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之远》莫柒零

3、第三章 风波 带头男用力

　　第一节
　　龙宫海天海鲜大饭店一共有三层楼，供客人吃饭的其实就是第一层和最高层，第二层是个不对外开放的夹层，专门用来放置物品，摆放着很多圆桌、长桌、椅子、胶凳、餐具等，再往里走是员工休息间。第三层是会客用的大型雅间包厢。
　　一楼的大门外有一块很大的露天区域，每天晚上开设宵夜摊，可以一边享受海边吹来的晚风，一边吃着烧烤喝点小酒。火光冲天的大锅和烤箱一字排开，顾客在店里选完生鲜立即下锅现炒。不过今天下雨，外面的摊位没有摆出来。
　　进了大门就是大厅，有三十多张小围桌，十多张大围桌。纪风悬他们就坐在一楼的大厅里。大厅左右两侧是生鲜区，中间是厨房。过了厨房再往后门的方向去，就是安静的小包厢。
　　大厅厨房用玻璃窗分隔开，完全透明。挑了活海鲜，东西拿进厨房，就在你的眼前下锅，让你吃得安心放心。
　　就好像刚刚，纪风悬亲眼目睹愈远带客人选海鲜，然后提着客人选的一网兜活虾拿进厨房，过水洗净，放料开火，剩余工序丢给师傅，自己优哉游哉走了出来。
　　最后一道菜也上来了，刘书诚和常巧风卷残云一般，恨不得把那个汁都舔干净，对菜品的味道赞不绝口、感叹万分。
　　纪风悬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说道：“平时是饿着你们了吗？我好像没有让你们加班不给饭吃。”
　　常巧虎眼一瞪，说道：“我们那食堂啊，别提了。南瓜炒排骨只有南瓜，土豆红烧肉只有土豆，白菜炒腊肉没有腊肉，辣子鸡没有鸡。要想吃到肉，就只能去排肉饼窗。综合科那阿琪，考去了第二办事处，整天给我们发他们饭堂的菜，有手撕鸡、乳鸽，早餐还有酸奶、酸辣粉和三明治！！就连马小祎，去了牙啖香好吃好喝，都胖了几斤。我宁愿加班，吃你的。”
　　“上一次我听镇区的人说很羡慕我们的菜啊。”纪风悬奇道。
　　刘书诚半点面子也不给，和常巧同仇敌忾，“那是因为镇区的人来开会，中午在食堂吃，那天刚好上了茄汁三文鱼头。他们以为这是我们食堂的日常菜，很羡慕。事实上三文鱼八百年才出现一次，而且还是放在加钱窗，每次有三文鱼，加钱窗的队伍就排老长，排到也基本没有了。”
　　纪风悬一脸的无语，只能默默地把菜往两人面前挪挪，“……还想吃什么，不够的话再点些。”他对吃没太多要求，很多时候都回家吃，对食堂的饭菜没什么概念。
　　说是这么说，不知是不是因为开了一下午的车，又去爬了山，有些饿了，纪风悬竟然也胃口大好。
　　刘书诚玩着手机，突然表情诡异无比，憋着一脸的笑意。
　　常巧啃着螃蟹划开手机一看，也咯咯笑。
　　攻破羽际群：
　　【余生不醒】（安仔）：今晚打球请准时。
　　【余生不醒】（安仔）：
　　活动声明：本群的活动为非营利活动，所有参与者均为自愿自费参加。请大家根据自身身体状况量力而行！@所有人
　　时间：9月7日周二19:00-22:00
　　地点：钧霆羽毛球馆
　　费用：AA制
　　1、余安
　　【宁静致远】（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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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9月7日周二19:00-22:00
　　地点：钧霆羽毛球馆
　　费用：AA制
　　1、余安
　　2、伟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王子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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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9月7日周二19:00-22:00
　　地点：钧霆羽毛球馆
　　费用：AA制
　　1、余安
　　2、伟
　　3、王子（暂报，不加班就来）
　　【余生不醒】（安仔）：今晚巧姐不来？？@柠檬裙摆
　　【从前有座范平山】（范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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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9月7日周二19:00-22:00
　　地点：钧霆羽毛球馆
　　费用：AA制
　　1、余安
　　2、伟
　　3、王子（暂报，不加班就来）
　　4、范平山（暂报，不加班就来）
　　【寂寞的烟】（阿龙）：@纪纪哥也不报？
　　【寂寞的烟】（阿龙）：贵局怎么搞的，不能安排那些不打球的同事加班吗？
　　【穿拖鞋都帅】（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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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9月7日周二19:00-22:00
　　地点：钧霆羽毛球馆
　　费用：AA制
　　1、余安
　　2、伟
　　3、王子（暂报，不加班就来）
　　4、范平山（暂报，不加班就来）
　　5、周桥
　　6、孙美女
　　【穿拖鞋都帅】（周桥）：我和露露都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你心里很开心，纪哥和巧姐不在，没人锤你，目测又要让你嚣张一晚。@寂寞的烟
　　【寂寞的烟】（阿龙）：我有阿诚，怕个毛线。
　　【旧街凉城】（刘书诚）：@寂寞的烟不好意思，我也不来。
　　【寂寞的烟】（阿龙）：……
　　【寂寞的烟】（阿龙）：大腿都不来，今晚你等着被虐吧。@穿拖鞋都帅他们不来，一定是怕了。本来还想今晚报仇呢。
　　【穿拖鞋都帅】（周桥）：六瓶脉动，31分单挑一局定胜负。敢来吗？@寂寞的烟
　　【寂寞的烟】（阿龙）：不来是狗。为了这一战我下午四点就把女朋友送出去。
　　【小青炖蘑菇】（小青）：不打，去观战，哈哈。
　　【古拙】（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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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9月7日周二19:00-22:00
　　地点：钧霆羽毛球馆
　　费用：AA制
　　1、余安
　　2、伟
　　3、王子（暂报，不加班就来）
　　4、范平山（暂报，不加班就来）
　　5、周桥
　　6、孙美女
　　7、柯
　　8、柯+1（带个朋友踢馆）
　　【寂寞的烟】（阿龙）：纪哥和巧姐都无声无息的，两人今晚约会去了？
　　【旧街凉城】（刘书诚）：纪哥正在给我们密训，怕了吗？
　　【寂寞的烟】（阿龙）：你们三人私约？怎么能这样，有时间就过来打球啊！@旧街凉城 @纪 @柠檬裙摆
　　【旧街凉城】（刘书诚）：[定位]
　　【旧街凉城】（刘书诚）：要干活啊亲。在雍安呢，贵局不是也有人过来参会吗？后天才回望源。你跟桥哥先战，赢的那个等周五我们纪科回去再锤。
　　【柠檬裙摆】（常巧）：@寂寞的烟刚刚你说谁怕了？
　　【穿拖鞋都帅】（周桥）：[图片] 截图在此，不用谢。
　　【柠檬裙摆】（常巧）：哦，纪科还没看手机，我提醒他看一下。
　　【寂寞的烟】（阿龙）：……别别别啊………………
　　【梅花香自苦寒来】（徐总）：我司望源市广源食品有限公司，正在招纳贤才，诚邀市局各位行业尖端人才前来加盟，免试入职！岗位任选！
　　【梅花香自苦寒来】（徐总）：福利待遇不能保障一定比贵局好，但每天17:00-22:00公司绝对为你们空出来，保障你们的打球时间。公司地址：望源市望源二路88号聚豪公苑8座8层。
　　……
　　纪风悬淡定地吃着饭，懒得看手机。
　　“攻破羽际”是一个羽毛球群，上一任群主是望源市羽毛球队的一名女队员，后来结婚了，去了外地开球馆，把群主之位交给了纪风悬接任。
　　群里有两百多人，每周固定有两次羽毛球活动，一到活动日群里就开始发报名帖，想打球的人往下接龙，按照人数订场地。
　　纪风悬身为群主，在群里露面都是报名打球，很少闲聊。他找了个球友余安代理球群的日常小事务，发帖、收钱、买群服等，他有空的时候也会帮忙订场买球。
　　这个羽毛球群最开始是由钧霆羽毛球馆的老板建立的，纪风悬他们望源市羽毛球队经常在钧霆打球训练，一来二去就加入了这个群。后来人拉人，大家都把爱好打球的同事、朋友拉进群来，竟有不少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国企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教师、医生群体。
　　望源市的圈子其实不大，常打球的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时间长了谁跟谁都能混个脸熟，有的人是同个系统的，有的是同个工作地址不同楼层的，或者工作上有过对接的，大家聊起天来比别的球群要放得开些。
　　刘书诚又添了一碗饭，问道，“纪科，周五打球？群里问呢。”
　　“好啊。你们打吗？”纪风悬问道。
　　“必须打！有些人嚣张得很。”常巧义愤填膺道。
　　“他已经立马怂了哈哈哈哈。”刘书诚大笑道。

　　第二节
　　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半，刘书诚喝完最后一口汤，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要去收银台买单。纪风悬拿出一张银行卡给他。
　　“谢谢纪科！”常巧机灵地说道。
　　二人正坐着等刘书诚，饭店大门外忽然涌进了两把不太和谐的声音，两个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大厅女接待员笑脸相迎，上前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女人直接越过女接待员，杀到纪风悬他们旁边的一张小桌前。
　　这桌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在吃饭。
　　冲在前面那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化着粗糙的妆，一头泡面般的短卷发，颜色黄得有些老气，身上的黑绒衣贴着一串串闪瞎人的小塑料珠子，黑色紧身长裤把她松弛的梨型身材展露无遗，黑色平底布鞋在脚背上打横添了一根带子，可能是为了让鞋子跟脚，自己加上去的，脚上套着廉价的白袜子。一身的黑，让人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脚背上被带子分割开的两片白上。
　　后面那女的年纪更大些，穿着打扮五颜六色，像把菜市场里用来装菜的那些廉价塑料袋穿在了身上似的。
　　泡面头走到那桌跟前，手指凶狠地一戳，快戳进那男人的眼睛，放声骂道：“你个死鬼，这次还不捉到你？！”
　　男人吓了一跳，听到呵斥声浑身一抖，看向泡面头的眼神犹如见到了鬼魅。
　　坐在男人旁边的那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倒不是长得有多美，但是化了精致的妆容，一身白肉，直发披肩，嫩黄色修身包臀针织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丰满身型。
　　“就是她！！”泡面头一边揪着男人，一边指挥同伴，“姑姐！打死个狐狸精！！”
　　被称为姑姐的老阿姨气势半点不输给泡面头，扯了一把女子的直发，迫使她的脸转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呼在她脸上。
　　男人见直发女被打，一改刚才的怂样，突然生出一股蛮力，扬手一挥推开泡面头的撕扯，过去加入了姑姐和直发女的混战。男人使劲扳开姑姐，把直发女护在身后。姑姐骂骂咧咧又去抓直发女的头发。
　　泡面头刚要加入混战，电话一响，她接起来，“捉到了，在龙宫！”说完把电话一塞，绕到男人身后把直发女拽倒在地，开始撕她的衣服。针织衣不堪拉扯，一下子就被撕破了口，半高领的针织衣被扯成了一字肩款。
　　直发女大片肌肤裸露出来，头发凌乱糊了一脸，惊恐地尖叫，拼命往后躲，四人纠缠不清，难解难分，撞倒旁边几张桌椅。嚷闹声盖过了外面的雨声，原本一派祥和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喧嚣。
　　纪风悬皱眉，他们就坐在不远的邻桌，这情形一看就是个原配现场捉奸戏码，收银台那边刘书诚还没结完账。
　　大厅女接待员见状，害怕他们闹得更厉害影响了生意，赶紧过去拉架，可是泡面头两眼冒火，要将狐狸精生吞活剥的架势哪是瘦弱的女接待员能够拉得住的。她刚帮着掰了一下泡面头，泡面头看又来一个帮手，充满怒气的脸上又添了一层不耐烦，蹲着的身体半站起一手肘把女接待员撞开，推拉间泡面头手腕上的粗手镯蹭到了她的下巴，那手镯上鸡零狗碎地嵌着一些金色的东西，突起处把她下巴划出了一小道口子。
　　女招待员捂着腮就往厨房跑去。
　　这边捉奸四人战团，男人看形势不妙，这两个女人太剽悍不好对付，而且大庭广众之下越闹越大实在太丢人了，于是拉起直发女抱头鼠窜，跑出了饭店。泡面头和姑姐岂能放过他们，穷追不舍！
　　四人横冲直撞出了饭店，留下一地杯盘狼藉。然而这事还没结束。

　　第三节
　　没几分钟，从小包间那边走出来一人，不是寸头是谁，他脸色不善，隐隐有怒气。
　　那愈远衣服淋湿了，在一楼大厅待了会就上了二楼，寸头在下面等着。先前他坐在大厅的角落里，也不吃饭，也不用人招待，自己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目光追随着什么人。坐了一会见到了熟人，跟人勾肩搭背去后面的包厢了。
　　愈远这个寸头朋友胡浩，跟愈远一点也不像。
　　愈远长相阳光又无害，而这个胡浩天生长了一张带邪气的脸，身上有种多年混社会的痞气，让人感觉不好惹，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能玩到一起的。
　　说到胡浩，他和这女招待员李茵之间还有些瓜葛，店里的人都知道少爷的朋友胡浩对李茵有意思，他暗恋李茵的事情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他常来店里，吃顿饭或者什么也不做，就为了来看看李茵。
　　刚才李茵捂着脸跑到后厨，委屈得直掉眼泪，胡浩一看心爱的女神被欺负了，俏丽的脸蛋上还被划了一道，哪里还坐得住，满身戾气地出来讨说法。
　　就在这时，又有四个男子从店门口进来，便是刚刚那两个女人叫来的帮手。他们手持棍棒，一进店里就往大厅中央一戳，发出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胡浩走出大厅的时候正好与这几人迎头打了个照面，胡浩站住了，与四个男子相对而立。
　　四个男子一开始还在大厅里搜索目标，甚至不住地往纪风悬和常巧这边看，貌似在确认是不是他们。后来看见胡浩一脸挑衅的模样，后面还跟着一个哭红了眼、脸上被刮了口子的女人。
　　就是这么巧，李茵身为大厅接待员，不需要穿服务员的制服，穿的是自己的礼服裙。四个男子立马锁定在胡浩二人身上，认定他们就是泡面头说的奸夫□□。
　　而胡浩这边只听李茵说被人欺负，也没多问被什么人欺负，出来看见这群不善的来者，也把矛头指向了对方。
　　大厅气氛僵死，战火一触即发。刘书诚那边已经结完了账，准备走回来。纪风悬站起来，示意常巧收拾好准备走。
　　雷声又起，不，不是雷声，是楼梯间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踏在众人头顶，在异常安静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晰。对峙的双方都默契地等着，没有动手。脚步声转了个弯，从一楼的楼梯口传来。
　　纪风悬抬眼一看，真会挑时候。
　　只见那愈远洗完了澡，换了身清爽衣服，头发还没干透，听见了动静，踩着人字拖从二楼跑下来。
　　愈远挤进胡浩和四个男子的战团，看到了脸被刮伤的李茵，问道：“怎么了？”
　　“有人找事。”胡浩眼珠不错地盯着面前几个不怀好意的人。
　　愈远有了一些火气，对女人动手实在过分，他尽力控制语气，道：“打人就不对了吧。手上的东西放下。”
　　愈远相比胡浩，气场稍弱些，很容易被人盯上，成为突破口。他的加入一下子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不仅没有缓和双方的怒火，反而成了导火索。
　　四个男子中带头的那个用手极轻蔑地点愈远的胸膛，鼻子里喷出点气，“收皮啦，太、子、仔！”
　　话音刚落，愈远一挥手，打开了点在他胸膛的那只大黑胖手，“啪”的一声极为响亮清脆。
　　带头男子瞬间变脸，抓起愈远的胳膊想把他扭摁在地，愈远迅速转身一拳打了过去，拳头落在男子的嘴边，打得他偏了偏头。带头男和另一名持棍男一起冲上来。
　　带头男怒意大盛，扑上来对愈远的脸毫不留手，想把刚刚的一拳找回来，愈远堪堪躲过，但是没防住持棍男的背后一击。
　　愈远的背部被甩了一棍，疼痛难忍，刚要直起身，持棍的还想再来一击，胡浩操起一把凳子就往那人身上呼，把那人呼了个狗吃屎。
　　带头男用力一脚，踹在愈远肚子上，愈远摔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撞上正要走的纪风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