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死亡 ...

  •   6月18日,中午12:33分。
      嗡嗡。嗡嗡。

      一只手从被窝里钻出来,摸索到手机,缩回被窝。

      “唔。”许信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突兀的强光迫使她闭眼。
      “是我。”

      顾何朗伏在医院天台栏杆上,指尖夹着烟,眼中布满红血丝,沾满不知名物体的白大褂来不及脱,随风飘动。
      刚结束夜班,他眯起眼睛晒着烈阳,额角微汗,浑身暖洋洋的。烟在空中随风撩动,耳边没了嘀嘀嘀的急音,只有许信的声音。

      “喔,嗯。怎么了?”许信掀开被子,短发被汗洇湿粘在脸上。

      室内漆黑,只有手机的亮光。
      许信嘴唇干裂,面色红润,烧得厉害。
      床头柜上散乱退烧药、消炎药,衣柜开着,底层储物放着一个大纸箱,而原本放在此处的杂乱零件,全部乱糟糟地堆到梳妆台上。
      简直一团糟。

      “你....没事吧?”顾何朗听出她声音奇怪,担心道。
      “喔,没事。这几天发烧,一直在睡觉。”许信吃了药昏昏沉沉,说出口的话都不经过大脑,随意些,“你呢?”

      对面沉默片刻,“你住几零几?”
      “401。喔,路雯雯在找我,先挂了。”许信没深想,手机震了两声,是路雯雯让她接电话的消息。
      “嗯。”

      挂断。

      路雯雯的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她破音的喊声,“许信!给我失踪了5天!大纲再不交,你是不准备写了吗!”
      “别喊!”许信被吵得头突突地疼,火气上来,“我他妈写个屁啊,写出来就跟个屁一样的,还不如把键盘砸了!”

      “搞什么,你疯了?”温杭也是工作忙得发疯,压压烦躁,“你没事吧?”
      许信冷笑,“有事。我连着高烧两天,脑子都要烧坏了。”

      “啊。”路雯雯放下手中的笔,不再提大纲的事,“等我下班就过来。你也不跟我说,等下我先叫秘书给你送点吃的。”
      “嗯。”此时,许信突然反应过来,“路总,我觉得顾何朗可能喜欢上我了。”

      “啊?”路雯雯没跟上话题的跳跃。
      “唔,没什么。就是这么觉得。”许信哈哈一笑,“不说了。我睡觉。”
      “嗯,你好好休息。”

      -

      也不知睡了多久,门铃响起。

      “这么快。”许信打开手机,没有路雯雯的消息。撇撇嘴,用堪比乌龟的速度地从床上爬起来,扯了扯宽大的睡衣。
      房间地上,或立或倒三两啤酒瓶,和没吃完的各种味道的薯片包装。她跨过一地狼藉,走过去开门。

      顾何朗拎着一袋子食材。
      他也愣住了。

      眼前,许信只着一件刚过膝盖的宽大睡衣,左肩要露未露。短发凌乱,整个人都像是张被揉皱的纸,脆弱无力。
      而身后黑暗房间内的一地狼藉,被他刻意忽略。

      “你怎么来了?”许信没力气抓狂,露出一个苦笑,将房间留给他,转身朝床走去。
      “要不要吃点东西?”顾何朗举起食材,只得到背影。

      “我随便,你随意。睡觉去了。”许信有气无力道。

      ‘砰’地倒在床上,她立刻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经下午2点。

      许信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似乎所有疲惫恶心都随着温度潮涨潮退。抬手摸额头,格外冷。

      没困难地盘腿坐起来,她盯着眼前虚空,不自觉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好香。”

      “白菜粥,还有一锅火锅大杂烩。”顾何朗倚在门框上,黑色T恤的袖口挽起来,露出手腕,和银色的机械手表。
      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但瞬间,姜丝的香气汹涌而入,与咸鲜的燕饺、香肠、冬瓜的味道相得益彰,而粥的米饭气蒸得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好饿。
      饿得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了。

      “左手边,我给你拿了条裤子。”顾何朗忍不住笑,在她脸红前,转身,“我给你盛,赶紧出来吧。”
      许信回头拿裤子时,在床上狠狠捶打两下,耳尖红了。

      客厅的灯开得亮堂,许信环视一周,一干二净。
      嘴巴惊讶地张开,她转头看了眼顾何朗,又扫了眼地板,踌躇问,“不会....是你帮我,收拾的?”
      “嗯。环境会影响养病。”顾何朗坐在她对面,热气腾腾的火锅食和白菜粥让人胃口大开。

      奇怪的进度发展。
      顾何朗的行为永远不在她预料范围之内。

      许信抬起碗嗅嗅粥的香气,猛地喝了一口。白菜的甜味和米饭的味道,让她舒服地眼睛都眯起来。
      “不过左半桌....”她抬了抬下巴,“这个是不是雯雯寄过来的?”

      “嗯。她说晚上会过来看你。”顾何朗想到什么,失笑道,“她让我拍照片给她,说是必须要确定你的安全。”
      许信想到路雯雯总是八卦的脸变得一本正经,也忍不住笑了。

      “你还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吗?”
      顾何朗看着许信,发现她格外喜欢吃燕饺,每每吃一口,锋利的眉眼都会变得弯弯,仿佛抓住了某个小确幸。

      “没有吧。这几天我都没出门。”许信确实饿了,很快消灭了一碗。
      “嗯。”顾何朗想了想,问,“你和父母住在一个城市吗?”

      许信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下,“嗯?”
      “我在想,如果你不方便住在朋友家,回父母家住两天也是一个选择。”顾何朗谈起父母总会显得生涩,“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的确会不方便,但安有为这边可以调剂一下时间。”

      许信抬头看他,稳定心神,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淡淡道,“没有,我爸欠债跑了很久,我妈....我和她断绝关系挺久了,即使见了面,也不可能让她帮我的啦。”
      顾何朗愣了下,没说什么,应声表示知晓。

      “唔,我也不好为了避开,影响自己的生活。”许信为自己的想法点点头,“附近警局的紧急电话都有存,还有紧急报警器。你放心啦,保护自己还是ok的。”
      顾何朗没有否认自己的担忧,他已经过了看不清自己的年纪。

      “你呢?”许信问。
      顾何朗摇摇头,“我是孤儿,孤儿院也很早就倒闭了。”
      “...这样啊。”许信也按照成年的标准,没有多问,将自己的心牢牢摁下,为对方保留隐私空间。

      顾何朗离开时,许信强行让他将半桌路雯雯带来的五星级打包饭菜带走,说是不好浪费。

      “6月20号,要不要出来看电影?”顾何朗将剩下的速冻食品放进冰箱,将买来的药放在茶几上。

      许信笑了下,心里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犹豫许久,还是勉强道,“实在....实在那天有事。”

      “嗯。”顾何朗看了眼手机,“那...19号?”
      许信将紧张呼了出来,“好。”

      -

      蝉鸣——
      6月19日,刚刚入梅,气温闷热。

      “你真的要挑这件?”温杭虽然这么说,但总像石头一样钝钝的脸上玩味的笑容,显然看出她也很感兴趣。

      梳妆台上所有的杂物一股脑地堆在墙角,许信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举起的眉笔许久没有下手。
      她将脸侧过去,伸手摸了摸眼角的阴影,将手中的眉笔放下。只用梳子理顺头发,然后画了个淡妆。

      这次,许信对一切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无需帮她决定衣着妆容的温杭无聊得紧,一边玩消消乐,闲聊道,“你知道隔我们两条街,发现了一具女尸。”

      “尸体?”许信回头惊讶道,“是真的尸体?”
      温杭点点头,“是啊,有记者说,看特征,有可能是前几年那个连环杀手。没有报到是怕引起恐慌。”
      许信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实在太玄幻了。我,我其实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感觉这一切都太遥远了。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温杭喟叹,“是啊。”

      终于决定出门,不想,顾何朗打来电话。

      “不好意思,我这边事发突然,但不得不过去一趟。很急。”
      “没事没事。”许信朝温杭做了个手势,心中突然一空,失言了,“顾何朗,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
      对面是救护车的声音,顾何朗的声音消失了一瞬。

      许信耳边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我知道。”顾何朗说完便挂断了。

      温杭为她惋惜,“你....那....”
      “你直接开我的车走。”

      “嗯。”温杭离开前想问她什么,最后无言离开。
      许信知道她是想问王晓,但若可以,自己不想让任何事关庄秋律的回忆,出现在温杭身边。

      过去是个薛定谔的炸弹。
      在打开前,谁都不知道会造成何等飓风。

      -

      6月20日,天气特别好。
      许信手机关机,在家刷剧打游戏。

      一整天靠不断涌出的多巴胺缓解焦虑,但临近死亡时间,她还是非常胆怯。甚至于咚咚心跳的韩剧场面,让她心窝地落泪。
      直到晚上11:00,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许信停下打游戏的手,僵硬的脖子犹如玩偶安娜贝尔,一节一节地转动,看向门口的方向。
      谁?

      “许信!开门!”温杭的声音,带有哭腔,“王晓死了!”
      “什么?”

      许信立刻开门。
      温杭进来时,整个人的身体都在不断发抖,眼睛红肿,说话断断续续,不时抽噎,懊悔自己害死的王晓。
      近半个小时后,才冷静下来。

      “不是你的错,温杭。”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我们才能跟庄家打仗。”
      “太过分了。整个海市又不是他们家的。”
      “这是,一条命。我们一定会讨回公道。”

      晚上,两人在床上闲聊。
      许信下定决心不再逃避,闭上眼沉入梦乡。

      凌晨,温杭猛地浑身一抖,惊醒。感到深入骨髓地冷。
      她伸手想触碰许信,却也只摸到了一片冰冷,僵硬得犹如尸体。

      温杭紧张地攥紧床单,缓慢地,几乎是蠕动般转动身体。
      眼前的景象,倏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窗帘留有一条缝隙,月光洒在许信身上。
      她是背对自己睡的,似乎尚处于睡梦中,然右侧脖子插了一把切肉刀,甚至没有流血,就瞬间夺取了她的性命。

      5月19日,一个月前的许信再次睁开眼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