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17、第十七章 很快，郑博

　　很快，郑博便找到了约梅燕然出来吃饭的机会。周二一大早，他把电话打到了梅燕然公司里。
　　“嘿，梅小姐么？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不要说没空吧。”郑博采取了进攻性的邀请。
　　“今晚？有什么事么？”
　　“有事，电话里说不清，见面再谈吧。”郑博说。
　　“那吃饭就免了吧……”梅燕然话刚说了一半。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怎么要反悔呀？”郑博还是那么灼灼逼人的腔调。
　　“那好吧，我们六点下班，约在哪里？”梅燕然不好再回绝。
　　“好，你六点在楼下等我，我来接你。”听得出来郑博挺高兴。
　　“不用，我自己去……”梅燕然急忙说。
　　“别推三阻四的好不好，六点钟等我吧。再见，我挂了。”还是那么干脆。
　　梅燕然给他的专横弄得哭笑不得。
　　六点钟梅燕然一下楼就看见郑博的车停在显眼处，郑博看见她，轻轻地按了按喇叭，她朝他笑着走过去。
　　“家里都安排好了吧？”郑博看她系好了安全带，问道。
　　“唔，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梅燕然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那，我们今天有几小时？”郑博又说。
　　“什么？”梅燕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侧过头来看着他。
　　“呵呵，我是说，你最迟几点得回家？”郑博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不能迟，是我朋友的姨妈在帮我看孩子……”梅燕然回答。
　　“噢，你的朋友是不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子？”郑博打断她。
　　“哪个？”梅燕然一脸茫然。
　　“就是那天在茶社遇到你们的，那个记者朋友。”郑博提醒她。
　　“啊，是的是的！”梅燕然恍然大悟。
　　“叫韩星，对不对？”郑博笑了笑。
　　“嗯，是，郑总记性真好。”梅燕然也笑了。
　　“你能不能不要郑总郑总的，叫得人怪不舒服的。”郑博像是不在意地说。
　　“当然应该这么叫了，不然还能叫什么。”梅燕然说。
　　“嗯，叫什么呢，要不就叫郑大哥吧。”郑博想了想说。
　　“什么！大哥！”梅燕然不禁哈哈笑起来。“大哥大姐的，太土气了。不行不行，我可叫不出口。”
　　“看把你乐的。你说哥哥姐姐土气，那韩小姐不也叫你燕子姐么？”郑博不以为然地说。
　　“哦？你怎么知道她叫我燕子姐？”梅燕然奇怪地问。
　　“这个么，上次打电话找你没找到，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她，才知道你家里的事，你不会怪我吧。我不是八卦，我是……关心你。”郑博先是急急地解释，到后来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会，难道在郑总眼里我是那么小器的么？”梅燕然看他有些狼狈，心里暗笑。
　　“不，不，你看你说的。你在我眼里是……”郑博没有说下去，他把车向右一拐，慢慢地停了下来：“嘿，我们到了。”
　　梅燕然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狮子桥步行街了，这是位于“全国文明一条街”湖南路上的美食步行街，刚入夜，已是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声鼎沸的餐馆酒楼，正在拉开夜生活的序幕。
　　梅燕然跟着郑博来到一家酒店，恢宏的大厅，阶梯盘旋而上，穹隆般的蓝色顶棚，在大厅的最上层，一个身着黑色亮缎礼服的女子，正在轻快地唱着一首著名的苏格兰民歌“当苹果花开放的时候”。郑博对迎宾小姐说“201号包间”，身着白衬衫天蓝裙子的小姐查了一下定位单，笑眯眯地说“是郑先生吗？这边请”，领着他们走上二楼。
　　席间郑博只是一个劲儿地劝梅燕然吃菜，一句也不谈找她有什么事，梅燕然虽然心里很着急，但她也不好意思问。于是她在郑博全力关心下努力地吃菜，这样被人呵护着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有那么一会儿，在这样温情的轻松的气氛里，她甚至有点沉醉其间了。
　　吃完饭，郑博仍没有谈梅燕然想知道的事，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我们找个地方喝茶好么？”他突然从杯子上抬起眼睛说。
　　“喝茶？你不正在喝么。”梅燕然好笑地说。
　　“这里的茶只是消消食罢了，我带你去一个新开的茶社，那儿的茶很地道……”郑博站起来要走。
　　“不行，太晚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么？就在这儿说吧，茶社里人来人往的，还不如这儿清静呢。”梅燕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好吧，那就听你的。”郑博走到梅燕然身边坐下来。梅燕然下意识地向旁边让开一点。
　　“找我，有什么事？”梅燕然摆弄着茶盅轻声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来我们公司主持策划部的工作，我觉得我们对一些问题的看法还挺一致。”郑博说完了看着梅燕然。
　　“啊？”梅燕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时语塞。
　　“我也不是要你今天就答复我，至少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吧。嗯？”郑博满怀希望的表情让她很为难。
　　“我想我不会轻易离开现在公司的，我跟大家关系处得都挺好的，而且……”梅燕然艰难地说。
　　“人总要往高处走吧，按你的水平在公司设计部做主管难道你就满足了么？”郑博见梅燕然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他便朝她摆摆手，继续说道：“你别跟我讲大道理，我且问你，你们设计总监真有本事坐在那个位置上么？虽然说广告公司重的是人才，可它毕竟生存在社会这个大环境下，什么老总的亲戚啦，官员的朋友啦，你是不可能靠真才实学去跟他们拚的。”
　　“可是，我并没有要跟他们拚啊。”梅燕然张大眼睛看着他，“我能够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已经很满意了。”
　　“是么？我觉得你根本是言不由衷！”郑博不相信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会拒绝上升的机会，除非那种机会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请你相信，我请你来做策划部经理完全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我的心”，他指了指胸口：“是坦荡的。”
　　“你别误会，我并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不太想改变现有的一切。”梅燕然又被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弄得不安起来。
　　“那就请考虑我的提议好吗？”梅燕然的慌乱没有逃过郑博的眼睛，他的态度柔和了许多。
　　梅燕然无法躲避郑博关切的声音，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了，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梅燕然偷偷瞥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她转过头来。
　　“不早……”，她的话被郑博的注视逼了回去，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忙忙地站起身来，“我得走了，陈姨要等不及了，亮亮……”她恨自己的语无伦次。
　　“那也……好。”郑博满心不愿意看她走，却鬼使神差地跟着站了起来，他拿来她的白色风衣，想给她披上，犹豫片刻后放弃了，只是交到了她的手上，她朝他笑了笑，轻轻说了声“谢谢”，却卡在喉咙里出不得声。
　　两人像是逃出了那个暧昧的空间，到了酒店外面，扑面而来的清冷夜风如同一杯醒酒汤，让他们从微熏的醉意里彻底地清醒过来。
　　这时梅燕然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家里打来的。
　　“喂。”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
　　“妈妈，你在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呀？”亮亮的童音里像是伸出了无数软软的触角，一根根抱紧了她的心。
　　“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她轻声地说。郑博朝她指了指停车场，做了个去开车来的手势，她拿着手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