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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那天晚上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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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本来他约了人一起去酒吧,谁知他到了以后才收到朋友的电话说来不了了,他要了瓶啤酒独斟自饮,听歌手在台上轻声地唱一首《阿修罗》,他心里有一块地方突然沉陷下去,那些和莫莉一起的日子如同一本旧连环画,勾起了他无限的怀旧情绪,可是那些落灰的画面最终在莫莉冰冷的声音里归结,他摇摇头,那段时光永远不会再来,他和莫莉之间的缘份已经彻底消失,不知为什么,现在想来,他和莫莉之间从来就没有达到过水乳交融的和谐,他在心底对她,总有些隔阂,或许是因为她太出色了,太离尘了,她的清高总让他感到自己俗不可耐并因此产生了一些逆反心理,这难道就是最终他们无法偕老的最深层原因?这难道就是他抱得美人归却仍然会出轨的下意识?在氤氲的酒气里,他突然清醒起来,总结起往日的种种,他又想起了南楠,这个在他眼里鬼灵精怪的女孩子,漂亮不失聪颖,能干不乏娇柔,她带给他的并不单单是生理上的快乐,和她在一起时,心情可以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不用去考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她面前的朱俊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他有尊严有威信,他时常可以从她的眼神里读到崇拜的的信息,这是他在莫莉眼里永远都别想看见的宝贝。朱俊生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有个妖冶的女人突然坐在了他的对面。
“先生,可以请我喝杯酒么?”那女人染着金色的头发,穿着缕空的黑色紧身连衣裙,一条毛披巾毛茸茸地裹着她的脖颈,看得朱俊生脖子里怪痒痒的。
“可以。”他举起手来对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先生要什么?”
“再来一瓶啤酒。”朱俊生简短地说。那女人专心地看着他,鲜红的指甲在昏沉的灯影里显得十分血腥而蛊惑。
“喏,这瓶请你喝吧。”朱俊生把服务生拿来的啤酒推到那女人面前,把钱递给服务生,便站起身披上大衣走了出去。“我朱俊生还没堕落到召妓的地步。”他迎着寒风,欣赏自己的“洁身自好”。
顺着马路,他驾车而行,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来到了“墨溪园”,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想了想。
“这小妮子不就住在这儿么?哼,看来她也并非原来想像中那么单纯,哄我买了房子倒跟我使起性子来。”他在心里恨恨地自语,“你不想见我?可是我想见你!”他咬了咬嘴唇。
他以为面对面会让南楠心软下来,却不料她根本不愿理他,在深夜十二点多钟时竟把他晾在门外,那几句“狠话”也是被逼出来的,他太气不过了。而更让他大惊失色的是,在这里居然还住着他的前妻和儿子。
莫莉坐在书房里,掩着门。她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中完全清醒过来,这也太戏剧化了,难道说朱俊生刚才敲不开的那扇门里,埋藏着的竟是曾经炸毁他们这个幸福之家的原子弹?她在房市挑来选去,最终却选择了与情敌为邻?命运为什么一而再地捉弄她?“啊”,她突然想起有一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子,难道就是她?她眯起眼睛仔细地回想那个女孩子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这时莫莉又想起她打完电话后对她那轻佻的一瞥。
“原来我输给了这么个近邻”,她无奈地想道,对着屏幕冷笑一声。
“咚咚咚”,有人在敲书房的门,莫莉叹了口气,对着门轻轻说了声:“请进。”
朱俊生坐在电脑桌旁边的沙发椅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压抑到了极点,他看着她的侧面,依然是那么端庄秀丽,长长的睫毛遮不住她眼里透露出来的无措和慌乱,莫莉微微低着头,她线视的余光里,看见朱俊生同样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呃……”朱俊生好不容易开口,喉咙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更加不安地清了清嗓了:“你,你们还好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天外飘来那么不真切。
“很好。”莫莉没有回过头来,只对着自己的脚尖说。
“我……莫莉,我对不起你。”朱俊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这种话事发那段时间他说得不少,现在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算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说这些干什么?”莫莉想起那个打败自己的女孩子,正和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而居,她简直有些愤怒了,但她努力隐忍不发,因为愤怒的情绪在此时也同样不合时宜。她只希望他快快离开这里,还她一个清静的空间,不要把她再拖回到那些痛苦的回忆中去,她知道今晚她又将无法入眠——为了这个朱俊生,为了这个不值得她失眠的男人。
“我……”朱俊生艰难地找寻话题。
“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天又冷。”莫莉打断他的话,她想他心里多半也跟她一样急于离去,只不过不好意思提出来罢了。
但朱俊生并不想走,书房里的气息是那样熟悉,眼前的莫莉还是往日那样美丽,只有他,被彻底地清除出了这温馨的家,这一切虽然都是自作自受,可是为什么莫莉就不能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他真搞不懂,这个世上哪有完人,犯了一次错难道就该被判处死刑?逐客令已下,他没有借口再赖在这里不走,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看着莫莉,她仍坐着连头也没有抬一下,朱俊生再次感受到了她的冷漠,是那种刺到骨髓的寒意,她甚至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朱俊生突然生气了,共同生活了七年之久,共同养育了那么可爱的儿子,她怎么就如此无情?
“莫莉,你就这么恨我?如果当初是你犯了错……”朱俊生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他盯着她的侧影问道。
“别说了,说这些还有用吗?如果我犯了错?可惜我一辈子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你没有机会为了这种错来原谅我,来表达你的大度。”她猛地抬起头来,但只看着面前的墙角,决不正眼看他。
“可是你别忘了,我不是圣,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想想?”在离婚的时候朱俊生都没敢说的话,今天竟然冲口而出。
“你是说你犯了一个普通男人都要犯的错?你还要谴责我的无度是吗?”莫莉没想到他如此无赖。
“我……”朱俊生不知说什么好。
“我就是这样狭隘,我无法像你那样大度地笑对一切,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我没办法让自己拥有你想要的那种宽容,不过你既然把话说到这里,那就听我说一句,朱俊生,这个世界上错误有很多种,可是,有的错误一辈子也不能犯。”莫莉仍不看他一眼。
“好吧,也许我们永远都无法沟通,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没办法让你改变想法,毕竟是我错在先,宽恕的权力在你的手里,你既然不能接受我的悔过,那我们也只能如此了。”朱俊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完这些,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莫莉长长地吁了口气,她发现自己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不能容忍这样无耻的人在她清洁干净的家里坐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说什么?宽恕?悔过?难道他忘记了他来墨溪园是为谁?找新欢碰了壁,他竟能立马别转头来涎着脸跟前妻谈沟通?莫莉不禁气愤难忍,那共同渡过的七年,是多么不合理地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