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冬2.4 ...
-
你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甩了甩头，黏腻的液体就这样顺着发丝甩到脸上，恶臭的气味就此传来，你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态，大脑发蒙，一手没有轻重地拍在冰冷的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动作，液体就这样从手心流下。
周围没有一丝光线，你躺下的位置并不坚固，甚至还有一些弹性，氧气较为稀薄，你开始感到胸闷。
你缓缓用手把自己撑起来，这才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从臂膀传来。
要出去才行。
要找到出口。
但是这四周没有一丝光线，你不知道可以往哪里走，地面开始有节律地蠕动，你也跟着晃了几下。
你又缓了口气，你能感到体温在下降，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要回去，还有人等着你。
你死死抓住柔软的墙壁，想要借力站起来，下一秒却摔落。
又是平稳绵长的换气，你费力地匍匐着，这才发现粘液接触到的地方都开始灼烧，发出腐烂的气味。
你有些自暴自弃，就这样趴在上面，脸颊接连传来疼痛，闭上双眼，也仍然是一片漆黑。
你好像想起来这里是哪了，你好像还在任务期间吧，这次貌似栽了大跟头呢，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昏迷了有多久呢？辅助监督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你啊，真是糟糕啊，你好像一直都在拖别人后腿。
学校里的猫咪还没有喂食，硝子的伴手礼也没有带回去。
你不知去向的母亲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
她会怎么想？是会责骂还是训斥？
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貌似都会走马灯吧。
你好像看见一丝光，一双手。
这双手就像母亲一般，抚摸幼儿时的你，把你带离黑暗的腐臭。
也正是这双手，让你重新跌落。
你开始思考，如果你的家庭美满，你还会决定来高专读书吗？
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可以挽留你，你的偏差值也足够去念一所优秀的高中。
但是不管在哪里，你都感觉不到快乐，人的选择就是这么奇怪，所以你才不会做选择，不管怎么样都会后悔，都会埋怨。
小时候家里养过兔子，那个时候你的母亲让你在兔子和猫之间做出选择，家里只允许养一只宠物，走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并不是抱兔子，而是回望那只猫咪，在买回家之后，你曾有过一段快乐，但转眼又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养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你就是这样贪心的人，因为不管怎么选择都会认为选择的路是错误的，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
就这样患得患失，明明拥有了许多选择，却迷失在牢笼之中。
如果你选择去读那所高中，估计又会后悔没有选择这所高专，不管何时都会有厌烦，也会有后悔。
就这样吧，你最起码想要感到快乐一些，不是对前景的忧虑，而是对当下的满足，带着坚定的信念走下去。
连步子都不敢迈出去的人，真的逊爆了。
“好像还在昏厥。”
“弱爆了，这种咒灵都打不过。”
“嘛，人和人之间也有参差，不能这么说。”
“杰，你比我更恶劣吧。”
“哦呀，手指动了。”
你的意识逐渐回笼，眼前的光线让你难以适应。
“墨镜拿来。”
鼻子上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OOO，能回话吗？”
“这种情况要带给硝子看了。”
“虽说是这样，在此之前先来个抢救吧。”
“反正对我们来说回去也就一瞬的事情，带回去给专业人士看不是更好吗？”
“悟，可以稍微安静一点吗？”
你觉得，你熬过这次的任务了。
“谢谢。”
虚弱的声音让你差点以为这不是你说出来的话。
“这种情况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你不想浪费他们的时间。
“我、我。”
你想要支起来，但是力气不足导致你又摔倒地上。
是坚硬的地面，虽然很痛，你真的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一个‘大难不死’，眼泪不自主从眼角滑落，温热的泪滴让脸颊上的疼痛加剧许多，但你已经不在乎了，你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喉间呜咽。
“喂！别哭啊！”
“悟，过于粗暴了吧。”
“在旁边揣手说风凉话的可没资格。”
粗粝的指腹想要擦干血肉模糊的脸颊，又不知所谓被捏开嘴部，松开后，后脑也被轻轻用手抬起，你第一次觉得来高专真是太好了，遇到他们也真是太好了。
“悟，让她平躺下来，脸朝一边。”
“她嘴里也没有呕吐物阻塞，放心啦。”
“真是的，服了你。”顿了顿，“马上带你回去，别担心。”
你轻轻点头。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已经没有了恐惧和害怕，你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他们特地等着你抽噎停下后，才开始把你抱回高专。
“是你的辅助监督上报。”夏油杰站在家入硝子身后，看着她为躺在床上的你使用反转术式。“好像有两小时没有出来。”
你估测大概是睡了起码有一小时吧。
“这样啊，”嗓子还有些沙哑，“谢谢你们。”
“我说，你也太弱了吧，这只是个三级咒灵诶。”五条悟站在床的另一侧，“果然还需要很多特训。”
你就这样躺在床上，无奈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咒力在随着时间消磨。
大概等咒力消耗结束的时候，也是你从咒术师这个职业转行的时候。
六眼会看到咒力的消散吗？
你又一次看向五条悟。
“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盯了半晌，你摇摇头。
如果看得出来，大概也不会说出让你特训的话了。
“好了，接下来就让病人静养吧，”家入硝子忙活完手上的工作，开始赶人回去，等她催促两人离开，关上门后，转身朝你走来。
“现在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这句话五条悟才问过，家入硝子也太担心了。
你对她笑笑，再一次摇摇头。
“你还想……留在高专吗？”
你好奇地看向家入硝子，难道她感觉到你的咒力再一天天变弱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下来。”
家入硝子是舍不得你离开吗？
“看来是有可能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这次任务让你险些丧命，你想离开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怕你留下心理阴影吗？
“硝子的话，想让我留下来吗？”
你的问话让对方一愣。
你看不起她是什么样的神情，也不知道那双棕榈色的眼瞳里蕴藏这什么。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颈处的发茬，又把视线从你身上转移，看向自己一直工作的解剖台。
“能留下来是最好不过的。”
“那我就留下来。”
第一次有想挽留你的人，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句话。
你没有焦点看着自己拨弄手指，就好像是喝醉的人在放下无畏的承诺。
你听见那微弱的吸气声，她的发茬打在高专制服的领子上，你再清楚不过，她的发茬，她的面庞，她的呼吸。
不用语言，你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用视线，你就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此刻转头看着你，注视你。
你应该知道的，这样的视线有什么样的期望。
你不知道这样的期望到底来自于哪里，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被期待着。
你会弄清楚的，在这样平静无波的水面下究竟隐瞒怎样的真相。
你决定，你要回应这样的期待。
“只是一次任务而已，”你再次开口，停止拨弄手指，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的头部，“我会加油的，硝子你看着吧。”
“我知道了。”
对方貌似松了口气。
“那么，你好好休息吧。”
是椅子搬动的声音，再是鞋面与地面轻轻接触的声音，最后是小心关门的声音。
接下来要加油了呢。
在修整一天后你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一个人出任务，完成任务的循环，夜蛾老师也来找你让你再休息几天，但你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没关系，硝子的技术很好。”
用这种话把夜蛾老师打发回去了。
辅助监督倒是没说什么，你们还是平常的关系，交流不多，但是上次对方的报告行为还是让你感到暖心。
“谢谢，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估计回不来了。”
“没关系，这只是我的分内之事。”
“我以后也想成为一名辅助监督呢。”
“……”他开着车，顿了顿，“我这样的人微不足道，没有什么可当的。”
你把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留步在你身后。
“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好了。”你喃喃，“职业又哪里有高低贵贱，只是能者多劳而已。”
没想到在硝子哪里没能说出来的话，在这边却能表现得如此流畅。
“一直以来都辛苦了，”你没有任何前兆就说出这句话，“大家都是。”
辅助监督没有回答。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预言，等到之后循环中断的时候，你才能从重重镣铐之中脱离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入冬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