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柳眉 悬崖勒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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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是会试的最后一天，今晨，凉风送爽，上京的杏花争相开放。
一早，应考的举子们就从贡院被放出来了，不少人历经三日苦心孤诣的鏖战，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等学生们出考场后答谢，闵老就已经回到了小青峰了，宇哥和两个高小姐的男弟子一同在皇城门口等待着举子们出来。
卫公子几乎是头一个出来的，他在鸿庆楼订好了席位，等青山学馆备考的举子们聚齐了，大伙儿就一同去吃顿舒服的，放松一下。
他们男子做局吃饭，桑落自然不好去。
正好，她前一日说，要带郑瑜出去玩，于是，桑落今日就在老春坊订了一桌酒席，请了乐华，香琼，郑瑜和柳姑娘，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今日老春坊亦是人满为患，若不是托了香琼的关系，只怕她们根本订不到雅间。
郑瑜是第一次来酒馆吃饭，整个人新鲜的很，她推开雅间的窗子，指着街道对面一个围满了人的小摊子说道：“你们快看啊，那些人是在当街赌钱吗？怎么不停的有人往小桌上放银子。”
桑落几人也好奇地伸出脑袋瞧了瞧。
还真是啊，街对面的那个摊子围了整整两圈人，一个少年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另一个中年人则不停的收钱。
香琼看了一眼便了然，她笑道：“他们确实是在赌博，他们在押各个州府的诸位解元，到底谁能金榜题名，考中状元。”
原来如此啊，郑瑜点了点头。
柳姑娘则微微蹙眉，“他们明目张胆的赌博，就不怕被官府抓到吗？”
来送茶水的茶博士，笑吟吟的接话道：“姑娘不用担心，大理寺只查封地下的黑赌馆，像这样民间百姓一两次的散庄，只要没闹出乱子，大理寺即使知道了，也懒得管。”
“小先生，那街对面赌局的赔率是多少啊？”，桑落跃跃欲试的问道。
“只要押中了，押一赔五呢，我瞧着，淮左武解元的人气最为火热，大半的人都押他了，连小的昨日也押了几注”，茶博士的语气里尽是得意。
桑落对各府的解元不甚了解，但她对卫公子的学问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连闵老都称赞他“①璧坐玑驰，不易一字。”
于是，她摸了摸袖口，正好二舅舅前几日给自己塞了一百两银子，桑落就拜托茶博士帮她押五十两，押太原府卫解元，桑落又买了一壶三年的状元红，赠给了那茶博士。
乐华也淡笑着从袖中掏出了五十两，押在了卫解元的身上。
郑瑜见她们都要下注，她也很心动，便立即说道：“小先生，先别走，您帮我押一百两，我押上京举子郑谨必能高中状元。”
茶博士含笑应下了，伸手接过几人的银票，向街对面的小摊走去。
郑公子是郑瑜的哥哥，她们是知道的，那押太原府的卫解元，又有何讲究呢？
桑落一边给她们斟茶，一边滔滔不绝地给她们讲，卫公子的文采是何等的斐然。
郑瑜听的十分入神，这位卫公子可真是厉害，与我阿兄有得一拼。
香琼突然掩唇偷笑，“桑落妹妹这么看重这位卫解元，干脆把你说给她当媳妇吧。”
连乐华都打趣道：“这可不行，若是这位卫解元没有中状元，我家可是不依的。”
“好啊，是你们问我卫解元学问如何的，我如实说，你们又消遣我！”
桑落笑着去挠香琼的肚子，“就是你，把我的乐华妹妹都带坏了。”
“哪里是我带坏的，我看，她就是蔫坏。”
一时间，众姑娘笑做一团。
这时，不知谁家的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将摊子旁下注的百姓都撞到了几个，马车里还传来男子的叫骂声：“诶呦，疼呐，你想颠死我。”
即使撞倒了行人，那辆马车依旧毫不减速，不一会儿就跑的没影了。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叫骂，谁家的马车赶得这样快，都不知道避着点人。
这时，有人插话道：“没看见是郡主府的马车吗？那车里坐着的就是郡主娘娘的侄子蒋嗣臣呐。”
蒋嗣臣可是最近街头巷尾议论的“红人”，大家纷纷好奇，他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桑落一听蒋嗣臣出事儿了，立即将窗户开到最大，方便了解那狗贼究竟惹了何事。
其他四个姑娘也知道蒋嗣臣的恶名，尤其是乐华，她是一个侠义心肠的姑娘，蒋嗣臣的恶行罄竹难书，她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
姑娘们竖着耳朵安静的品茶，街边的百姓又开始议论。
“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蒋公子昨日去觅香楼和镇北侯周家的小公子看上了同一位姑娘，为了争一时意气，两人就动了手，周家那可是武将世家啊，自然打得他满地找牙。”
“哈哈哈，他可真是点背，平常也没听说周家的人去过觅香楼，怎么突然去了，就被他赶上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呐，嘿嘿，听说他的那东西都要被打坏喽……。”
听到这里，姑娘们都十分畅快，香琼更是欢喜的说道：“再来一只蜜汁烤鸡，记在孟大小姐的账上。”
桑落直接豪爽的说道：“今日心情好，再加一碟水晶肘子。”
众人齐齐叫好。
在老春坊吃完饭，几人又在西市逛了一会儿，香琼和郑瑜买了几件首饰，乐华买了一对护腕，柳姑娘买了一条抹额，桑落则买了很多小零嘴，还给宁姨娘带了一包话梅。
逛完街后，曲淮源亲自来接香琼回老春坊，他仙姿玉貌，举止温和，惹得姑娘们十分羡慕香琼，孟府的马车先将郑瑜送回郑家，又将柳姑娘送到永吉巷的小院门口。
柳姑娘走到小院门前突然停了下来，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回头说道：“桑落妹妹，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桑落让车夫停了下来，又让乐华稍等她一会儿。
夕阳西下，已是黄昏，正是家家户户吃完饭的时间，永吉巷里炊烟袅袅，充满了人间烟火，曾几何时她和堂兄还有柳姐姐，三人一边吃饭，一边听堂兄讲他在老春坊听过和见过的人间故事。
桑落跳下车站在柳姑娘面前，她替她将鬓角的碎发挽在耳后。
“柳姐姐最近还好吗？你一个人住我有些不放心，就让堂兄看顾着你，正好老春坊离这里近。”
“我很好，曲大哥也很照顾我。”
柳姑娘顿了顿，又笑道：“桑落妹妹，我这几日就要离开永吉巷，开始新生活了，我今天一直想要告诉你，只是人多不知如何开口。”
黄昏的空气还有些余热，老树枝头的春蝉吱吱叫个不停。
桑落咬唇问道：“什么新生活？柳姐姐你要去哪里？”
“前几日足乐书局的二管事夫妇提出要收我做个养女，我本来还有些犹豫，可突然想通了，我以后在上京就算有个正式的娘家了。”
柳姑娘笑得很温柔，她是一个书卷气很浓的姑娘，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幅轻描淡写的山水画。
足乐书局是高相的产业，二管事夫妇都是靠谱的人，柳姐姐和他们一起生活，桑落很放心。
柳姑娘突然走上前来，轻轻抱了抱桑落。
“好姑娘，谢谢你，是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让我又活了过来”，说道最后柳姑娘的声音竟带着些哭腔。
这些天柳姑娘的内心一直在挣扎，她心里有曲大哥，她知道只要自己使个计谋，让曲大哥和自己成就好事，凭借他的人品，他一定会负责。
但是，她不能啊，比起得到曲大哥，她更不想失去桑落妹妹。
她知道，有些朋友是过命的交情，远比男女之情重要得多，她这辈子都欠桑落妹妹一条命，她所珍惜的兄长，她自然不能算计。
“好姐姐，说什么傻话，以后自有我麻烦你的地方，现在道谢做什么？”，桑落笑靥如花，温声安慰道。
她不知道柳姑娘内心的起伏，只以为她舍不得这个充满回忆的院子。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车夫已经开始催了，桑落笑着的向柳姑娘道别，然后坐着马车离去了。
柳姑娘则靠在小院的门后，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次，自己没有做错。
桑落和乐华回到家还是有些迟了，她们向太夫人解释道，是因为要先把郑三送回家，所以耽误了时间，太夫人今日心情不好，也懒得搭理她们，就挥挥手，让她俩吃饭去吧。
乐华被孟夫人叫去了，桑落就回到了灵犀堂用膳。
宁姨娘知道桑落回来晚了，特地吩咐厨房给她留了几道爱吃的菜。
桑落一边用膳，一边摸着宁姨娘的大肚子叹道：“小家伙儿，你也到日子了，怎么还不出来？莫非是个哪吒转世？”
宁姨娘被她逗笑了，“你当初也晚生了几天，莫非你也是个哪吒转世？”
桑落自是不认，哪吒是个男孩子，她是女的，自然不一样。
宁姨娘随后又说道，今日她父亲孟大人上早朝，莫名就被吏部侍郎蒋大人参了一本，说他在锦州政绩并不突出，不应该调回上京，更不该往上升一品。
孟大人文官出身，口齿伶俐，他直接说，是圣上亲封他为翰林院学士，蒋大人莫非想抗旨？
随后，孟大人反参蒋大人私德不修，纵容子侄荒唐yin乱,影响上京风气，气的蒋大人胡子都翘起来了。
圣上年纪大了，最近江浙和福州一带又有小股倭寇作乱，他自是不耐烦听两个臣子在朝堂上打无关痛痒的口水仗，所以就草草退朝了。
桑落则有些心惊，蒋大人是祥康县主的父亲，他不会是为了给县主出气，才参她爹的吧？
不行，她得提醒孟大人以后要提防蒋家，日后若是再出什么事，也能有所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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