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重逢》下雪筒

3、第三章 戒浊

　　“叩，叩叩。”房间的门被血衣敲响，罗韶收回掌中运转的灵力。
　　“师兄，邵康想见你。”血衣略显苍白的说道
　　罗韶看了看他：“怎么回事”。
　　血衣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咳咳，没事，昨日睡着忘了盖上些，有些着凉了”。
　　罗韶狐疑地看了看他，也没有细问：“不急，先让他等着”罗韶走出房门，“言澈呢，还没来吗”。
　　“没有”。
　　罗韶和血衣一齐缓缓走向练功场，一帮少年眼睛盯着某处坚定且生涩的练习着蒋吟雪刚教给他们的本事。众人里，秦淮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从被罗韶他们带回南云阁开始，他一直都比其他孩子更加出色。
　　练习期间是不让随意有其他动作的，秦淮也只好看眼罗韶和血衣，继而专心练习。
　　蒋吟雪看见两人便朝他们走了过去，不再继续盯着那帮孩子。他看了眼血衣后带着一贯严肃的表情问道：“你怎么了”。
　　血衣低头咳了咳，摇头示意没事。蒋吟雪便也敛下平无波澜的目光，不再多言。
　　蒋吟雪转头挥了下手，让少年们各自练习。
　　秦淮走到三人跟前，微微欠身“公子，师兄”。
　　罗韶，血衣两人点头回意。“咳咳咳”，蒋吟雪偏头看了血衣一眼，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你去把病养好了再来”罗韶缓声说。
　　“不碍事”。
　　“不碍事也去。”
　　血衣：“······”。
　　蒋吟雪看着血衣徐徐离开练功场的背影，有些许无奈似得舔了舔唇。
　　秦淮跟在罗韶后头，“公子，你们最近在查案吗”。
　　罗韶坐在练功场的木椅上，手里把弄着他的戒浊鞭，“嗯”。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参练。”
　　罗韶挑眉看着他“你也想查案。”
　　“嗯。”
　　“唔，好好练功，该你来的时候总会让你来”。
　　“······嗯，好”秦淮低着头不再说话。
　　“快回去练习吧”罗韶起身离开了练功场。
　　秦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便也转身回去练习了
　　罗韶走到前厅便看见言澈还是站在昨日站着的地方，目光落在池中。“言公子来了，那就走吧”。
　　“邵康打算开口了。”言澈轻声问道。
　　“嗯，已经给了他一天时间，是个酒囊饭袋也应该知道怎么做”。
　　二人不再言语，迈步往监房走。
　　刚走进监房内押着邵康的地方，就见邵康立马迎了上来对着罗韶说道“我可以把事情告诉你，但是，但是你得保证不把我交到禁欲坊手里”邵康眼里显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罗韶默不作声盯着邵康，抬手勾了下鼻尖，继而挑眉笑了笑，“可以，如你所愿。”
　　“开门”罗韶对着旁边的守卫说。
　　罗韶侧身看了眼言澈，示意让他进去，两人还是坐在昨天那个地方。
　　罗韶扫了眼邵康搬不上台面的模样轻声道：“说吧，说清楚点，否则，结果只会比进禁欲坊更严重。”
　　话音落下，邵康几不可闻的抖了抖，他抬眸看了眼罗韶便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不想与面前这个眼睛里藏着刀子脸上却一脸平静的人对视。
　　邵康动了动嘴唇，不堪重负般吐了口气缓缓开口：“那大概是在两年前，我们几个游玩到沙坡县的一个镇子上，偶然中听到镇子上有妖邪作祟，当时我们身上的盘缠也不多了，便动了些心思”，邵康微微顿了顿。
　　罗韶：“继续。”
　　“我们穿了身道士的衣裳，挂了块辟邪驱妖的牌子，把以前听来的辟邪除魔的故事添油加醋说成了自己的本事，镇子上的人都叫那些东西折磨的不轻，很多人便都相信了我们说的，我们把提前准备好的符篆卖给他们，那晚我们挣了几顿的酒钱，想着第二天也继续这么干”。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几个刚上街准备叫卖，就已经有人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激动的说我们卖的符真的有用，我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东西能骗些钱来花又何乐而不为呢。那日，所有的符篆全被卖完了，我们几个是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楼下一个男人跟周围的人说：
　　“昨日深夜时，他依稀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吸气的声音，想起镇上有妖邪的事情，他便惊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的眼前的场景让他屏住了呼吸，他看到一个面色死白，嘴唇发黑，眼窝里没有任何东西的人正在他耳边吸气。
　　他抖动着身体僵硬的往后退，退到床榻的角落时，突然摸到了白天从道士那里买的符篆，慌乱间的把符举到自己面前。但是没用，那东西还是吸着气缓缓的靠了过来，他禁闭双眼，以为彻底没命了的时候，那东西却餍足的舔了舔唇，转身离开了。”
　　罗韶和言澈听到这都微微皱了皱眉。
　　邵康继续道：“我们几个知道那符篆根本没用，听到那男人说的话只觉得他娘的可笑，我们没管那么多，只觉得这法子挣钱倒是很容易，便继续卖符算命。
　　过了几日一个叫刘翠的小妮子急匆匆找到我们，说她娘着了疯病，请我们帮忙救救她”。
　　邵康吸了口气笑道：“我们几个哪会看什么病啊，可是我们还是应了下来。名门仙家若是去镇子上帮忙除妖，那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就算不是名门仙家，但是镇子上的人都愿意相信我们能除妖了，那待遇又会差到哪去。”
　　“我们收拾了些符纸，手上托了个拂尘就跟着那妮子走了，那妮子生得白净，小手嫩得很，走在路上苦着个脸，我们几个人跟在后面，突然赵勇，嘻笑地给我们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脑袋里想的什么，那孙子就是起了色心。”邵康愤愤地说道，似乎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照看他娘，她娘躺在木席上，睁着眼一动不动，那小妮子告诉我们她娘醒来后就这样了，眼睛空洞的睁着，叫了也不应声，好像丢了魂似得。那小妮子都快急哭了，我们看着她哭哭唧唧的样子，就开口答应救好她母亲，只要她们好好配合。”
　　“听到这些，她点头称只要我们能救她娘，她肯定会好好感谢我们。她爹招了招手让那妮子过去，这时我们几个才知道他爹原来是个瘸子，他也开口说只要能看好那女的，他们家一定会好好感谢我们。”
　　“赵勇看见这个情形眼睛立马亮了亮，我们几个都是心知肚明的知道他想要干些什么。他上前对那男人说，施主，还请放心，我还是先看看这位女施主招惹了什么妖邪，说完那孙子装模作样嘀咕了几句，作法似得挥了挥手，转头皱眉告诉父女俩，这妖邪厉害着呢，今晚我们几个必须住在这里，否则今晚妖邪会要了这位女施主的命”。
　　“父女俩听到这个便立马答应我们住了下来，我们告诉那父女俩需要准备一些黄纸多写些符篆，还需要买些蜡烛，准备晚上作法除妖。那小妮子便赶紧去准备这些东西了，我们几个拿着父女俩拿给我们的银子坐在给收拾好的的房子里商量着晚上应该怎么弄，赵勇那孙子说道，这帮蠢货，真道士假道士他们都分不清，还以为我们是真的呢。嗤，那男的是个死瘸子，她娘人都傻了，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能耐，老子今晚就把那小妮子给办了”。
　　说到这，邵康抬眼看了看两人，罗韶翘着腿，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言澈也只是看似静静注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复又继续道“那人说完这些，我们也放下了心，低头喝着茶，听那孙子在脑子里欺负那小妮子的身子。这个时候我们在房门外听到了声响，“砰”的一声，房门被那男人推开了，他拿着手里的馅饼扔在我们身上，急红着脸骂我们是骗子，说我们是畜生，说我们丧尽天良，让我们滚出去。
　　我们几个见他听到了这些，便使了个眼色把人打晕，喂他吃了点药把他放在了她媳妇儿旁边，盖上被子后，那小妮子回来了，我们就说她父亲已经睡着了。赵勇那孙子告诉她说作法时需要有人在旁帮忙，请她和我们一起去那间房，她点了点头便和我们走了。
　　一开始我们洋装作法挥舞者手里的拂尘，贴了一堆符纸，深夜时，那孙子拿了杯水，让那小妮子喝完就去睡，说是他施了法，可以辟邪驱妖的，那小妮子没多想就喝了，走到门口刚准备伸手拉门便晕倒在了地上。”
　　邵康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微哑道：“一开始是赵勇，后来那两人看着赵勇和那小妮子便也没忍住”。
　　“天快亮的时候，那男的醒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推开了房门，看到房间里混乱不堪扔了一地的破布和奄奄一息的女儿，目眦欲裂冲了过来大喊要杀了我们，赵勇把他踹倒在刘翠跟前，那男的看着女儿眨着眼睛流着眼泪的不出声的样子，便也抱着女儿嚎啕大哭，我们转身没再管他们。
　　刚从院子出来，就见赵勇站着不动了，他开口说，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要是传到禁欲坊我们几个就完了，于是我们思量再三决定不能留活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把火把那院子烧了，毁尸灭迹，谁都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呵”邵康道：“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有人抓住了这事儿。”
　　罗韶眯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言澈轻轻吐了口气，松开了藏在袖口里紧紧攥着的手。
　　罗韶侧目看了看言澈紧绷着的下颌，继而收回目光转头嫌恶的看着邵康，右手缓缓背向身后，抽出戒浊鞭的瞬间，泛着红光的鞭子另一端甩在了邵康的脸上，不等邵康反应又是一鞭子甩在邵康身上，接连快速地几鞭子让邵康贴在了墙角，嘴里语无伦次的求饶着。
　　罗韶好似没听见，鞭子所及之处，皆是皮开肉绽,连带着血珠被甩在监房的墙上。言澈看着眼前的场景，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站了起来。
　　罗韶也停了下来转身往监房外走，“走”罗韶对言澈说道。
　　二人走出监房后，罗韶看着他意有所指的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这会他倒不是一口一个言公子了。
　　言澈看了看他，眼神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模样“没有”，他轻声道。
　　罗韶收回目光看着院子里的兰花道“嗯，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太对劲，只是目前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言澈垂着的眼角略显疲惫。
　　罗韶笑了笑，“言公子，还是早点休息，明天再想吧”。
　　言澈眼里略有一丝不解，但还是欠身说道“阁主，那言澈就先回去了”。
　　言澈转身刚要走就听见罗韶略带笑意的回道“嗯”。
　　言澈微微愣了愣，但也只是片刻便继续迈步离开了。
　　“怎么了”蒋吟雪问道。
　　罗韶“帮我查一查言澈这个人，往其他地方查，他应该不是安阳的”。
　　“言澈？他有什么问题吗”。
　　“唔，没有，就随便查查”罗韶看了眼蒋吟雪立马岔开话头从房里拿了一包药，“这个拿去让厨房的丫头们熬一熬，送到血衣那”。
　　蒋吟雪低头看着药包，抿了抿唇“嗯”。
　　他把药拿到厨房让她们把药熬上，他自己也没走，就守在旁边，要不是他面色严肃甚至比平常更黑，小青就该脸红了。
　　“蒋公子，您···有什么事吗”小青小心地问道。
　　蒋吟雪：“没有”。
　　小青：“······”，那你黑着个脸站在这很影响我煎药哎。
　　药熬好后，小青把药倒在碗里“蒋公子，这药熬好了，需要送到哪里。”
　　蒋吟雪缓缓动了下嘴，“血衣。”
　　小青点了点头，“好，我这就送过去。”
　　小青刚走了几步，就感觉一个身影迅速往旁边压了过来，手里的药已经不见了，她愣神看着蒋吟雪。
　　“我送过去吧，你忙你的。”蒋吟雪生硬的说道。
　　还没等小青反应，人已经消失了。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