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相见时》芋圆珍珠奶茶

29、第 29 章 图穷匕见

　　乔雨和姚远是在去年的六月初确立恋爱关系的，到今年的六月就满一年了。

　　乔雨从五月初就开始想他们要怎么庆祝这个一周年纪念日。她甚至暗戳戳地期待，姚远会不会在这个特别的日期向她求婚。

　　之前姚远就说了 GM 培训计划是可以携带家眷的，如果他选上了，那还真有可能选这个时候向她求婚。所谓家眷，起码也要先扯证吧，不然怎么证明他们的关系去申请配偶签证呢？

　　想到这，乔雨真是在梦里都能笑醒。

　　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姚远对这个一周年有什么打算，可每次也没能问出什么端倪。

　　而姚远似乎从五月中开始就越来越忙，有一个周五还紧急地飞了去伦敦，说是要待一个星期左右。

　　姚远在去机场之前和乔雨在金融中心匆匆吃了个午餐，吃得还心不在焉的。乔雨问他是不是关于 GM 培训计划，他也语焉不详。

　　乔雨也不是没见过姚远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就没有多想。

　　周六，何欣打电话来约她晚上出去喝一杯。

　　自从和姚远在一起，乔雨见闺蜜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而且，在她和姚远确立关系后不久，何欣和尚武也正式走到了一起。

　　平时大家工作都忙，有时周末也要加班，不用加班也要腾出时间各自约会陪另一半，所以乔雨算起来，她和何欣都快有两个月没见过面了。

　　姚远出差去了，她也不用加班，欣然答应出去。

　　见到尚武也在，乔雨有点意外。

　　她打趣何欣：“还好意思说我重色轻友，今晚我以为我们两个闺蜜难得聚一聚说说悄悄话，你居然把男朋友带来了。”

　　何欣不买她的账，笑着说：“滚。”

　　尚武一看见她就嚷嚷着要敬她一杯：“嫂子，这个世界我只服你，能把我们冷酷无情的姚总调教成这个样子。”

　　乔雨表示不解：“这话怎么说？”

　　“他跟你在一起之后我们基本只在公司的时候才见得上面，平时和哥们的聚会都被他推掉了。有一次加完班，我叫他去酒吧喝两杯，他拒绝了。你猜他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他居然说要早点回家给你打电话！”

　　尚武一边说一边朝乔雨比了两下大拇指。

　　说完，还意犹未尽，又追加了一句： “这也太牛 B 了吧？我们姚总是什么人啊，昔日可是冷酷无情的高冷男神，居然被嫂子驯化为居家男人了。”

　　乔雨一窘，她不知道姚远对尚武居然这么坦白，随即心里又一甜。看来他说的工作之余的时间他尽量抽出来陪她的话是真的。

　　她但笑不语，举起杯和尚武碰了一下表示接受他的膜拜。在姚远面前她很低姿态，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可不能输了气势。

　　尚武又问：“这个 GM 培训计划要驻外，你会不会陪他去？”

　　乔雨心里当然一万个愿意去，但是她不能这么坦白地告诉尚武，太掉价了。她要矜持，要傲娇。

　　她不置可否地说：“还得想一下，毕竟要抛下这里的一切。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一味依靠男人可不好。”

　　第二句话确实是乔雨的真心话。她从来没有过嫁个有钱人让自己可以辞职在家当阔太太的想法。如果不是那么爱姚远，她可不舍得扔下自己喜爱的律师事业。

　　尚武毫不掩饰他的惊讶：“嫂子，你可想好了。远哥这种男人很抢手的，你一点也不担心，就这么放他出去？”

　　乔雨浅笑嫣然：“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绑他在身边也不会是你的。”

　　尚武好像获得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笑得贼兮兮的：“佩服嫂子的笃定。怪不得我昨天问远哥要不要帮你办签证，他说先等一下，原来是还没搞定嫂子陪他一起去，哈哈！”

　　乔雨猛然抬头，盯着尚武：“你说什么？什么签证？”

　　“去英国的签证呀，他的第一站是英国，下个月就要出发了。如果带嫂子去，要提早办签证的啊。”

　　乔雨的心一沉，各种念头在脑中呼啸而过。

　　他被录取了？但是他怎么不告诉我？难道是想给我个惊喜？

　　可是为什么又不帮我办签证？莫非他想自己先安顿好再把我接过去？

　　还是，他想在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求婚，给我一个惊喜，再去拿结婚证和办签证？

　　她心中有各种各样的疑惑，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喝了一杯她就匆匆找了个借口回家了。

　　拿起手机，除了清晨下飞机的时候告诉乔雨他已经平安到达的微信之外，她一整天都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怎样了。

　　他在做什么呢？很忙吗？连发个微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决定自己发过去。如果告诉姚远她今晚见到了尚武，不知道他会不会主动告诉自己他进入了 GM 培训计划？毕竟尚武都知道了。

　　“你在做什么？【笑脸】”
　　“今天是周六，有没有时间像梁朝伟那样到特拉法加广场喂鸽子？【吐舌头】”
　　“我今晚和何欣尚武他们出去了，刚刚回家。”

　　过了不多久，他就回复了。

　　“今天一直在处理一点事情。”
　　“你那边时间不早了，快点睡。”

　　乔雨怅然若失，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或者他想当面告诉她？

　　想起之前姚远几次三番叫她不要胡思乱想，她告诉自己要相信他。他肯定有特别的理由所以才没告诉她，她要耐心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晚上，姚远回来了。

　　他到达 H 市机场的时候发了微信给乔雨，说大概一个小时后会到家。

　　乔雨已经等了一个礼拜，实在等不下去了，她要当面问他是怎么打算的。

　　虽然从她的办公室打车到姚远的家只需要半小时，与其坐在办公室她也静不下心来，她决定不如早一点出发。

　　乔雨到达姚远家楼下的大堂时，离他到达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H 市刚刚下了一场雨，5月末还是咋暖还寒的天气，一下雨气温就下降了好几度。

　　有一个住户进大堂，玻璃门打开的时候从外面灌进来一股风，乔雨被冻得抖了一下，赶紧抱起双臂裹紧风衣。一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上乔雨心头。

　　和姚远在一起接近一年，她在这里多次留宿，小区的保安都认得她了，无需刷卡就可以放她进来。可姚远一直没有把他家的钥匙给她。如果她有钥匙，就不需要在这里等了。

　　给钥匙这种具有特别象征意义的物品，和同居一样，乔雨觉得应该由姚远主动，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提。

　　乔雨看了一下表，还有十五分钟。这时大堂的门又打开了，是小区的保安。

　　“乔小姐，刚才忘记跟您说，姚先生今天的手机一直没打通？”

　　“他今天在飞机上，刚刚才下飞机，马上就到了。你有什么事吗？”

　　“原来这样。麻烦您转告姚先生，搬家公司送来的箱子在保安室。他的手机一直不通，我们就先代收了。”

　　乔雨愣了一下，才机械地点点头。

　　搬家公司？他要搬家？对了，他要去英国了，可为什么还不告诉她？

　　乔雨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向她涌来，瞬间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即使保安已离去，大门又重新关上，这股寒意都没有消失。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大门外。就算坐了十几小时的长途机，高大挺拔的身躯都没有一丝风尘仆仆。

　　看到乔雨，姚远脸上现出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你怎么来了？”

　　乔雨快步走过去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轻声说：“想你了。”

　　乔雨彷佛感觉到他窒了一下，才低下头在她头上落下一吻。

　　触到她冰凉的手，姚远惊呼：“你等很久了？手怎么这么凉？快上去。”

　　乔雨没动，也没抬起头，固执地搂着他。趁自己还有勇气，她要堵一把。

　　“你把家里钥匙给我一份，我下次就可以在家里等你，不用在这里等了。”

　　这次，乔雨确定自己感觉到姚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与此同时，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她可以看到姚远拉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骤然握紧了，她甚至能看到他因为绷紧而突出的、发白的指关节。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姚远略带嘶哑的声音：“我们上去说。”

　　这次，乔雨十分听话地抬起头放开他，跟着他进入电梯。

　　乔雨先进门，听见姚远在她身后关上门，她也没有转过头去。

　　一阵沉默。

　　姚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才开口：“小雨。。。”

　　乔雨突然转过头笑着打断他：“我真是傻。听尚武说你入选了 GM 培训计划，真的替你开心。你马上要外驻了，都不在这里住了，我怎么还问你拿这里的钥匙呢？”

　　姚远的心一阵抽紧。他别过头去，艰涩地开口：“我一直在想怎么告诉你。。。”

　　乔雨看着他，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大大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线：“有什么难告诉我的呀？我之前就说过，你想带我去，我就跟你一起去。如果你不想，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姚远低下头，没有办法面对她此刻强装出来的笑脸。“可无论你跟在我身边还是在这里等我，我都没有办法给你你渴望的那种关心和爱护。我说过，你是一个喝着蜜长大的女孩，应该继续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

　　他的言下之意是，这个人不是他。乔雨感到眼睛一阵酸涩，但是她强忍着泪意：“我不要其他人的呵护备至，我只要你！”

　　姚远几乎是低吼着说：“可是我怕我没有办法做到你要求的那样！”无论我多么努力。

　　乔雨冲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看见她眼泪汪汪的眼睛和慌乱的眼神，他的心彷佛被无数细小的针猛扎。

　　他狠下心说：“现在你已经嫌我不够时间陪你，我去了英国之后只会比现在更忙，给你的时间更少！你敢说，如果你的生日、情人节、我们的所有纪念日，我都不能陪你一起庆祝，或者你生病、难过、受委屈的时候，我都不在你的身边照顾你、陪伴你，你会完全没有抱怨？或者，你身边出现一个可以照顾你、关怀你的人，你也完全不会动摇？”

　　乔雨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花时间在我身上，不想我成为你的累赘，你怕我会成为你攀上人生巅峰的阻碍。

　　什么把女朋友放第一位，都是骗人的！我从来都只是你生活的点缀，有空就拿来玩玩，没空就扔在一边。

　　现在，你要攀登人生巅峰了，带上我就多了个累赘，你就要把我扔掉了，是不是？”

　　姚远张了张嘴想否认他对她绝对不是“玩玩”，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无论他说什么，在此刻都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乔雨凄凉一笑，“也是，到你功成名就的那天，像你这样的男人，何愁找不到女人？何必现在就开始浪费时间精力在一个女人身上？”

　　姚远呼吸一窒。他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痛过，连杜妍和他分手的时候都没有过。那时他是被背叛的那一个，愤怒占据了一部分的情绪。现在乔雨的指责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

　　他抓住她的双手，本能地否认：“不是的小雨，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或者，在遇到乔雨之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遇到乔雨，他心甘情愿放弃自己恪守多年的原则，沉沦于他多年没再有过的悸动，甚至动了和她相守一生的念头。

　　乔雨用力拔出自己的手，一边抽泣一边低吼：“你报名 GM 计划的时候就想到你有可能会被录取，为什么那时候还告诉我可以携眷赴任，给我希望？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入选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等到最后一刻你都要走了，才这么残忍地告诉我你要专注事业没有时间分给我，我特么的就是你走之前拿来暖床发泄欲望的吗？”

　　姚远心如刀割。他知道乔雨口不择言地伤害他只是用来武装自己的武器，她其实比他更痛。但是如果恨他可以让她早一点放下，他宁愿她恨他。

　　他不说话，乔雨只当他默认。

　　乔雨用力把自己的泪水逼回去，轻蔑地笑了一下，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一步一步，昂首挺胸。

　　她一边走一边说：“男女平等，谁占谁便宜啊？□□关系而已 。”

　　姚远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心一阵钝痛。

　　走到门口放钥匙的地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霸气地拍在桌上：“看在你技术不错的份上，打赏一点小费。”

　　关门之前，乔雨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保安说搬家公司送来的箱子在保安室，你记得去取。”

　　然后关上门，翩然而去。

　　姚远的视线落在那张一百块钱上，久久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