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41、第四十一章 郑博觉得今

　　郑博觉得今天梅燕然怪怪的，但路上车多，他也不敢太分心。当车终于冲出重围再次正常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时，他才转过脸来看她，这一看，却让他大大地吃了一惊，在他身边的梅燕然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吱——”车猛地停在了路边，梅燕然吓了一跳，这时她似乎才从梦中惊醒，她在回头看郑博的同时，感到了脸上的变化，她连忙转过身子，用手去抹腮边的泪痕。
　　“你怎么了？”郑博焦急地附过身去把她的脸扳过来，而此时梅燕然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郑博心痛得无法自制，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发生什么事了？”
　　在郑博温柔的怀抱里，梅燕然没有挣扎，她无力地依着他，任他把自己抱得那样紧，紧得几乎不能呼吸。她的泪水纵情地流下来，弄湿了郑博的肩头。
　　郑博抚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今天的梅燕然从打电话时就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以至于这样失态，在他们俩的交往中，她的态度一向是内敛而低调。可是现在，她却这样任性地哭泣，在他的怀里颤抖得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不知什么时候梅燕然停止了哭泣，她轻轻地推开了郑博，坐直了身子，两眼望着前方默不作声，湿透了的纸巾在手里被她揉成了团。郑博看着她的侧面，看她因泪水冲刷而显得越发光洁紧致的脸，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发动了车，轿车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好象忘记了约好的地点，而是在一个十字路口，把车开往高速公路方向。
　　车在高速公路上以一百八十码的速度疾驰，窗外的树木田野飞快地向车后退去。恍忽中，梅燕然觉得自己生出了翅膀，在这冬日的下午，飞进了天空。高速行驶带来的刺激分散了她的痛苦，渐渐地她似乎忘记了刚才那令她恸彻心扉的情景，这时她突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而且他们竟然离南京越来越远了，他们这是，要到哪里去？疑问从她的心里移到了眼睛里，她转头向郑博看去。
　　此时的郑博心无旁骛专注地开着车，他不想去劝她，看得出，她一定是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但并不想说出来，那么他，除了给她一个可以自由哭泣的空间外，别无他法，他尽力地把车开得快而稳。
　　“这是……哪里？”梅燕然本不忍打扰他的专心，可是窗外的景色那样地不熟悉。
　　“噢。”郑博正全心全意地开着车，突然听到她的问话，不觉有点慌张：“我们正在离开南京。”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中的她，又恢复了平时温柔恬静的模样，他揪着的心在她的注视里被抚平了。
　　梅燕然看着郑博，他那一丝慌乱没能躲过她的眼睛，这与他一贯沉着冷静的作派多么的格格不入，却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亲切。
　　“回去吧，我上班要迟到了，下午还有个重要的案子要讨论呢。”她柔声地说。
　　“嗯，可是”，郑博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一会儿在哪里买点面包什么的吧，吃饭肯定是来不及了，哎呀，你一定饿坏了吧。”梅燕然声音低沉而温婉，像轻风拂过郑博的耳朵。
　　“我不饿。”郑博看见前面有个出口：“还算好，前面就可以回头了，应该能赶上。”
　　郑博的车往回开去，而此时在他们刚才经过的路上，洪波的车也正快速地往回赶。在同一时刻，两车相交却不相遇。
　　告别了郑博，梅燕然在写字楼的大厅里等电梯，看着那红色的楼层数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她蓦然想起今天约会郑博的目的，这才又回到了现实中，而刚才路上的遭遇也再次呼啸着向她袭来，她的心，突突地痛起来。

　　洪波本来想抽空打个电话给梅燕然，告诉她自己也在南京，虽然没有时间见面，可是洪波很想让妻子知道今天有短短的两个小时里，他离她是那么近。可是把吴小姐安顿好后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他急匆匆地驱车往回赶，终于没能打成电话。
　　长时间的分离淡化着洪波对家的牵挂，这一次的南京之行，却让他突然生出了强烈的思念——他想家，想妻子，尤其想儿子。可是年底的忙碌让他分身无术，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到宿舍，想打电话回家怕吵醒儿子，奇怪的是每次打梅燕然的手机，她总是早早就关了机，以前她从来不关手机的，那天他实在忍不住，晚上十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听见“喂”的一声。
　　“喂，你好。”梅燕然最讨厌有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她正在给亮亮掖被子，听见铃声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还没站稳就捞起话机。
　　“燕子，是我。”听见妻子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洪波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噢。”梅燕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半夜三更地打电话来干什么？也不怕吵着孩子？
　　“我那天……”洪波本想告诉她前几天曾经回过南京，可是她冷淡的态度却让他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你们还好吧。我最近特别忙，可能要到年前，嗯，大年三十才能回家……”他说。
　　“噢，那你忙吧。”梅燕然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心里说你怎么会不忙呢？恐怕巴不得过年都不要回家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打这一通假惺惺的电话呢，直接就说要加班不回来过年就是罗。她和亮亮早就已经习惯了母子两人的生活，有没有你又有什么分别？
　　“你也很忙吧，要注意身体，亮亮长高了吧。”这样的谈话让洪波感觉到有一种窒息的压力。
　　“还好。”梅燕然还是用最简短的回答应付着他，心已经冷到极至，她握着话机的手有些颤抖，她隐忍着愤怒和委曲，不想和他在电话里争执。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洪波汹涌的感情遭到了冷遇，想念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无法冲出来。
　　“好的，再见。”如果再不挂电话，梅燕然拿不准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