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相见时》芋圆珍珠奶茶

4、第 4 章 居家男人

　　坐上几乎算是陌生人的车有违她谨慎的作风，但是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壮了胆，还是因为走到这一步再跟姚远说自己坐车回家已经太迟，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打开门上了车。

　　酒吧街这个时候还有很多车，他们的车速不快，走走停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很安静。

　　乔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姚远，他好像只专注于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像有交谈的意愿，她只得转头望向车窗外。

　　这时，可能姚远也觉得车内的气氛太安静古怪了，伸手打开电台。

　　车里的音响马上传来音乐声，是一首英文歌。

　　乔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姚远伸出去开电台的手在音乐响起来之后不久似乎呆滞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返回方向盘上。

　　正在播放的曲子有点怀旧的感觉，听配乐的演奏方式像是六七十年代的 R&B。

　　乔雨觉得听着有点熟悉，认真听了几秒之后就辨认出来是六十年代末美国一支黑人乐队 The Delfonics 最广为人知的歌 La La Means I Love You。

　　大概真的受了酒精的影响，歌曲播放到合奏部分的时候，她竟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出来 Lalalalalalalalala means I love you，Lalalalalalalalala means I love you …。

　　听见乔雨哼这首歌，姚远诧异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问她：“你知道这首歌？”

　　这时前面的车刚刚停下，姚远也停了车在等候。

　　乔雨愣了一下，望了他一眼，对他突然开口发问有些意外。

　　她老实回答：“大学的时候看了一出美国电影，叫 The Family Man，中文翻译好像叫《居家男人》。电影里面，男主角在女主角的生日派对上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对她唱这首歌。我觉得挺好听的，之后就上网查了下这首歌，又听了几次，就记住了。”

　　乔雨觉得姚远的眼睛在听到 The Family Man 的时候亮了一下，好像被点燃的火焰，盯着她看的眼光也带上了研判的意味。

　　乔雨被他直直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脸开始发热，心跳也加快了。

　　大概是想缓解这种感觉，乔雨继续说：“这电影很好看的，而且故事发人深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为很热门的电影，知道这电影的人好像不多。

　　其实里面的演员都挺有名的，男主角是尼古拉斯凯奇，这个你应该很熟悉了。女主角叫蒂雅李欧尼，就是《侏罗纪公园3》的女主角。她还是《X档案》里穆得探员现实中的妻子呢，可惜他们后来离婚了。”

　　乔雨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多话。她说话的时候姚远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姚远的脸变柔和了，嘴唇两边的酒窝变得明显起来。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亮晶晶的，里面涌动着不明的情绪。

　　她有点恍惚，迷失在他幽深的注视中，一时间忘乎所以。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间，后面的车响了喇叭。

　　乔雨惊觉自己的失态，狼狈地转过头。看见他们的车前面已经空出来一大段路，她才发现原来是后面的车催促他们可以走了。

　　姚远也重新注视于前方的路，发动了车子。

　　过了几秒钟，姚远再度开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啊？” 乔雨还没有回过神来，被他问得不明所以，不解地看着他。

　　姚远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是专心看着前面的路，幽幽地说：“如果你是男主角，在机场的时候你会听从女主角的挽留留下来，还是会继续去英国的投行实习？”

　　她有点失笑：“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我不是男人啊。”

　　不过，她还是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如果。。。如果我是男主角，我觉得我也应该会走吧。没有走过那一条路，男主角就未必会觉得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的家庭生活会更吸引他。

　　如果一开始他留下来了，他可能会不甘于家庭生活，或者在生活上、工作上遇到挫折的时候，会埋怨这种平凡的生活埋没了自己的才华，也会难以抑制自己去想象，如果当时去了英国会怎样。

　　或许他还会后悔自己当时为女主角留了下来，转而埋怨当时劝他留下来的女主角，然后两个人就会不断的争吵、相看两相厌、到离婚。

　　在电影里，他已经尝到了成功的滋味，也了解了孤独的滋味。有这样的比较，他才会在结局的时候觉得有家庭生活会更好。

　　可惜现实中的人生是没有如果的，也没有一个精灵可以让你体验平行时空中另外一个选择的结果会是怎样。正因为不同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是不可预知和比较的，人在遇到选择的时候才会犹豫不决。

　　不过，这部电影所带来的对梦想、工作和家庭之间的选择确实引人深思。这部电影是在圣诞节档期在美国上映的，免不了要强调家庭和爱的重要性，这才符合圣诞电影的温馨主题，所以我觉得编剧肯定是想引导人们作“留下”这个选择的，而结局也暗示了这一点。”

　　说完，乔雨问他：“那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选？”

　　乔雨觉得，自己说了一大堆，他怎么样都应该反馈点他的想法才算礼尚往来。

　　哪知道姚远竟然半晌都没有回应她，良久之后才淡淡地说了句：“谁知道呢？” 就闭上了嘴巴，让乔雨觉得好不自讨没趣。

　　她默默地撇了下嘴，在心里嘀咕这冰山男真难以捉摸，果然不是自己可以hold得住的类型，然后继续转头望着窗外。

　　刚才只顾着说话没留意路况，乔雨现在才发现原来车速已经快了很多，车已经快上过江的桥了，也就是离她家不远了。正好姚远这时问她：“你住哪个小区？”

　　“你在前面的红绿灯往右拐之后不远就靠右，我的小区入口在右手边。”

　　姚远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她的小区门口，她示意姚远到了，他停下车。她转过头笑着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姚远淡淡地说了句：“不用谢。” 之后没再说话，只是再次用漆黑的眼睛幽幽注视着她。

　　姚远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在等待她下车，反而是一副有所期待的样子。

　　一时间她觉得车内狭窄的空间里有点不明的气氛在酝酿，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赶紧对姚远挥挥手说：“那，再见了。”

　　没有再看姚远，她逃也似的跳下了车，下了车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小区门前的大灯最近坏了，附近有点昏暗，乔雨一路小跑到大门前的保安亭，刷了卡走进大门。突然，她想起她好像没有听见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于是回过头去，果然发现姚远的Q7还停在原地。

　　距离太远，她看不见他是否在看着她，不过她还是对着他的车再挥了挥手道别。

　　她挥完手之后，姚远才发动车子离去。

　　乔雨想着他应该是因为她下车的地方比较昏暗，想确保她平安进入大门之后才离去。她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洗簌完毕，乔雨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姚远在 Fong 递给她的名片。

　　刚才在 Fong 的灯光太暗，她没能看见他之前的公司是什么名字。等看清楚之后，她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家家喻户晓的美国娱乐公司，有自己的免费电视台，会投资拍电影，也向世界各地提供收费电视，而姚远的职位是亚洲区的首席财务官。

　　跨国集团的区域性部门经理不是靠关系就可以坐的位置，他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职位，他一定是非常优秀的。

　　乔雨有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他那么优秀，身边肯定不乏青睐他的异性吧。

　　可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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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远走进家门之后，在沙发上发了一阵呆。前尘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不管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在放 DVD 的抽屉的最里面翻出那张 The Family Man，放进了播放器。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了播放键。

　　在机场，当男主角毅然挣开女主角的拥抱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步入登机口的时候，他猛然伸手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键，然后颓然的把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一脸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