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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二天,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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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燕然忍着头痛去上班,那整天她都在等洪波的电话或是短信,以前不管有什么争执,两人之间从没有过隔夜仇,可是这次似乎不同了,都快下班了,洪波那边连一点信息都没有。手机倒是很忙,客户们约好了似给她打电话,她上洗手间时竟然还有两个未接电话,可都是陌生的号码,本来想回过去,却因为担搁了一下忘得干干净净。梅燕然郁郁寡欢地回到家,却听婆婆说洪波出差去了,而且时间很长,地方很远,回来急急忙忙拿了些衣服就走了。这消息真让梅燕然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事儿啊,出差?这架吵完了事情却完不了么?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要出去一个月?当时面对婆婆她什么也没说,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这事儿真让她愤怒,原来以为下班回来她会收到他的道歉,这下可好,连人影子都不见了,好啊,不就是一个月么?躲过了这一个月,看你回来的时候是什么嘴脸?一个月?有本事永远都别回来呀!梅燕然气得整夜没睡好,梦里她竟然看见洪波挽着一个模糊的女人的手从她面前走过,理都没有理她,她使劲儿地喊他,却喊不出声音,一下子急醒过来,她回忆起这段时间以来洪波的表现,在心里冷笑:“说不定真的有了什么外遇了,不然怎么会这样绝情?”这想法让她下半夜完全睡不着觉,一点点把可疑的迹象拿来对应。
洪波因为夜里没睡好,早上起来昏沉沉的,也没叫醒妻子,本来她工作时间就比他晚,再加上昨晚给儿子折腾得够呛,今天不如让她多睡会儿,他把儿子送到幼儿园,自己上班去了,原想晚上请她出去吃饭让她消消气的,刚到办公室,就接到总经理的电话,因为公司有一个突发性的接待任务需要老总亲自处理,所以让洪波代替他去参加总公司的巡察团,到全国的各网点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走访视察。车已经在等着了,只能送他回家去拿换洗衣物,他匆匆忙忙回了家跟母亲交待了一下,便跟车走了。到了车上才发现手机没电了,而且慌乱中充电器竟然没有带,他跟同事借了手机连打了两个电话给梅燕然,她都没接,事后也没回。下午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开始忙了起来,等到晚上东道主热情的晚宴结束时,已是十一点多钟,他不敢打家里电话怕吵醒孩子,这要是再闹一夜妻子非累垮了不可,可是打她的手机,她却已经关机了,他知道她肯定生气了,可是人在外,又有什么办法?他想了半天,决定第二天到当地邮局去订一个礼仪电报,送束鲜花给妻子,这样她一定会消气的。谁知道第二天他好不容易寻着个空去找邮局,却被告知当地的邮局还没有开通这个服务,他这才想起来这里只是个小县城而已。他无奈地耸耸肩,只好拔了个长途电话给她。
“喂,你好。”梅燕然看见一个外地的号码,不知道是谁。
“燕子,是我。”洪波在电话线的另一头喊着她。她不觉心里一酸,心想你还记得我呀!
“有什么事?”听到他的声音,梅燕然在心里已经原谅了他,可态度却冷若冰霜。
“这……”洪波没想到她会这样冷冰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老总的秘书过来向梅燕然示意请她过去一下,她忙点点头。
“我很忙,一会儿我打给你吧。再见”她歉然地说。
“我手机……”洪波想告诉她手机没电了,让她重新记个电话号码,可话没说完,就听见她挂了机。他对着话机看了半天,摇摇头,他这样一心想让她开心,可是她呢,至于生这么大气吗,真叫人受不了。
等梅燕然忙完了打电话给洪波时,他的手机却一直回答她“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试了几次都一样,直到晚上打过去,仍没开机,她啪地挂了电话,再也不打了。
后来洪波打电话到家里,总是母亲接的,儿子也高兴地抢着跟他说话,三四岁的孩子正是最爱说话的时候,洪波被儿子的童言稚语逗得哈哈大笑,他问他妈妈呢,孩子说妈妈忙,要他“自己管理自己”,小娃娃说得一本正经,他听见妻子在一边的笑声,洪波每次跟儿子说“让你妈妈来接电话”,儿子都不肯,而她也只是在旁边教他说话,自己并不来接。洪波就这么被动地跟妻子疏远着。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两个已生隔阂的夫妻来说,这样的分别无异于一剂慢性毒药,在它的侵蚀下,热情褪色,冷漠加深。
结束了周游列省的视察,洪波回家那天已是晚上十点多钟,婆婆和儿子都已经睡了。梅燕然打开门时他正筋疲力尽地靠墙站着,脸上掩不住的憔悴让她不由得心疼起来。
“吃过了吗?”她接过他手里的小提箱。
“吃过了,现在只想睡觉。”他疲倦地朝她笑笑,跟着进了门。
“那我给你放盆热水,你洗洗就睡吧。”梅燕然给他倒了杯热水,转身去卫生间。等她放好洗澡水出来,却看见洪波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激情,梅燕然在洪波背后静静地躺着无法入睡,她转过头来看着洪波冷硬的背影,刚才初见丈夫时荡漾起的柔情被他无情地赶到了九宵云外。
冷漠在心底结出了茧子,忙碌更将这裹紧的心事扼杀得无法破茧而出。梅燕然说不清和洪波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可能扳着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不再搂着自己睡去,她只能同样用背把两人之间的鸿沟修筑得俞发坚不可摧。洪波也弄不明白两人出了什么问题,而工作带来的疲惫使他抽不出时间来细想——或许他心里在下意识地避免去想这令人头痛的烦恼。
洪波所在的公司在邻近的城市新开了家商场,规模不亚于本市这家,当老总试探地讯问洪波对于出任该商场副总经理的意向时,洪波竟然一口应了下来。他那样爽快,事后连自己都觉得奇怪,似乎他一直都在等待着这样一种时机——这种离家远走的时机,可是为什么?难道他已经对家产生了厌恶?怎么可能?当他下班走在灯火通明的街头,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这么轻率地作出了决定,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妻子解释。
吃饭时他一直都在考虑怎么开口,他食不甘味,愁眉不展,梅燕然一边照顾孩子吃饭,一边和婆婆东一搭西一搭地找话说。婆媳二人都想用谈话来冲淡洪波默不作声带来的尴尬气氛。等到婆婆带着孩子去楼下散步后,家里那种让人不安的宁静催促洪波把决定告诉梅燕然,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下决心,只要妻子表现出不快,他明天就去公司向老总辞请。
“哦?”梅燕然等他期期艾艾地说完,有些惊讶地扬起了眉,但只是这么一声,便再也没说什么。
“你说怎么办?”见她什么意见也不说,洪波只好问她。
“怎么办?你不是已经决定了么?决定了的事就该去做啊,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梅燕然的冷笑只在心里,表情平静而冷淡。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洪波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洪波一般每个星期回家一次,可有时候他一个月才回来,梅燕然也从来不问他原因。他不回家的时候梅燕然和孩子婆婆开开心心,家里总是充满笑声,洪波一回来,梅燕然一下子变得少言寡语,只有亮亮和爸爸玩儿得高兴,婆婆无所适从地不知该和媳妇一起沉默还是把内心的关切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