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21、第二十一章 郑眉对于自

　　郑眉对于自己和吴桐的关系越来越感到了失落，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了，吴桐对她明显是在敷衍，特别是那晚他和柳青没能来参加聚会后，他的神情越发地凝重起来，似乎总有话要跟她说，却不开口。当郑眉爱上吴桐后，她的心就再也没有过闲逸的感觉，她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为他而活，她的心里全部装满了他，没有一丝空隙可以再容纳其它任何事，包括她自己的一切，可是，她那样灼热的情感偏偏烧不开吴桐这杯温吞水，他似乎是慢热型的，郑眉沉浸在对吴桐的爱情里耐心地等待他的沸腾。但现在，他这杯本来正在慢热的温水却徒然地降温，这温度升得慢跌得快，郑眉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她开始频频出错，无论是在练功的时候还是在T台上，陈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想富家小姐终归还是靠不住，她的热呼劲儿过去了，到了该打退堂鼓的时候了吧。她暗自庆幸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她的身上，除她之外，还有好几个条件很好的女孩子，她一样不遗余力地培养她们，现在就算郑眉突然辞职，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郑眉的变化同样没有逃过柳青的眼睛，他能猜到大概，毕竟他和吴桐同住一套公寓，是吴桐的变化导致了郑眉的魂不守舍。那天他见吴桐从梅家出来就觉得怪怪的——并非因为他到梅家这件事，让柳青感觉不安的是吴桐见了梅燕然后的表情和态度，后来他们一起到南楠家喝咖啡，吴桐那种从心底发出的愉悦是他和郑眉约会后从来没有表现过的。当时柳青敏感地发现了吴桐的变化，梅家出事的那晚柳青就已经意识到吴桐表现出的不寻常，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柳青在梅家门口与吴桐相遇时，那个念头再次闪出了火花。
　　这样的疑惑柳青只能放在心里，两人同住并不表示共有隐私，但郑眉在柳青的面前一日日消瘦下去，她像秋日枝头孤零零的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枯萎着。柳青不由得暗暗着急，星期五一练完功，柳青叫住了郑眉。
　　“嘿，郑眉，今晚有空么？”他真希望她说没空，要赴吴桐的约，可是郑眉的回答却是他意料之中的无奈。
　　“嗯，有事么？”郑眉的声音软弱无力。
　　“陪我去看一件衣服好不好，那天我看中了一件毛衣，可是那颜色我从来没有试过，你帮我去看看？”柳青努力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噢？还有你没试过的颜色？”郑眉惊讶地问，在她看来，柳青穿衣打扮是最有主见而且是最大胆的。
　　“唔，很多很多。”柳青用两只手划了个大圈子，笑嘻嘻地说。
　　“好吧。”郑眉点点头。
　　“那洗完澡我在楼下等你。多穿点衣服，天气预报说晚上冷空气要影响本市。”柳青指了指天。
　　柳青一件红白相间全棉厚夹克，藏青色长裤，头上戴一顶白色嵌藏青条纹的薄毛线帽，站在郑眉宿舍楼下等她，看见她穿着米色短外套，深咖啡色格子马裤塞在亮皮长靴里，空着手没带包，他不觉摇摇头。
　　“你可真够素的，小姐，是去逛街呀，你就不能时尚一点？”柳青跟她开玩笑。
　　“出风头的任务就交给你啦。”郑眉笑着走到他面前：“走吧，陪公子买衣服去！”

　　吴桐一下班就回去了，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经过1104室的时候不禁放慢了脚步。
　　吴桐今天想好好考虑一下和郑眉的事，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突然想起梅燕然端给他的那杯柠檬水，那个时候屋里的气氛是多么优雅惬意，如果不是那通电话突然来搅乱了一切，他几乎要沉醉了。那通电话——听起来应该不会是同事朋友，他懊恼地坐在沙发里，很明显，电话是她丈夫打来的。其实初识梅燕然吴桐就知道她不仅结了婚而且还有个四岁大的儿子，可是他想起她时下意识里总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从梅燕然接电话的态度和谈话内容来看，两人似乎很不和谐，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梅燕然流露出的忧郁却让他心疼，他恨不能像在医院里那样把她轻轻揽在怀里，那怕只有一刻能让她暂时忘却生活里的不快也好。
　　可是如果真有这样的一刻，那这一刻过去后，又会是什么？吴桐不愿意去深想，他放任自己的心在思绪里自由地飞翔，他突然感受到了和郑眉在一起时没有产生过的情愫，他细细体会它，他小心翼翼地自问，难道这便是爱情？这样突如其来地、没有理由地发生了！
　　郑眉怎么办？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该怎么办？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谁是他的救世主？他只是觉得对不起郑眉，他和郑眉之间向来就是她主动，他们在一起时，一切快乐一切烦恼都是围着他转，这让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觉不到对她的感情，因为光是接受她的关切她的照顾她的爱情就已经让他忙不过来了，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多么令人羡慕，无论是从外貌身材还是工作性质，他们似乎就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可是，没有人知道这看似幸福的神仙眷侣，其实爱情的翅膀从来就没有平衡过，而现在重的一头仍是沉甸甸的，轻的一头却快要失去重量了，这样的飞行还能继续多久？吴桐紧紧握着杯子，今天他一定要和郑眉谈清楚，他不能再害她——在没有爱情的情人之间，有什么必要保持这种自欺欺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