了看你的侧影，空白几秒才回答：“今天没有任务。”
你伸去拉车门的手停下，随后肘关节和手指都屈起，放也不是，伸也不是。
“你想去哪里吗？”他适时打破沉默，给你一个台阶下。“今天正好有时间，我也想出去看看。”
你连忙顺着台阶下，一把抓住把手：“嗯……有一家甜品店很想去。”
坐上车后，车内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你拘束地坐在位子上，倚着车门，感觉眼部的浮肿依旧很严重，等辅助监督进来之后好一会，小心翼翼通过后视镜看辅助监督的脸色。
“谢谢您。”
不安地咽下口水，你悄悄地长舒一口气。
“没事，”辅助监督虽说不善言辞，但你知道他是个靠谱的大人，后视镜二人对上了眼神，你马上别过头假装看外面的风景，“……空调还要再打一会才能热。”
“嗯。”
你闷闷从喉间挤出这个字，颇为心不在焉。
一路无言，你头抵车窗，静静听着车辆行驶的声音，因为高专的位置过于偏僻，你们往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随后渐渐驶入荒凉的小道，最后才能到达逐渐热闹的城镇里。
双手上茧子错落，你已经很努力去跟上同期的节奏。
如果你的咒力能再强一点就好了，你一直都不是贪心的人，不奢求像五条悟夏油杰那样强大的实力，也不奢望家入硝子那般珍惜的术式，只是想咒力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如果没有咒力，你就不能再做咒术师，你又不是天与咒缚，没有强大的□□与运动天赋，更没有敏锐的五感，你同他们注定分道扬镳。
明明不久前才决定要好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原来那个时候的决心也不过尔尔。
不能做咒术师会怎样呢？你估计又要回到以往的生活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房间，或是奔波于生计，或是劳烦于学业，因为无法负担私立学校的学费，你不得不找到一所公立的高中，打破十几年来的视野，重新融入没有咒灵的社会。
你会害怕吗？
再也没有了那种能力，却清清楚楚明白它们就在身边匍匐。
那种窒息感，就像是深陷沼泽的绝望，被蛛丝牢牢缠绕的昆虫，用尽了全身气力挣扎，眼睁睁看着蜘蛛将毒液注入体内，不再动弹。
你屏住呼吸，不敢再想。
其实同期们并不会这样远离你，尤其是家入硝子。
她没有上一次循环的记忆，只知道徒留三人的同期，她想把你记得再深点、再牢些，不同于实力强大能够自己做出决策的那两个人，她必须要牢牢抓住你的手，才能在这样无力的环境里获得唯一的变数，不至于孤单地面对玻璃之外的风暴。
五条悟倒是比较乐观，他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感受到命运的参差，无数个因缘紧紧追随你的身影，被高高供起在顶端。
夏油杰跟五条悟的想法相反，他认为在五条悟的设想里，你过于‘幸运’了，因为比起这样一个触不可及的位置，你更像是祭坛上的贡品，站在这场循环的中心，稍有不慎就会掉入这场不明不白的旋涡，又被无数因果线紧紧捆缚，无法逃离。
触不可及反而是更好的情况。
虽然他们的想法各不相同，对你倒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喜欢你的一颦一笑，羞涩时粉嫩的脸颊，微笑时紧抿的唇瓣，愉悦时弯弯的眉眼，不安时屈起的手指。
因为你的存在，所以他们得以一次又一次重聚在一起，这次肯定没问题了吧。
他们是最强啊，最强可以规避一切不顺，除去上次循环的特殊情况，只要他们对你再多一些关注，很多悲剧都能逃避。
但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是怎么来的呢？
偶尔五条悟会在深夜里烦躁，从白日的快乐中脱离出来，在循环里的欢乐就像是海市蜃楼，而建立起这些鳞次栉比的大楼的地基，是将你拖入死亡的沙漠，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这说明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紧紧拉扯住你的衣领，处处的衣褶汇集在他的掌心，好像这样他才感到你还活着，你转头疑惑地看着他，或许是神情中的阴郁过于明显，你明显有些不安，下意识隐蔽地攥起衣角，阳光透过前方的窗户直直打来，你对侧的侧脸染上了金灿的颜色。
“有什么事吗？”
你总会观察他们的眼色，这也许是你家庭因素导致的，他知道你是一个缺爱的孩子，从小到大除了幼时离家的母亲，只剩一个对你毫不在意的父亲，成天酗酒，烂的不成样子，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让你孤立无援。
五条悟感到你的衣领处很是烫手，又烦躁地收手：“没什么……抱歉。”
如果夏油杰在旁边，他就会转移话题，同五条悟默契地对视后，搂住你的肩膀，仿佛是要让你和五条悟隔绝开来，与此同时还发力让你向前走去，你的脸上很快浮起笑容，不是那种放开的大笑，而是紧张中带有一丝羞赧，弯弯的眉眼很快就将不安驱散开来。
五条悟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温柔地低下头，去看夏油杰给你带回来的伴手礼，他还能想象到你额前的碎发因为这个动作而晃动，有了光影的托衬显得更加明亮，你还转头仰视比你高得多的夏油杰，很少开口笑的你多了灵动和生机。
随后你再侧身，离开夏油杰的臂膀，疑惑的看向五条悟，只是单纯的疑惑。
五条悟就这样自然地放下心来，既然你在疑惑他为什么没跟上来一起走，那他就跟上来好了。
反正不管在哪里，他都会跟上来，否则按照你那胆小怯懦的性格，不知道要躲在哪个角落哭吧。
你以为你身在局外，实质上已经插翅难飞。
“就是这里。”
辅助监督把你发散的神思牵了回来。
“谢谢。”
开车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上的霜都在消融，街道已经开始营业，把各式各样的牌子挂在门外。
“稍等，我马上回来。”
对于麻烦别人这种事情，你一直抱有愧疚的心态，辅助监督陪你一起买猫粮，陪你一起看伴手礼，在关东的时候他还会给你捎上漂亮的海螺，任务期间也会及时联系高专本部，让你免受生命垂危。
甜品店内有些冷，总有种粘稠的触感环绕在周围。
“那个……请来两份新出的毛豆奶油大福，”你看着甜品柜说道，“还有这些，麻烦分开包装，谢谢。”
等你出来的时候，辅助监督正在不远处的吸烟处抽烟，也许是不用工作的原因，他没有平时那样严肃沉默。
看到你出来后，他果断灭了烟头，丢到专门的垃圾桶里。
“久等了。”
你双手捧着甜品盒，乖巧地站在原处等他走来。
“这个……”
*
不明白，这场循环笼罩着浓厚的黑雾，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的人看不到。
等五条悟他们急忙赶到帐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状况，比起上次被咒灵吞噬的样子平静许多，身上没有被腐蚀的痕迹，你嘴角还噙着往常的笑，没来得及收回，眼睛永远紧闭，走近一看还能看的出浮肿，估计是昨天晚上哭过了。
旁边还有被打翻的甜品盒子，这是你昨晚说过要给他带来的礼物。
你没有对他们说告别，既然没有离开，又为什么要这样突兀地死去，连咒力残秽都没有留下。
在解决了这个突发的二级咒灵之后，他一度没敢向前走去。
夏油杰是已经死过不知道多少回的人了，他没有五条悟那样挣扎，一脸平静，腹部鲜血淋漓的破洞提醒他这里发生了什么，擦拭去你脸上的发褐血液。
已经干了。
“抱歉。”
辅助监督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他们了，但你死在他眼前就是那样一眨眼的时间。
你连咒力都没来得及发动。
“她的咒力没有了。”五条悟的六眼已经看过甜品店，那里有咒灵存在的痕迹，如果你还有咒力，怎么会发现不了，“而且这不是你的错。”
即使你还残存咒力，就凭你那四级咒术师的身份，也注定是死亡的下场。
“我们等下一次。”夏油杰把你抱起来，感受到逐渐僵硬的身体，“硝子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只是他们等啊等，过了一段时间，三个人围在暖桌前吃福橘，桌子上的东西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一般，他们看红白歌会，两个孩子东张西望，找不到应该坐在那里的人，家入硝子调台给她们看子供向的节目，暂时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他们也跟着看，假装其乐融融的模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入学了，这场循环还没结束。
他们继续等，七海建人从家入硝子那边知道了自己有个已经过世的学姐，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变的如何。
那个学姐在死亡的时候有感到后悔吗？她会有恐惧的心理吗？
灰原雄还在那里没心没肺挑选伴手礼，前辈们执意要跟着他们进行每一场任务。
“这么弱的话可不行啊，”这次是五条悟过来跟着他们，“她也会死吧。”
七海建人不知道上一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着五条悟克制的模样，预言他迟早会发疯。
“真的吗？”灰原雄待在七海的宿舍里，把那一堆伴手礼进行分类，“不要想那么多啦，他们那么忙还要腾出时间照顾我们，已经很感动了。”
“总感觉很不靠谱。”
七海建人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是什么心情，他眼尖地看到灰原雄手上的动作。
“那个是美美子的，不要搞混了，都快毕业了还会犯这种错误。”
“啊，糟糕。” 灰原雄把伴手礼调换回去，“说起来你不也是一样，牢牢跟在下一届的屁股后面。”
“.......”
小孩子对死亡这个概念不是那么深刻，只知道你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好想姐姐。”菜菜子懵懂地看着拿到手的伴手礼，抬头看家入硝子，“她什么时候回来？”
美美子抱紧怀里的娃娃，躲在家入怀里：“她说今年也想跟我们坐摩天轮。”
直到这时，夏油杰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烟花沉映在你眼底，整个世界的光芒都盛放在那个小小的轿厢里，无比期盼明天的到来。
“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这是夏油杰，他没有停顿，如同他第一次叛逃一样。
五条悟最后看了眼家入硝子，她的长发松松散散，两个女孩依偎在她身旁，已经长高了不少，她大大落落回视。
“去吧，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还是丢下了她一个人。
“硝子姐姐？”
“没事，”家入硝子任凭菜菜子给她擦去眼泪，“刘海太长了，有点扎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