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寸草13 入套 不会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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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逾冬蹲在病房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飞棠，余光也不忘去瞟周围的情况。“害怕”一词是他看电视学到的，没想到宋飞棠居然像电视上的人一样心软了。
他好像没有那么捉摸不透。
应逾冬捏着自己因为外伤变形的指甲，却忍不住回想刚才，自己居然是真的不知所措了。除了等待，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有人问，就说你是我的表弟。”
你是我的。
应逾冬很仔细地注意到这种依存附属的关系。他咀嚼着每一个文字，从中品出了一丝维护的意味。“表弟”是什么暂不可考...他决心要尽快掌握这门语言。
抽泣声细微绵长，姜佳萍流泪捏紧手机发呆。宋飞棠依然是那套温柔礼貌的老说辞，女孩还是不回复。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呈现出一种紧张的状态。
虽然哭笑无常，比起某个人来说，情况已经好很多。宋飞棠耐心地旁敲侧击地想了解些女孩的过去，却看着她颤抖着摇头拒绝了。
宋飞棠疲惫地回身远望，门外的应逾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窝着。掠过来往的匆忙人影，时间仿佛凝固暂停了一瞬，他们目光遥远地相接交融——
“别担心。”
声音是说给女孩听的，但应逾冬能清晰地看到口型，他盯着宋飞棠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也很清楚：“去办公室吧。”
流泪哭泣的女孩躺在被子里，影子映在应逾冬眼底。他微微皱眉，一时没站起身，蹲在地上抬头用眼神询问宋飞棠。
宋医生没会意到应逾冬的怀疑，催促了句：“走了。”
“我，一直，看你。”声音很轻，掩盖在来往的脚步声里。应逾冬撑着膝盖站起来，跟在宋飞棠身后。
其他实验品和自己没关系，这一点应逾冬刻薄且无所谓。但宋飞棠，如果敢欺骗他，就...
就怎么样？
应逾冬跟在那挺拔背影的脚步一顿，他已经在宋飞棠那里认知到太多和以往不同的生活，每一刻都是患得患失，仿佛这些都是一场漫长的美梦。
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是个空有皮囊的幽魂。是宋飞棠把他拉回来，告诉自己可以像个人一样平凡的生活。
他再也做不出伤害宋飞棠的事了。
如果未来某一天发现，连这些都是谎言，所有只是个引诱他的圈套……
那也不会后悔。
只不过彼时，会很难过。
难过到眼睛里涌出积攒半生的泪水。
“诶呦，这地上怎么还蹲着个人？”梁雪涵推门进了值班室，正和角落里陌生男人对视。她很是疑惑。
这奇怪的男人蹲在墙角，蜷缩一团的姿势也能看出来身高体壮。他皮肤苍白，表情呆滞，浑身又散发一种生人勿近的凶悍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抓进派出所的犯人。
“那是飞棠表弟。”护士长赵菱在一旁喝了口热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
应逾冬不安的视线来回扫着这两个奇怪的白衣服女人，一旁的宋飞棠也不开口，从进门起就很认真地翻着手里一摞摞厚本子。
那两个女人聊着什么，突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回荡。应逾冬吓了一跳，又向墙角缩了缩，带着点不解望向宋飞棠。
宋飞棠没觉得这俩医生护士的话题多好笑，倒觉得应逾冬愣愣的样子挺有趣，不紧不慢地解了围：“雪涵姐菱姐，你俩又笑什么呢。”
“哎呀不好意思，我俩笑声一直挺魔性的。”
“关键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哈哈哈哈！！”
平时笑点就低的赵菱抽着气弯了腰，高马尾都甩出一个愉悦的弧度，无处安放的手狂拍桌子，砰砰响的声音和她的大嗓门笑声完美融合。
在应逾冬眼里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梁雪涵笑着去翻自己的抽屉，话题一转小声问道：“飞棠，你表弟叫什么啊？”
“应逾冬。”
“嗯，那他……”梁雪涵话没说完，手指轻轻点了太阳穴的位置，意思是想问精神方面有没有问题。
宋飞棠会意地偏过头，瞥了眼应逾冬乖巧的样子，小声对梁雪涵说：“应该不，他是…”宋飞棠犹豫着，把应付方悦琳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当然，又强调了一遍应逾冬的不安定性。
梁雪涵微笑地点点头，递过来一小袋饼干：“好的，那你拿给他吃吧。”
宋飞棠拆开包装，抽出了一片才把剩下的递给应逾冬。对方果然没吃，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宋飞棠无奈咽下那块对于他来说过甜的饼干。应逾冬看到宋飞棠喉结轻动，小心翼翼地用两指捏起来一片，好奇地闻了半天，才小口咬住。
梁雪涵在一旁看完全程，有点好奇地挑了下眉。
“飞棠，12床腹痛。问半天也不知道具体哪里，就是囫囵个说肚子难受。”门外的护士喊着。
“知道了。”宋飞棠带着病例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应逾冬也很快起身。却听见电脑桌那边的女人说：“逾冬？你哥去给人看病，我领你到值班室休息吧。”
应逾冬闻言抬起头，眼神冰冷阴鸷地瞪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地跟在宋飞棠身后出去了。
赵菱愣了下，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梁雪涵：“这怎么回事。我说错话了？”
梁雪涵意味深长地往外望去，最后说了句：“可能你太凶，吓到人家弟弟了。”
赵菱气急喊道：“刚刚是我被吓到了好吗！”
应逾冬就在外面，所有人都匆匆过往，根本没注意角落里的他，倒是有种安全感。他看到那些熟悉的针管，眼底控制不住地浮上仇恨。应逾冬闭上眼睛，想起宋飞棠告诉自己的冷静。睁开眼再去仔细看看——
那些注射后的病人并没有出现像自己一样沉寂或亢奋的状态，他们仿佛很习惯这样。应逾冬敏锐地听到一个病人对着刚刚给她打针的白衣服护士说：“谢谢。”
这句话的意思应逾冬是知道的。他很意外地继续观察着，那护士微笑说不客气，还细心地贴好创口贴。应逾冬下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的针口疮，好像还能感受到阵阵刺痛。
“姑娘，你现在的疼痛是因为卵巢囊肿。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继续观察大概率也不会变好。不手术还拖什么呢？”病房里的宋飞棠的耐心几乎耗尽，每天同样的话来回重复，但这小病人就是油盐不进。
“我，等等，宋医生，我想再等等。”
“等到病情严重了？你来医院是为了治好身体，听医生的安排。”宋飞棠态度冷冰冰的，很严厉地开口。
“就到明天。我明天就决定。”
不是同意，而是做决定。什么结果？好奇也没用，还得等所谓的明天。
隔壁床头柜上堆着满满的水果营养品，一只小香蕉被随意地丢在角落。姜佳萍出神看着那糜烂表皮上的斑点，像极了她桌上那几张考卷上惨黑的文字。
董航送来的卷子依然是姜佳萍床头柜上唯一的物品，或者说是无人问津的装饰品。
一直忙到中午，宋飞棠能暂时歇下来。病例摞得整齐，桌上的中性笔全部笔夹向上。宋飞棠满意地整理规矩才开口：“久等，应逾冬走吧，去吃饭。”
俩人走在廊道里，应逾冬并肩跟在宋飞棠左侧问：“哪？”
“去食堂，大家都在那里吃饭。”
一排排桌椅整齐，已经有不少医生护士落座，方悦琳眼尖地看到门口，向远处挥了手：“飞棠哥，逾冬弟弟，这还有空位！”
一旁的赵菱低下头戳了戳饭，嘟嘟囔囔地开口：“我，我有点害怕。”
“怎么啦？”方悦琳回过头问。
“应逾冬似乎挺不信任我们。他的眼神，比上次难产孕妇的丈夫还阴森？”梁雪涵停下筷子，把挡住视线的短发撩到耳后。
方悦琳是个大大咧咧，什么不高兴的事都能忘得很快的乐天派。这么一提，她想起了早上那乖戾的眼神，更想起了很多天以前那个早上。她艰难地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难过地问：“那当时飞棠哥脖子上的掐痕是不是…？”
赵菱叹了口气，把碗底的汤一饮而尽。
宋飞棠看着浑身紧绷的应逾冬，对方听到小医生打招呼时，自动偏开了目光，装作不在意地低头看着鞋尖。
“先去打菜吧。”
应逾冬跟着来到窗口，入眼琳琅满目，色泽鲜艳的菜品令人食指大动。
宋飞棠打了一菜一荤，都是口味清淡的。转头看向应逾冬：“吃什么？”
应逾冬谨慎地开口：“和你一样。”
宋飞棠又指了指角落的菜盘：“再打份一样的，多加份松仁玉米。”
经过同事们，宋飞棠看着气氛有些古怪，便只简单打了招呼。带着应逾冬坐到了靠窗的角落里。
“放心吃吧。”
应逾冬没动筷子，还是看着宋飞棠。后者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咽下才道：“你吃我做的饭，却不信任我说没问题的饭菜。”宋飞棠抬起头，凛厉地看向应逾冬的眼睛：“你到底戒备什么？”
应逾冬想说自己戒备一切，白衣服和各式的注射器，痛苦流泪的病人们，简直在这拥挤人潮中的每一刻都呼吸困难。他依然是多疑且敏感地担忧身边的一切，这种不信任几乎是刻入骨髓。
但应逾冬没回避对视，迎着宋飞棠清澈的目光，慌乱烦躁中却升起一丝平静。
只有眼前这个人，能让他暂时忽略仇恨，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陌生的外界。
应逾冬没回答那个问题，张了嘴却没发出声响，一些话堵在喉咙。
还是不能无顾虑地说——我信你。
应逾冬低下头抓起勺子，赌气似的吃了一大口玉米，很用力地嚼着。长腿在狭小的桌下屈起分在两侧，隐晦地把宋飞棠的活动限制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应逾冬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对方没移开，喉结重重地滚过。
第一次在外面吃到的松仁玉米甜丝丝的。
有点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寸草13 入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