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沈诤将白箫送进去后并未离去,而是一直守在院外等他们兄妹二人叙话。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看到一行人匆匆朝这边赶来。沈诤连忙躲进身后的树丛,等来人走近些,他才看清是太后的仪仗。
沈诤大吃一惊,太后怎么来了?他叫云笙出来的时候,已经提前查看过周围环境,即使太后发现云笙不见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
太后带着一群人站在院子前,问:“就是这里?”
报信的宫女上前一步,“太后,他们就在里面。”说罢,她将门一脚踹开,带着几个人冲了进去。
太后不急不缓地立在门外等消息。只听里面一阵吵闹,白箫和云笙被小太监一起押了出来。
“跪下!”小太监将他们二人按在地上。
白箫未曾见过太后,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她身边的云笙,已经趴在地上磕头认罪,“太后,奴婢知错,求太后恕罪!”
听到哥哥叫“太后”,白箫心里打了个颤。先不说长公主之前得罪过她,光凭哥哥对太后的畏惧,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可怕。
“哀家好心带你出宫,你竟不知廉耻的躲在这儿与人私会!”太后指着云笙大发雷霆,骂完他才将矛头转向与他私会的女人,“把头抬起来给哀家瞧瞧。”
白箫不知道太后在跟她说话,反而将头低的更低了。
太后身边的宫女朝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走上前一把抓住白箫的脖子,将她的头仰起来。
“还是个胡姬。”太后轻蔑的摇了摇头,“你是哪儿来的?”
白箫被迫仰起头直视太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长公主的名号。太后的权力比长公主大,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万一不小心激怒太后,她和哥哥很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是给常乐公主献舞的……”
话未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突然打在白箫脸上,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接着又听到宫女恶狠狠地对她说:“在太后面前,要自称奴婢!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白箫哪里记得这些规矩?她自从进入公主府,长公主就纠正了她的称呼,还说“不是让你来奴婢的”,所以她一直是以“我”自称。今日见到太后一害怕,什么都忘记了。
宫女眼睛一转,凑上前去小声对太后说:“太后,她会不会是长公主殿下府上的那个胡姬?”
太后将白箫和云笙来来回回看了半天,想来云笙也没什么理由来见一个陌生女人。太后暗自窃喜,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长公主,没想到把柄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哀家没问你是来干什么的,哀家问的是你的主子是谁?”
白箫被打的半边脸滚烫肿胀,脑子有些发昏,但她还是隐隐听到太后和宫女的对话。她要是撒谎,恐怕还要挨打,只好实话实说道:“奴婢的主子是安定长公主……”
太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怪不得会躲在柴房里干苟且之事,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安定长公主无暇约束下人,今日被哀家撞见了就不能不管。来人!将这个胡姬拖去中庭,杖责一百。”
小太监将宽大的长凳抬进庭院,一左一右抓着白箫的胳膊把她按在凳子上,而云笙却只能跪在太后脚边磕头求饶。
白箫在凳子上挣扎起来,她抬头看向太后,“敢问太后,奴婢犯了什么错,以至太后下如此重罚?”
太后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说道:“你与男子在院中私会,还有脸问哀家?”
“奴婢与他乃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妹,私下见面虽有不妥,却并非太后所说的男女苟且!”
太后当然知道他们是亲兄妹,但要报复安定长公主,她就必须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哥哥妹妹?简直不堪入耳!给哀家好好教训教训她。”
两名小太监应声,举着棍子上前。
白箫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于是肆无忌惮地大声叫起来,“太后要惩罚奴婢,也要告知长公主一声,私自用刑就不怕长公主生气吗?”
太后坐在长廊下,细细品着茶,“打完了你,哀家自然会派人告诉她。倘若那时你还有命说话,再慢慢向你的主子告状吧!”
云笙扑倒在太后脚边,抓着她的裙摆痛哭流涕,“求太后饶过她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太后一脚把云笙踢开,不耐烦地说道:“哀家现在没空收拾你,等回宫再跟你算账。还不赶紧滚到哀家看不见的地方去!”
云笙就被几个人拖出去后,太后终于可以安心看白箫挨打了。她对身后的宫女说:“快开始吧,别耽误了常乐的订婚宴。”
棍子被高高举起,结结实实打在白箫身上。白箫感到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打成两截,痛感随后袭来,额头上汗瞬间落下,连喊痛的声音也被卡在喉咙里。
太后与身边的人嬉笑道:“还以为这妮子会大喊大叫呢!这么个打法也太无聊了,连个响儿也没有。”
宫女纷纷出起主意来,“奴婢听说,胡人皮糙肉厚,很经打的。太后不如换个法子惩治她?”
太后指着说话的宫女,问:“你有什么法子?”
“奴婢看那边有口水井,太后可以试试水刑。既不留伤口,还能好好的教训她,也免得长公主将来闹事。”
太后嫁给晖宗后一直养在深宫,很少听说这些肮脏的整人手段,在她看来杖责就是很厉害的刑罚了。她朝远处的水井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比杖责还要厉害吗?”
“奴婢给太后演示一番,太后自然明白。”
太后想了想,正好也闲得无聊,便同意了,“你去吧。”
宫女叫停了杖刑的人,让他们去井口打一桶水来。
白箫趴在凳子上,垂着脑袋,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她感觉被人翻了过来,仰面躺在椅子上,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明月泛着冷光挂在树梢头上。
一桶水重重放在地上,溅出些许水来。宫女掏出袖子里的手帕,盖在白箫脸上,对旁边的人说:“按住她!”
宫里的人都知道这恐怖刑罚,无需解释便心照不宣的上前将人按在凳子上。宫女舀起一瓢水浇在白箫脸上,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以及疯狂钻入鼻腔的水,求生的欲望让奄奄一息的白箫挣扎起来。
宫女连续倒了三次水,才将湿漉漉的手帕从白箫脸上拿开,给她一点儿喘息的时间。从没见过这场面的太后从廊下走出来,不由地感叹道:“这法子可比打屁股厉害多了。”
“太后,这刑罚就算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受不住呢。”宫女在一旁邀功道。
白箫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她无法忍受折磨,只能哭着喊长公主救命,“殿下救我……”
“今日没人能救你的命!当初安定可是当着哀家的面打死了文竹,哀家现在只是对你略施惩戒,还差的远呢。”太后看了眼行刑的宫女,“继续。”
宫女笑着点头,她刚把湿的手帕铺在白箫脸上,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把匕首,正中前胸。后知后觉的宫女慢慢低下头,鲜血已经顺着刀口浸满了整片衣襟。
“太后,血……”小太监慌张的叫起来。
太后看着宫女倒在血泊里,胸前插着一把刀。
“有刺客!快,保护太后!”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朝大门方向呼喊了好几遍。
铠甲与兵器互相碰撞,侍卫瞬间将整座庭院包围。春萍带着伽蓝等人冲到中庭,将垂死的白箫扶起来,经过女医简单的诊治,确定没有性命之忧后,才把人抬了出去。
太后看着满院的护卫,皆不是自己的人。最后进来的一队护卫,此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他们列队井然有序,向两边分开站立,安定长公主笑着从护卫身后走了出来。
“后院好热闹啊!太后这是在唱什么戏,怎么不叫本宫一起?”
太后看着突然出现的安定长公主,故作淡定道:“你带着这么多侍卫,想干什么?”
“听闻太后在后院惩治宵小之徒,本宫特带府上护卫前来保护太后,不知凶犯现在何处?”长公主一边在太后身边踱步,一边云淡风轻地询问起来。
“哪儿有什么凶犯?定是你消息有误。哀家不过是抓住了两个不知检点的下人,教训一番。”太后色厉内荏,强装镇定。
长公主继续陪她演戏,“下人的事,本宫向来是不过问的,除非与本宫有关。敢问太后,您惩戒的人里,可有公主府的人?”
太后气极反笑,“哀家身为太后,管教下人还要请示你?”
长公主没有回答太后的问题,只是说:“本宫刚才走失了爱妾,不知是否与太后有关?”
“什么爱妾?”
“她叫白箫,是太后宫中云笙的孪生妹妹。”
太后眼神下移,矢口否认,“哀家不认识什么白箫!”
长公主从未对厌恶之人有过如此耐心,她站定后对太后解释道:“就是刚才躺在中庭的女子,太后现在可认识了?”
“既然是你的爱妾,更应洁身自好,怎可与男子在后院私会?”
“本宫听说太后将云笙也带来了,所以才放她来见哥哥。不想被太后撞见,误会了两人的关系。难道她没有向太后说明身份?”
“他们哥哥妹妹的乱说一通,哀家还以为是什么爱称。既是兄妹相见,安定应当提前告知哀家,便不会生出今日这样的误会。”
“是本宫思虑不周。”长公主收敛起笑意,“太后若无其他的事,本宫就带她回去养伤了。”
太后畏惧公主府护卫,只能见好就收,“你自便。”
长公主刚一转身,和颜悦色的脸瞬间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