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的路》灼耳

14、如果鱼和熊掌能够兼得

　　一顿饭下来，许韵宁没吃多少，她专注地听着桌上的人讨论 IT行业的现况云云，心里
　　默默记着，碰到想深挖的信息，也会跟着聊上几句。
　　沈自辉的秘书来找他，有些急事需要赶过去处理。
　　程晋送许韵宁回去。他们并肩朝停车场走去，许韵宁纠结了片刻，进了后座。
　　车子上了主干道，汇入车流之中，车厢内落针可闻，许韵宁偏头看着窗外，整个人
　　绷着，她不知道怎么缓解这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程晋打开了蓝牙，音乐声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旋律，许韵宁猛然想起，这是陈奕迅《十年》的粤语版。
　　那一年，她望着对面的少年，唱着“十年之后，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心口酸胀
　　的厉害。①
　　现在，她听着陈奕迅低沉磁性的嗓音，看着那个清澈明朗的少年长成轮廓清晰的青年，心头，开出了花。
　　程晋从后视镜看她，镜子里的女孩低着头，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带着未脱的稚气，她时而瞄瞄驾驶座，又迅速转开视线。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觉上扬。
　　音乐停了，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许韵宁抬眼，驾驶座的男人右手将方向盘向左流利地滑出两圈半又迅速回转，整个过程
　　一气呵成。
　　许韵宁脑海里蹦出那句“坐车是一个女人最容易迷上一个男人的时刻之一”，这是克
　　立争教授给她的“至理名言”。
　　车子拐进了一个陌生的巷子，许韵宁望着陌生的街道，有些疑惑，提醒他:“咱们去哪
　　儿啊？这不是我家的方向………你是不是走错啦？”
　　程晋逗她:“带你去换钱啊。”
　　“啊？”许韵宁一惊，眉头微蹙。
　　看他笑的肩膀耸动，当即明白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人贩子才不收你呢”。
　　程晋耳朵一动，沉声，“我听到了。”
　　许韵宁立刻抬头，望向他，别别嘴，双颊滚烫。
　　车子在一家私人厨房门口停下。
　　许韵宁眼睛提溜了一圈，不解:“停这儿干嘛？”
　　程晋锁了车，用下巴指了指那家私厨，“请你吃饭。”
　　许韵宁心头一暖，胸口堵堵的，跟着他进去。这个点，没什么人。
　　程晋给许韵宁拉好座位，将菜单放到她面前，点了点，话语温柔:“你看看有没有想吃
　　的？”
　　许韵宁在饭局上没怎么动筷子，这会儿确实饿了，她看着程晋，说:“谢谢！”
　　程晋听着她的吴侬软语，忍不住又想逗她，“看着点儿价格啊，超支了就只能委屈你留
　　下啦。”
　　许韵宁头坑得更低，无声笑开。
　　“你吃什么？”许韵宁圈了两道菜，抬头问他。
　　“我都行。”程晋回了个信息，回答她。
　　许韵宁点了一份丝瓜豆腐煲，一份香油蒸蛋，一份清炖鸡孚，外加两份黑米饭。
　　她刚把菜单给服务生，康华的电话就来了，她接起:“喂，妈妈。”
　　那头，康华问她到家没有。
　　许韵宁看了眼程晋，回答:“还没，碰到一个朋友，聊聊，待会儿回。”
　　康华嘱咐她注意安全，早点儿回家，她一一答应着。
　　程晋听着她的小声呢喃。咬了咬牙根，曾经心头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
　　挂断电话，她将今天的收获仔仔细细地记到本子上。
　　程晋看过来:“记忆力还是那么好啊！”
　　许韵宁回嘴:“……多谢夸奖！”
　　菜上来，程晋看着三个菜，都比较清淡，也没有大鱼大肉的，感叹地笑:“没想到，你
　　还挺好养活的。”
　　许韵宁:“…………”
　　“你，不吃海鲜？”程晋想起那会儿她悄悄把带鱼夹到骨盘里。
　　“……你看到啦？”许韵宁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觉得有股腥味儿，不管怎么做都能闻
　　到，所以……不太喜欢。”
　　等两人出来，已经快 1点。
　　许韵宁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脑袋却异常清醒。
　　程晋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她顿住脚步，看了看他，弯腰坐了进去。
　　程晋把暖气打开，车厢里的温度让许韵宁昏昏欲睡。她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头歪在一侧，
　　进了梦乡。
　　到韵宁家楼下，程晋没有急着叫醒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阖着双眸，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屈着腿，双臂环抱在胸前，呼吸
　　声轻轻浅浅。
　　程晋一点点给她放下靠背，眯眼瞧着她，无声笑开。
　　许韵宁再次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她抓住身上的外套挡了下，慢慢睁开眼，瞳孔一
　　点一点缩紧，焦点处，程晋正阖眼靠在驾驶座，头发塌忪着，倒给他添了几分稚气。
　　韵宁看着他，嘴巴张成了小小的 O型，脸颊烫意袭来，心脏砰砰直跳。她捂着心口，
　　周身暖意漫延。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7:26了，刚想叫醒程晋，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周六，她侧头看了
　　看程晋，还是有些恍惚，他们就这样同室而眠了一晚。
　　韵宁低下头，拍拍脑门，嘴角无声上扬开来。
　　身体有些酸麻，她像一只蠕虫，慢慢转过身，腿上像是被扎满了细细密密的小针，动弹
　　不得。
　　许韵宁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保持着一个很奇怪的姿势，静静地祈祷着自己的腿快点醒过来。
　　她可不想被程晋看到自己这副怪异的模样。
　　外面，有户主出来遛狗，小泰迪欣喜的叫声成功地唤醒了程晋。
　　许韵宁看着他悠悠转醒，片刻，脸色好像不太对，没等她开口，他看了她一秒，沙哑
　　的声音响起:“完了，腿麻了。”
　　许韵宁看他苦着一张脸，努力憋笑，失败了，她转过脸趴在仪表台上，肩膀抖动地厉害。
　　程晋一边捶着腿，一边故作严肃地谴责她幸灾乐祸的行为。
　　下了车，许韵宁请他去家里吃早饭，正好洗漱一下。
　　进了电梯，许韵宁侧头问他:“昨晚，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程晋一愣，舔了舔嘴唇:“看你睡得太熟，想等会儿在叫，结果，谁知道你还有催眠的
　　功能，看着看着我也睡着了。”
　　许韵宁感觉自己的血液蹭蹭上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捏紧衣角，干笑。
　　进了家，许韵宁给程晋拿了一只新牙刷，一块新毛巾，给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让他
　　先去洗漱。自己进了爸妈房间洗漱。
　　程晋出来，许韵宁正要从冰箱里拿饺子，回头看到程晋过来，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饺
　　子可以吗？”
　　他听着她软软的声调，笑着点点头。
　　他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将锅里放好水，开了火，轻轻盖上锅盖，接着去撕饺子的包装袋，
　　袋口有点平，不太好撕，她轻蹙眉。
　　程晋轻笑，走到她身后，
　　轻微的脚步声“踏踏”地点在许韵宁心尖上，无名的暖意令她后背顿时一僵。
　　韵宁有些手足无措，程晋从她头顶接过袋子，“我来”，撕开，又原路返回给她。
　　许韵宁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袋子已经撕开了。她怔忪着，无意识地说:“谢谢！”
　　程晋感觉到她的不自然，忍俊不禁，手插着口袋退去了客厅。
　　饺子煮好，许韵宁盛好，端去餐厅，叫程晋:“吃饭啦。”
　　等她去筷笼拿筷子，才发现，家里只有一双筷子。
　　康华不常待在这里，许韵宁之前也都在北京，很少住这个房子。
　　康华担心筷子放久了会发霉，就没买。这双筷子还是许韵宁那天去超市买的一套便携餐
　　具里面的。
　　她望着程晋，羞囧地低下头，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这比逐客令更过分。
　　程晋淡笑着打开餐具盒，拿出里面的叉子，朝她晃了晃，“这不有叉子嘛。”
　　他在许韵宁乌溜溜的大眼睛的注视下，用叉子叉了一只饺子，放进了嘴里，咀嚼着，若
　　有所思地评价:“嗯，手艺还行，熟了。”
　　许韵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①引用自陈奕迅的歌曲《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