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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狝猎 一众官眷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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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今年朝廷事多,贬谪官员也多,所以中央的格局有了很大的变动,安王和太子相互防备,倒让很多地方官员得到了升迁。
孟大人赶上了这股东风,这些年他在锦州政绩斐然,得圣上称赞又重新调回了翰林院并且升了一品,升为五品翰林院学士。
由于孟大人高升,今年往孟府送节礼和递拜贴的人都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所以今年春节,孟家老少各个日理万机,忙碌着祈福祭祖,走亲访友,接帖赴宴,回过神来,已经是初八了。
由于过了正月,玉山围场要禁猎,这样可以让动物们在春日里繁衍生息,所以皇家决定举办春日禁猎前,最后一次狝猎。
这一次狝猎由安王妃操办,世家子弟和上京五品以上官员子女都可以来,所以桑落,乐华还有小弟月枢就都去了,乐诗身子不好,只得在家呆着。
正月初九,一众官眷随行安王妃来到了玉山围场,皇室的几顶大帐早就安排好了,世家和官眷们还需要在指定地点自己安营扎帐。
林林总总的安顿下来已经下午了,贵女们娇贵,大家草草用完膳就先歇下了。
到了黄昏,光线微微发暗,桑落抱着小肘子坐在高相家的帐子前,宇哥儿摸着肘子的肚子惊奇的说道:“奇了,小肘子爱吃爱睡,怎么最近瘦了些?”
桑落抿嘴笑道:“它最近被我二舅舅带到武馆训练去了,你瞧,它的后腿全是腱子肉。”
宇哥儿揪了揪肘子的后腿,“啊,还真是,宁二爷训犬果然有一套,早知道将我家高宝贝也送去了”,高宝贝就是宇哥从衡园抱走的那条金色的小猎犬,它的性格开朗,高家人都很喜欢。
“好啊,那你就送过来,正好让高宝贝和肘子做个伴”,桑落朝他眨眼笑道。
“嗷呜~”,肘子不忿的瞅了一眼桑落,它可不想过些日子再去武馆受罪了。
宇哥儿和桑落看见肘子的懒样都忍俊不禁。
随后,两个人讨论起了青山学馆的事情。
原来高小姐把宇哥儿请过去是为了管账,青山学馆后山的果园,还有馆内孩子们的衣食住行每日都有流水,宇哥从小精通算学,所以就被抓过来核对账目了。
由于高家的营帐离皇室的很近,所以皇孙梁肃出来透气的功夫就看见了桑落两人。
见梁肃走了过来,宇哥儿仰起头笑道:“殿下快来坐下吧,原来您也过来了,一路上都没看见您。”
梁肃顺势坐了下来,“我有事耽搁了,所以刚来不久。”
随后,梁肃又看向桑落,问她在孟家过的适应吗?为什么最近都没去足乐书局?
她揉了揉睡着的小肘子,心想自然不能说是为了躲着殿下您才不去的,便垂下眸子说道,最近都在郑府学规矩,不得空就没去。
梁肃笑着说桑落学规矩辛苦,就派人拿来了一壶西域特供的葡萄酒和一壶烈焰酒,烈焰酒醇香浓烈,葡萄酒甘甜可口,三人边喝边聊,气氛很融洽。
渐渐的天色有些暗了,不少帐子前都燃起了篝火,桑落喝的微醺,她的脸颊有些泛红,勾着嘴角惬意的坐在软垫上放空思绪。
在月光下,她的面庞柔和中带着秾丽,就像静静盛放的蔷薇,梁肃望着她,便觉得心情舒畅。
坐的久了,桑落伸了伸胳膊,转动脖颈,恍惚间她看见不远处的丛林边上,沈令禧的身旁站着一个衣饰名贵的少女,他们靠得很近,似乎在说一些私密话。
桑落的心脏咯噔一声,她轻轻推了一把宇哥儿的肩膀,装作随意的问道:“你们看,丛林边上那个姑娘有点眼熟,她是谁啊?”
宇哥儿盯着她看了两眼,随后摇摇头,他年纪小几乎不怎么参与交际,所以不认得她。
梁肃扫了一眼道:“怨不得你们不认识,那是福安郡主家的祥康县主,几个月前刚回上京,回来后突然退了郑州那边的亲事,最近才开始出门交际。”
桑落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原来她就是那位最会立规矩的小县主,她对她没有什么好感。
她又偷偷瞧了瞧丛林边上的那对男女,沈令禧不知说了些什么,小县主似乎笑的很开心。
桑落有些揣揣不安,小县主的母亲是福安郡主,父亲是吏部侍郎,她的身份如此高贵,她能在仕途上为他提供助力,而自己以为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喜欢,沈夷白从来没有明确的承认过。
桑落看见了沈令禧,沈令禧自然也瞧见了他们三人,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随后就挪开了视线。
他继续勾着唇凝视着面前目光楚楚的贵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将军文韬武略,自然能看明白本县主投靠安王殿下的决心”,祥康县主的眸中带笑。
她默默打量着这位大英未来的权臣武平侯,他确实风姿俊逸,容貌瑰杰,若非自己喜欢忠勇伯,可能也会被他所迷惑。
沈令禧并不信任祥康,谁人都知道吏部侍郎蒋正是铁杆的太子党,他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说服蒋家投靠安王?
但沈令禧向来善于逢场作戏,他喜欢榨干每一颗棋子的价值,“县主空口白牙并不能令人信服,最近吏部主管的官员考核接近尾声了,若是想让本官牵线,就要递上一张投名状。”
他脸上露出了动人的微笑,绯丽的丹凤眼带着几分妖冶。
这话说的很露骨,他要自己能说服她爹在最后的考核期限上,巧妙地安插安王的人手,她爹追随太子多年,这事在这么短的期限内很难办到。
祥康县主蹙着眉,哀求道:“将军可否换一个条件,我怕短期内并不能说服我父亲追随殿下。”
沈令禧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蒋家丧尽天良的事做的可不少,若非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根本不愿沾染,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沈令禧向前踱了一步,在县主耳边说道:“县主的本事决定了您的价值,只有有价值的人才能在安王面前说上话。”
“县主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沈令禧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祥康县主还在原地。
她咬着唇捏紧了拳头,当年外祖母向圣上请旨为自己和梁祈赐婚,若非高素衣那假清高的贱人从中作梗,自己早就是忠勇伯夫人了,又怎会在这里和沈令禧这妖孽周旋。
她不禁又回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短暂而又真实的梦,安王登基,蒋家败落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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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狝猎正式开始。
既然是皇家举办的盛会总要有点彩头,今年谁能猎到玉山的鹿王,圣上便赏赐一件金丝软甲并许以一个愿望,传闻中鹿王高大而机敏且其鹿茸能大补,于是就有传言说圣上要用那鹿王的茸来炼制丹药。
年轻的男女都想在这次盛会上一展身手,若是有幸能猎到鹿王,那自是无上荣光。
世家子女和官眷们纷纷自行组队,进入了山林,桑落和乐华还有月枢一同去,月枢嫌弃自己两个姐姐行进速度慢,就先行一步去追郑家兄妹了。
桑落朝着他的背影,微微拔高嗓音:“枢哥儿,你记着路,莫要一个人跑丢了。”
孟月枢渐行渐远,他回头朝她们做了个鬼脸儿,大声呼喊道:“你们麻烦死了,等一会儿小爷给你们猎一头鹿王,让你们好好开开眼。”
除夕过后下了一场小雪,玉山围场积雪未消,山间的树林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只留下几行动物觅食的脚印。
桑落和乐华先在林子中逛一逛,顺便打一些野兔之类的小猎物。
桑落以前经常在山林中穿行,认识一些凉州的老猎人,对于捕猎她还是有些理论经验的。
今天在出发前,她就让小肘子闻过健康的成年雄鹿毛发的味道,小肘子的血统本来就是优质的猎犬,它的嗅觉非常敏锐,它一边跟着桑落她们前行,一边嗅闻着雄鹿的味道。
不一会儿,小肘子突然停了下来,开始兴奋的吠叫,它边叫还边歪着脑袋示意,让桑落她们跟着它赶快向前冲。
桑落欢喜的朝乐华笑了笑,“华儿,你瞧,肘子定然是问到鹿味了,咱们赶紧跟上!”
说完,她就挥鞭跟着肘子向前奔袭,她仿佛看到了价值千金的金丝软甲在向她招手。
乐华只得无奈的跟了上去,她摇了摇头,玉山上的雄鹿数不胜数,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见鹿王?
桑落却觉得并不一定真的要猎到鹿王,只要自己猎到的鹿比其他人的猎到的体型都大,那就可以称之为鹿王了。
祥康县主碰巧跟在了乐华她们的后面,她听到了桑落她们的对话,也决定跟上去看看,她不在乎什么金丝软甲,她要的是圣上许的一个愿望。
忠勇伯失踪生死未卜,安王世子又已经娶好了妃妾,若是她得到了这个愿望,定要请求圣上赐婚让她嫁予沈令禧,沈将军未来会被封侯,她自然跟着荣光,这样自己同样也绑到了安王的阵营,蒋家能相对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