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清明雨》四农

2、今年清明没有雨 一霎有一搭

　　一霎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脚下的公共自行车，轮子艰难地在绿色的塑料外壳里滚动着。外壳上，桃花眼，高鼻梁，樱桃嘴的美女笑盈盈地指着一行字“禾城美女晋江造”。
　　相比之下一霎可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女生了。马尾不高不低；皮肤说不上黑，却也万万比不上隔壁文科重点班班花那样的肌肤胜雪；鼻头圆润，嘴唇偏厚；只有眼睛不大不小，眼尾却有些上挑，显得眼睛小而有神。
　　一霎觉得这有几分“狐狸精”的味道，于是留了流行的厚重的齐刘海来挽回好学生的形象。虽然每天都要洗留海，但还是低调些好，学习才是本份。
　　此刻虽是寒冬，但刚刚期末为了腾出空教室，整理了半天书，早已是满头大汗。
　　理书是个体力活还是个脑力活：要不断做着上下掀动桌板的动作，把宽大的教科书从窄小的桌洞里抠出来。还要不断弯下腰，把想要带回去的书垒到箱子里码齐。
　　看着每科的卷子，有成套的淡黄的卷子，也有雪白的老师自己印的A4纸，无一例外要每科的教科书、习题册、教辅书……
　　这成箱的书，待会儿爸爸的新助理自会运回家。新助理以为自己实习期间最差不过端茶送水，怎知是搬书运书。开着的车里也没有那两位少爷小姐，没法套个近乎，只有沉甸甸的书在后备箱里，什么样子来的什么样子回。
　　一霎湿透的刘海分成一缕一缕，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成中分，配上上挑的眼睛像极了抗战剧里猥琐的汉奸。
　　一霎也管不了那么多，不会单手骑车的她无法空出一只手去压留海。反正放学赶回家的同学都是一个方向，谁会无聊地扭过头来看背后的车流。就算有认识的同班同学，下个学期文理一分班，一霎便当做没看见，招呼也懒得打了。
　　前面一个骑着五彩斑斓的山地车的少年却扭过头来，喊了一声：“一霎，你快点，我都饿死了！”
　　他的头发干燥地竖起，因此冬日不烈的阳光全都洒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眉眼与一霎的有七分相似，但长在一张轮廓分明的男生脸上，平添一分温柔三分多情。更别说此时眼睛里酝着些笑意，和着抱怨的语气有了调戏的错觉。
　　这一声喊，道路两边有些走着回家的女生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看见少年没穿校服，上身一件廓形的滑雪夹克，下身是迷彩卫裤，脚蹬的是驼色马丁靴，打扮地不像学生。
　　大家都穿校服的年纪，把校服下摆的松紧带抽掉，穿的花衬衫露出个领口。男生打篮球的时候讲究点里面白T恤的图案，女生的发带上有个蝴蝶结，那就算学生里会打扮的了。
　　不会打扮的就不受欢迎，会打扮点的就受欢迎点。虽然是普通班的学生，这次分班重点班的老师都想着分一个一霎那样的。
　　估计这单车少年不是本校人士，一霎，倒是经常听到的名字。一霎，不就是那个高冷的年级第二么。难道，只知道学习的一霎原来早已有了校外男友，怪不得一直没有绯闻，对男生也一直冷淡得很。
　　“清明！”一霎暗暗咬着牙，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只能加快了自行车的速度。要是他叫一声姐，不但这四周种种揣测的目光不攻自破，而且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小小风波的主角会是她一霎。
　　算了，一霎看着前面灵巧地穿梭在堵住的车辆之间的身影想，从小到大也没听他叫过一声，等我有了弟媳自是会有人叫的。嗯，也许还不只一个女生会抢着叫我姐姐呢。
　　本来在前面秀着大长腿的清明感觉后背一凉，以为是凉风扫过湿透的肌肤所致，继续嘚瑟地骑着。一霎不过比他大两岁，自然没有叫姐姐的道理。平时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清明更像个哥哥，就像这次接她放学回家，也是爸妈千叮咛万嘱咐。因为元旦一霎查出膝盖半月板萎缩，再上下爬宿舍楼有损膝盖，家离得也不远，索性退了住宿走读。医生批准的运动就两种，游泳和自行车。陪一霎游泳，清明担心水性颇好的自己也要被拉下水变成鬼，就担负起陪她骑行上下学的任务。本来一星期回家一次的清明也变成了走读。
　　说是陪，不过是上学时同行到清明的初中，放学时在清明的初中碰头。倒像是姐姐陪着弟弟，全因为初中比高中近那么一点路程。
　　他俩一起上的小学更是近在小区门口，幼儿园更是直接设在小区里边。所以孩子越长越大，离家也越来越远，回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从午饭都要回家吃变成一天一回，再到一星期一回、半月一回。将来考上远一点的大学，就得一学期才能回家一次了。
　　将来嫁了人……清明摇摇头，想这么远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