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相见时》芋圆珍珠奶茶

27、第 27 章 看不见的鸿

　　一转眼又过了快两个月，要过年了。

　　姚远的父亲在悉尼，他没有打算回去跟父亲过年，所以他整个农历新年的假期都留在 H 市。

　　乔雨毕竟还没有嫁出去，不回 G 城陪父母过年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又不忍心把姚远一个人扔在 H 市，所以她决定把假期一分为二，先回去陪父母，跟亲戚拜完年就回来跟姚远腻歪几天。

　　年初四，乔雨和父母去吃火锅。店家提供的虾很新鲜，下锅的时候还会跳，把锅里滚烫的汤汁溅出。其中有两滴落到了乔雨鼻子旁边的皮肤上，烫伤了脸，起了两个水泡。

　　乔雨很害怕，不知道痊愈之后会不会留疤痕。晚上打电话给姚远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件事。乔雨不无担忧地问姚远，要是疤痕很明显怎么办。

　　姚远想也没想就认真地说，你已经有人认头了，有疤痕就有疤痕，我不会嫌弃你的，让她觉得十分感动。于是，乔雨在年初五就迫不及待回到H市了，当天晚上她在姚远家里过。

　　农历新年前姚远出差去了台湾几天，乔雨动身回 G 城前并没有见到他，可以想象这一别十几天之后两人再次见到对方有多迫不及待。衣服从进门的玄关就开始脱，一路脱到睡房。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被一段门铃声惊醒的。姚远出去开门，不多久乔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除了姚远的声音之外，她还可以辨认出一男一女的声音。

　　五分钟之后，姚远进来了，表情颇有点一言难尽，手臂上搭着他们昨晚脱下的衣服。

　　乔雨睡眼惺忪地问他：“谁呀？”

　　姚远有点懊恼地说：“我在悉尼的姑姑和姑父今年回国过年，约了我今天中午一起吃饭。事前也没有告诉我他们要上来，就这么上来了。”

　　乔雨一个激灵马上从床上坐起来：“啊？那，他们不是看到了地上的衣服？好尴尬啊。”

　　姚远挠了挠头：“我这不是都拾起来了嘛。”

　　乔雨问：“那怎么办？”

　　姚远匆匆说：“你先在这里呆着，不要出去，我跟他们聊几句。我会叫他们去餐厅等我，我随后再去跟他们汇合。你今天先自己吃午饭吧。”

　　还没等乔雨说什么，姚远放下手上的衣服，转身又走了出去。

　　乔雨眨了眨眼睛，足足有三秒钟呆坐在床上，然后意识到两件事情。

　　第一，姚远没打算向他的姑姑姑父介绍她，即使他们已经见到了地上的衣服，知道他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第二，姚远也没打算带她一起去和他的姑姑和姑父吃午饭。

　　乔雨的心一阵发凉。叫她鬼鬼祟祟地躲在房间，算什么意思？她见不得人吗？

　　乔雨陷入沉思，直到听到一声关门声才惊醒，估计姚远已经送了姑姑和姑父出门。

　　姚远很快推门而入，如释重负地说：“他们走了，我们一起吃个早餐你再回家吧。”

　　乔雨的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开不了口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向你的长辈介绍我”，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常地跟他一起吃早餐。

　　乔雨尝试着说服自己，可能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们从去年中才开始在一起，到现在也才九个月，或者姚远想再等一等？

　　或许是两人都还没有从长辈突然出现这件事上缓过来，他们都没有什么交谈的意愿，埋头吃早餐。

　　可能气氛过于安静，姚远随手打开了电视。

　　过年时分，电视上有很多不同商品的拜年广告，这时播放的是一个婴幼儿奶粉配方的广告。

　　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对着镜头傻笑，肉肉的脸几乎把鼻子都藏起来了，下巴也差点儿看不见，但是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是瞪的圆圆的，好不可爱，让人真想掐一掐他的笑脸。

　　乔雨盯着电视机的眼睛几乎能放出光来，心也变得无比柔软。

　　想也没想，她用膝盖碰了碰姚远的腿，看也没看他就冲口而出：“你看这孩子多可爱，我觉得咱倆以后的孩子肯定也会像他那样可爱。”

　　说完半晌也没听到姚远的任何反应，乔雨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只见他眉头紧锁，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早餐，咀嚼的动作变得非常慢，仿佛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乔雨一愣，然后猛地想起姚远曾经说过他不想要孩子的事。现在他还是这样想吗？

　　乔雨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想着是应该躲开这个话题，还是直面它的时候，姚远说话了。

　　“你很喜欢小孩，一定要孩子吗？”

　　“我。。。” 乔雨不想否认，但又不知道直接承认会带来什么后果。进退两难之下，她决定另辟蹊径：“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姚远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否认：“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乔雨直望进他的眼睛里去，“我不知道你的感觉是怎样的，但是对我来说，虽然在遇见你之前的生活也很幸福，但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变得更圆满，让我觉得人生更美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跟你相遇，让我觉得不枉此生。所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觉得生命是美好的。”

　　聪明如姚远，已经知道乔雨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她在尝试着说服他。

　　看着她热切的眼睛和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的脸，姚远握紧了拳头，不忍心说任何否认她的话。

　　在乔雨热切的注视下，姚远对她挤出一个微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应她：“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可这跟生不生孩子是两回事。

　　乔雨听到他的回答，开心地笑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而受到鼓励，她决定坦白地问他自己的疑惑：“你怎么不把我介绍给你的姑姑和姑父认识？你对我不是认真的吗？”

　　姚远的眉毛迅速拧起：“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地上的衣服，我再把你喊出来，他们会怎么看你？我们毕竟还没结婚，他们老一辈人都比较保守。下次有合适的机会我再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

　　乔雨恍然，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如释重负，也懊恼自己错怪他了。

　　可姚远没有就此放过她：“你怎么老是胡思乱想？”

　　她老实地说：“可我们见面次数还是太少啊，通电话的次数也不够。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因为你从来不说喜欢我，也不说爱我。你也没有让我感觉到即使你不在我身边你也想着我，一有时间就想见到我。”

　　姚远诧异地问：“你感觉不到吗？你已经是我打电话打得最多的一个女朋友了。”想了一下，他又补充：“不对，应该是我打电话打得最多的人了。”

　　乔雨不买账，撅起嘴来抗议：“别人怎样我不管，我需要一些肯定来确定你对我的感觉。其实我不是很有安全感，只不过我们平时见的少，到见面的时候我不想破坏难得的欢愉所以没有提出来，粉饰太平。”

　　姚远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的。”

　　然后他转头专注地看着电视机，再没有动过他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