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此间木

9、第 9 章 国庆第一天

　　周六的清晨，骆知遥被闹钟吵醒，顺手就关了，迷糊了一会儿，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意识到今天得去爬山了。
　　昨晚上鹿远帆同意了她的请求后，两人就开始神游天外，讨论周末去哪玩，多数是骆知遥在讲， 鹿远帆在点头摇头。
　　于是今天的行程便被两人“你一提我一点”地讨论出来了。
　　洗漱完毕后，她拉开衣柜，面对寥寥无几的衣服陷入了沉思。或许这是高中生的通病吧，被学业压的喘不过气，每日都身着普通又带有神州特色的统一校服，以至于他们本人并没有多少私服。
　　骆知遥苦思冥想（事实上也没什么衣服供她想的），最后穿上了一件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她看着白色短袖上比着一根大拇指的米老鼠，有点无措，想起这可能是她初中买的衣服，只是买的宽松，到了现在还能穿。
　　她看了看表，约定的时间是八点，而今已经七点十分了，她反应过来要没时间了，于是破罐子破摔，骑了车便出门了：她还得去接鹿远帆呢。
　　她在超市门口停了下来。说来也怪，鹿远帆依旧不肯告诉她具体的家庭住址，每次都送到这个超市门口，两人分别。而今来接她，其实是骆知遥的软磨硬泡——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吧！”
　　鹿远帆有点迟疑。
　　“我的车技还要你犹豫？”
　　鹿远帆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好嘛好嘛，让我接嘛……”这话刚说完，骆知遥都觉得自己有点做作。
　　鹿远帆亦沉默，看到骆知遥自己也愣住，忍不住笑了。
　　最后当然还是答应了骆知遥。
　　骆知遥百般聊赖地趴在电动车车头上，东张西望间想起这个地方事实上也只有一个小区，旁的都是什么超市之类的，很明显鹿远帆住在小区的几率很大，那她为什么遮遮掩掩的呢？
　　胡思乱想之间，一道身影冒出来。
　　鹿远帆笑着跟她挥手。
　　好家伙。骆知遥心想，看来自己这破罐子摔的还不够狠，瞧瞧人家鹿远帆，直接穿校服出来。
　　“你穿校服啊？”骆知遥笑。
　　鹿远帆有点不好意思，手紧张地握住衣服下摆。
　　骆知遥回味过来刚刚那句话好像有点嘲笑的意思，赶紧补救道：“哎，确实没啥衣服穿，我这衣服都是初中买的，你瞧，”她扯起自己胸前的衣服，“米老鼠给你比大拇指呢。”
　　鹿远帆这才被逗笑。
　　“可怜的高中生啊，快上车吧！”骆知遥催她。
　　不远处的拐角。
　　“喔喔！”一个女子在偷偷鬼叫，她身后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多大了你都，还在干这种事儿。”
　　“哼，你懂个屁！”鬼鬼祟祟的那人回道。
　　“我难得回来，你不好好陪我，光顾着看团团的新朋友。”这话一出，竟有了几分委屈在。
　　身前那人一愣，回头看她。她顿觉大事不妙：说错话了。
　　“陈咕噜，你好意思说，你也知道你难得回来，你好好想想，这几天你在家都忙些什么？”姑姑不满地回她，皱起了眉头。
　　陈谷孺只好哄着这位祖宗：“我再不敢了，一回家就把手机扔了。”
　　姑姑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回她：“你这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学的挺好，怎么我会哄人的这个优点没被你学去？”
　　陈谷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也毫不客气： “你就是凭着胡说八道这一点来哄的我好不好？”
　　姑姑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在她前头：“趁团团不在，还不快回家让我……”
　　陈谷孺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可避免地闹了个脸红，快步赶上她打断：“这是在外面，你在说什么呢！”
　　姑姑掩在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骆与鹿二人到达无有山时才刚刚八点，按理说此时正处夏日，正应该是太阳先生毫不客气闪耀大地的时候，只是这会儿天空阴黑阴黑的，大有下雨的趋势。
　　骆知遥不知道该不该爬了。
　　反倒是鹿远帆拉了拉她的袖子。
　　这是让她快出发呢。
　　好罢，那就出发！
　　骆知遥正要踏出关键性的一步，又被鹿远帆拉住了袖子。她懵懵地看向鹿远帆，对方指了指左边的一家超市。
　　骆知遥不明白她的意思。
　　鹿远帆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流。顿了顿，她掠过骆知遥，往超市走去。
　　骆知遥赶紧跟上。
　　只见鹿远帆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
　　骆知遥拿着手上的水对她笑：“嗐，这山又不高，还很多亭子能休息，要什么水呀？”
　　不过嘴上那么说，骆知遥还是把这水买下来了。
　　两人重新整顿，又重新出发。
　　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奇怪的是并不怎么闷人。二人在这目前看来还算识相的天气下行进得还算轻松。
　　骆知遥跟她搭话：“你知道这山为什么叫‘无有山’不？”
　　鹿远帆转过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咳咳，”骆知遥清了清嗓子，“《道德经》有言：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此山为显自己超脱其他俗山的特性，给自己取名‘无有山’。”
　　这话前半句倒有些文绉绉的意思，后半句就全然是骆知遥自己的天马行空了。
　　鹿远帆弯了弯眼睛笑。骆知遥讲的更起劲了，叽叽喳喳地说一大堆道德经里关于“无”和“有”的事，说的口干舌燥，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水。
　　喝到最后骆知遥才反应过来鹿远帆要自己买水的用意，突然一下子感到不好意思。
　　山路弯弯曲曲的，倒有些像某人的心思，你得自己细细琢磨，亲身体会，才能领略其中真意。这山路突然从一个坡开始分成两段，左边是正常的坡，右边则是修建了陡峭的楼梯。
　　两人在这分叉口停住。
　　不远处是一个暗红色的亭子，周围没什么人。
　　也是，谁会在国庆第一天的这种天气下出来爬这种小县城的山。
　　骆知遥往远处张望了一下，在很远的地方已经开始聚起了乌云。骆知遥顿感不妙。
　　鹿远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扭头看向骆知遥。
　　骆知遥犹豫了一下，问：“要不我们回去？”这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结果还没爬到顶就要被老天爷打回去了。
　　鹿远帆也有点犹豫，她也并不想回家，一是咕噜阿姨和姑姑在家里肯定需要一点二人世界，二是……她想多跟骆知遥待一会儿。
　　这二人一个明显的区别就是，鹿远帆把渴望藏在心里，骆知遥则更符合少年人的心性。
　　“去东方广场嘛？”骆知遥最终还是问。
　　那个地方很闹，人来人往的，失声之后，鹿远帆其实一直对这种人多又闹腾的地方是敬而远之的。
　　鹿远帆迟迟没回。已经了解了鹿远帆的沉默不代表拒绝的骆知遥虽然还无法分辨对方这是同意了还是在思考，却也不急着催她。二人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
　　无有山，只好下次再见了。骆知遥心里默念。
　　二人上车之前，骆知遥又说：“去东方广场嘛——”
　　鹿远帆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骆知遥顿时笑开。
　　去了东方广场，那选择可就多了：逛街啦，唱歌啦，玩电玩城啦……玩累了正好中午在那吃饭！
　　骆知遥心里美滋滋的，却“咻”地一下想起两人还是学生，逛街也买不了什么；鹿远帆不能说话，总不可能她一个人唱歌——再说了，她唱歌也不好听；电玩城……不知道鹿远帆会不会对电玩城感兴趣。
　　只有吃饭这事儿是稳的，毕竟，鹿远帆总不可能不吃饭吧。
　　可是现在才堪堪九点多，去那么早就开始吃饭吗？
　　骆知遥又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已经给人闷热的感觉了，四周都是潮潮的，气压低得让人难受。
　　但是回家是不可能的！做了这么久题，今日谁都别想让她再入题海！鹿远帆也别想回去写题！
　　骆知遥立马提速。
　　即便是这样，快到广场时，天上已经下起了豆大的雨滴。
　　东方广场虽然叫广场，但是是室内环境，也有专门的停车场。骆知遥载着鹿远帆一路驶向停车场。
　　刚下车，迎面就走来一个男生。
　　“骆知遥？”对方惊讶地喊。
　　骆知遥一看，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张行。
　　骆知遥表示友好地跟他打了打招呼。
　　“你也来玩呢？”张行问她。
　　“对啊，国庆嘛，我就把鹿远帆喊出来溜达了。”这话说的很亲昵，把在旁边跟个儿隐形人的鹿远帆一下扯了出来。
　　张行像是才看见鹿远帆的样子，对着她笑并点了点头。
　　鹿远帆挽了挽掉落下来的碎发，也对他点了点头。
　　这便算打过招呼了。
　　“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啊？”张行对着骆知遥说。
　　骆知遥皱了皱眉，这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无视鹿远帆。
　　鹿远帆自然感觉到了，不过她觉得没什么，本来跟张行也不熟，再说了，这对她而言很正常。
　　骆知遥还是很有礼貌地回了句：“对啊，同桌嘛！”
　　骆鹿二人以为与张行的聊天到此就结束了，谁知张行不依不饶地拦住二人，说：“走吧，我们去三楼打电动吧？”

作者有话说

　　手机上更的，不知道排版有没有问题。（我觉得问题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