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贩 那姑娘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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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上京有宵禁，大多数人家都已经休息了。
孟府内下人们也都睡着了，只有主母所在轻云轩的卧房里，还燃着微弱的烛火。
孟夫人披着衣袍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只觉得夜是那么的漫长，好多年来都是如此，守着一个空荡荡的院子，等着一个永远不会过来的人。
日子长了，人就苍老了，心也变淡了。
福嬷嬷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说道：“夫人，老奴今日在武馆门口，看到了一个不该见到的人。”
孟夫人没有看她，淡淡说道：“你我主仆多年，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这么吞吞吐吐的。”
“老奴今日给小姐送凉茶，恰巧看见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那姑娘和宁姨娘生的简直一摸一样，老奴本来觉得大概是巧合，十六年前那奶娘带着女婴去了凉州，凉州和上京相隔上千里，哪有那么容易过来”，福嬷嬷低眉顺眼的说道。
福嬷嬷顿了顿，“但老奴不太放心，就跟派人跟着那姑娘顺藤摸瓜的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那姑娘居然就是凉州人，凉州旱灾，就逃难到了上京。”
孟夫人皱了皱眉问道：“她是何年岁？”
“那姑娘今年正好十六岁啊！”
窗外一阵晚风吹来，孟夫人只觉得身上发凉，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袍，说道：“也许只是巧合，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这算不得什么。”
福嬷嬷有些着急，“夫人，当年那奶娘的夫家姓曲，这姑娘也姓曲啊，她都寻到了上京，是接回来还是其他安排，都要早做打算啊。”
“若是接回来，当年错换的事就抖出来了，我倒是不怕，这些年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孟夫人关上了窗子，回头看着福嬷嬷
只是她想到了自己年芳十六的女儿，她轻轻抹了抹泪继续说道：“可怜我华儿正是说亲的年纪，却摊上了这样的爹娘，大好年华却无人上门提亲，若是让人知道了当年的事，只会说我心狠手辣，容不下庶女，说华儿女肖其母，更是无人敢上门了。”
福嬷嬷是孟夫人的心腹，自小和她一同长大，最看不得她难过，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擦泪。
孟夫人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是我冲昏了头脑，可到了如今的地步，只能将错就错了。”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瞧着那丫头如今也过的挺好，夫人不必感到亏欠，怪只怪她当年投错了胎”，福嬷嬷安慰道。
孟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委屈她了，但不能再脏了我们的手。”
福嬷嬷了然的说道：“况且最不希望她回来的人只怕不是咱们”，主仆多年来的默契，使福嬷嬷对接下来的计划心知肚明。
转眼间，已经四更天了。
孟夫人躺在床上并未合眼，她望着窗顶，定定的出神，她这一生，一步错，步步错，是是非非就像一笔烂账，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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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又过了两日。
上京的南郊有处小青峰，小青峰海拔不高，也不陡峭，并且景色秀丽，空气宜人，小青峰上有座寺庙叫碧檀寺，寺中有位暮云大师医术非凡，只是行踪不定。
由于寺内住着几个世家大族代发修行的女居士，所以的香客不算多，但供奉十分丰厚。
清晨，碧檀寺的一间厢房内。
一个身材清瘦，面容白皙，容貌清秀的小姐正指挥着两个婢女制作着沉香。她是孟府的庶长女孟乐诗。
这时，一个婢女敲门的声音传来。
婢女珍儿进来后，喜悦的说道：“小姐，太好了，姨娘又来信了，而且还从南边给小姐送来了好多精巧的解闷小玩意儿，还有几件贵重的首饰，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送东西了，姨娘可真是疼小姐。”
孟乐诗从婢女手中接过信，边展开边笑着说道：“姨娘真是不顾及身子，有孕都未满三月，还要操劳给我送东西。”
“姨娘在信里肯定又要小姐去锦州和老爷少爷他们团聚，姨娘一直盼着您呢。”
孟乐诗放下信说道：“都怨我的身子不好，并不适宜离开上京，更何况祖母也在寺里，我总是要尽尽孝心的。对了珍儿，你去清点一下姨娘送来的东西，把它们登记妥当了。”
珍儿闻声便退了出去。
孟乐诗看着香炉里燃起的袅袅清香，将那封信烧了进去。
她还有大半年就要出嫁了，夫婿出身世家又家境殷实，公爹在翰林院任职，李公子气质斯文，又中了举人，前途无量。
她向来觉得姨娘在上京名声不好，又怎会巴巴地赶往锦州，若是让人觉得她和姨娘亲近，岂不是怀疑她也不守妇道，喜爱抛头露面。
若是她从嫡母的肚子里出来就好了，嫡母出身世家，又有谋算，若她是嫡长女，婚事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时，一个嬷嬷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她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的丫鬟。
“乔嬷嬷，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孟府取一些常服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嬷嬷着急的哎呀了一声，然后向孟乐诗说到了她在孟府向主母请安时，在门外偷听到的消息。
孟乐诗十分难以置信，她的双手颤抖，喃喃的说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对，不对，我怎么会不是姨娘亲生的呢？”
随后她又想到，从前人人都说她和姨娘并不像，和父亲也不像，她一直都觉得苍天不公，她的父母都生的一副好容貌，为什么到她这里就平平无奇，现在想想也许有另一种可能。
她的脑袋天旋地转，她咬了咬牙，面色苍白的说道：“嬷嬷见过她了吗，生的如何？”
乔嬷嬷犹豫的说道：“见是见到了”。
“和我爹娘像吗？”，孟乐诗沉着脸问道。
“像极了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孟大小姐的心像割肉似的疼，“呵，那就是生的十分漂亮了。”
乔嬷嬷叹了口气，又说道：“小姐，十六年前，孟府其实招了两个奶娘，一个是奴婢，另一个夫家姓曲，只不过那位曲氏妇人，生下孩子没多久，就急匆匆地回凉州老家了，而那位曲小娘子，正是凉州人啊。”
孟乐诗抱着乔嬷嬷惊慌失措的说道：“嬷嬷，我该怎么办？”
乔嬷嬷的亲儿子，两岁就夭折了，孟乐诗是她从小奶大的，在她心里比亲女儿还要亲，她心疼的安慰着孟乐诗，说道：“小姐不要怕，嬷嬷会永远帮助你的。”
孟大小姐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不行，她和李翰林的嫡子还有一年就要成婚了，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取代了自己的身份，她绝对不能成为一个卑贱的平民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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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天的忙碌，转眼间已是黄昏。
桑落从鸿庆楼中走了出来，她手里拎着一盒玫瑰合意饼，这是带给柳姑娘的零嘴儿。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曲家和那位酿酒大家有什么关系呢？她觉得应该找个时机和堂兄探讨一下。
而且，她总是觉得李师父一家对堂兄和她好的有点超乎寻常。
就在桑落陷入沉思之际，街上冲出了一个满身横肉的夫人，一把抱住了她，张口就叫女儿。
桑落立即想要挣脱那妇人的怀抱，但一个湿帕子猛然捂上了她的口鼻，桑落只觉得浑身无力，又说不出话来，即刻就陷入了昏迷。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桑落再睁眼，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迷药劲还没过，她的神智还不太清醒，双手和双脚都被捆的很紧，手脚被麻绳磨得生疼，嘴里也塞着一块烂布。
桑落心中揣揣，双眸紧缩，她这是被绑架了？她会被带到哪里？
她刚想挣扎着用头掀开帘子，观察一下外面的环境，却听见了马车外两个赶马的男子在说话，她立刻停了下来，装作还在昏迷。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车帘子外传来。
“车里这小娘们长的真是绝了，不知道是赖妈妈从哪儿弄到的？”
另一个声音有些暗哑和苍老，“呵，瞧着是漂亮，不过是个平民小户出来的，得罪了上京的官夫人，被卖在哪儿就不好说喽。”
“害，你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年纪轻轻的，真是一个比一个狠毒，今日这家夫人姓什么来着，族徽上好像姓孟吧。”
那苍老的声音马上斥责道：“胡吣什么呢！不要忘了车里还有一个。”
那嗓音粗犷的男人笑嘻嘻的说道：“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凭咱们主子在上京的地位，她知道了又如何，翻了天不成？更何况药劲儿还没过呢。”
桑落断断续续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汗毛战栗，她在上京的时日并不长，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更何况她一个市井小民，哪里见过什么官夫人，又怎么会有一个孟夫人来害她。
桑落的心脏砰砰直跳，现在她也顾不得考虑，是谁要害她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能脱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