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玫瑰》藏匿半米光

1、第 1 章 如果你曾见

　　如果你曾见过那朵最娇艳的玫瑰，红的似血，勾魂摄魄，那么你便不会在爱上这世间其他任何一朵花。

　　高三开学那天，季明予如往常一样，坐公交车上学。
　　因为高三提前一周开学，在加上季明予来的比较早，所以校园里稍显冷清。
　　不过等他到了班里的时候，班里有几个同学已经到了。
　　他们一中是市重点，比起其他学校，只会更卷，这不，季明予一进班就感到了层层压迫感。
　　班里散落的几人都没有和他招呼，而是在聚精会神的背书。
　　季明予暗暗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也拿出英语书开始背诵。

　　不一会儿，班里陆陆续续的快到齐了。
　　察觉到这，是因为他的同桌徐致远一来就拼命的晃他的胳膊：“学霸，学霸，你作业让我抄抄。”
　　季明予放下书，从桌兜里掏出书包，拿出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作业：“你要那一科？”
　　“所有”徐致远一边说，一边也拿出自己的作业，以及掏出笔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看到季明予手中的作业，他一把都拿过来，翻开，抄答案。
　　季明予看着他争分多秒的往上搬运，心里有一点点快感，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说：“都高三了，你还打算一直这样么？”
　　徐致远笑笑：“一直怎样？你说抄作业啊？大概率是的吧。我和你们这种乖学生不一样。”
　　“高三了，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季明予说完便继续被英语单词了，徐致远也没在接他的话。
　　季明予看似十分关心他，劝他高三了，要好好学习，实际上，他有点巴不得徐致远一直这样。
　　因为徐致远很聪明，即便他并不怎么努力，即便他几乎从来都没有主动完成过作业，即便他经常上课不听讲，趁老师不在，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可他的成绩却始终能保持在年纪前五十，甚至有时候能够冲进年纪前二十。
　　季明予虽然每次都是年纪第一，但他的成绩是夜以继日的辛苦学习换来的，他每天都学到凌晨两点，哪怕是周末或者寒暑假。放学后，他从来不和朋友去玩，因为他没有时间。
　　成绩优异，一直都是季明予身上最大的标签，也是他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
　　不像徐致远出了成绩好，还会打篮球，唱歌跳舞。
　　季明予其实还挺嫉妒徐致远的。

　　快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刘萍走进教室。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名女生。
　　刘萍是一位带着眼睛的中年女人，踩着一双高跟鞋，干练的职业套装，整个人身上散发着资深教室的威压气场。
　　她后面的那个女生，个子很高，很瘦，黑色外套，牛仔超短裤，一双逆天的大白腿又直又细。她留着长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普通皮筋绑着，单肩挎着包，一条腿微微曲着，一看就不好惹。
　　她淡淡的抬眸，目光随意的扫视了下全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画了妆，还抹了很红的口红，使得她那张原本就过分张扬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野。
　　季明予从没见过这样的女生，不禁看的有些呆了。
　　当然，看呆的远不止他一个。
　　张萍望着女生蹙了蹙眉：“好好站着，别没个形，还有你嘴里的口香糖给我吐出来。”
　　张萍吼人的时候，总是格外令人胆战心惊，就连班里的不少男生都怕他，但显然这位女生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的感觉。
　　听到张萍的话，她抬眸和张萍对视了一瞬，听不屑的。
　　几秒后，她站直了，那股张狂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下降，反而更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张萍原本就严肃刻板的脸更加阴沉了几分，大概连她都觉得眼前的女生令人头疼。
　　但到底是资深的教师，她没有继续和女生硬碰硬。
　　而是将那双犀利的眼睛转向了班里其他的学生。
　　“好，现在开始说两件事。”
　　“第一件，按照学校要求，开学第一天上午不上课，开班会。咱们也不开了，我就简单的说几句。你们高二的暑假正式结束，现在的你们已经是一名准高三生了，再有一年，你们就要上战场，去面临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了。这场考试有多重要，相信不用我在赘述，你们心里都清楚。所以，这一年，我会更加严苛的去要求你们，你们也给我注意点，把所有的心思都收回来，全心全意的给我备战高考。”
　　“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一会儿，班长看着，全体上自习。”
　　“另一件事，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咱们班新转来一位新同学。下面请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女生扣了半天指甲，话题转到自己时，才略微抬了下眸：“我叫贺玫，你们可以叫我玫瑰。”
　　女生的声线如她的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冷漠戏谑。
　　“行了，你找空位坐下吧。各科课代表下课后把作业收一下送到办公室。现在开始自习。”
　　张萍的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但她管理学生很有一套，她带的班成绩总是很好，所以学生对她都是又爱又惧的。
　　季明予傻傻的盯着贺玫，她的一举一动，都令人着迷。
　　听到她的名字，季明予不禁在脑海中想象出一朵盛开的鲜红娇艳的玫瑰。
　　“果然很像呢！”季明予忍不住在心里如是想着。
　　同桌徐致远看到贺玫时，轻扯嘴角。
　　贺玫自然也注意到了徐致远，她轻笑了一声，表情有些玩味。
　　季明予注意到她的这点小动作后，不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徐致远，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压抑的不舒服。
　　贺玫最终坐在了徐致远斜后方的位置。
　　她的同桌是一位很羞涩内向的女生，平时在班里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女生看到贺玫坐在自己的旁边似乎很害怕，肉眼可见的拘谨。
　　贺玫注意到了，但她没说话，将书包放进桌兜，贺玫双腿交叠，歪歪扭扭的坐着，朝致远看了过来。
　　此时，徐致远也正好回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火花四射的，持续了好一会儿。
　　季明予看到后，更觉得心酸不已，他扭过头不在看他们。

　　贺玫的到来，使得原本沉闷压抑的高三生活，增添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似乎和她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贺玫从不写作业，连抄都不抄。她经常迟到，也经常因为在上课时睡觉被老师赶出教室。
　　每当这时，贺玫似乎总是很开心。
　　让出去立刻出去，好像被罚站是多么光荣的事。
　　贺玫罚站的时候，季明予总是会偷偷的看她。
　　大多时候，她罚站的时候都会带着耳机听歌。
　　靠着墙，闭着眼睛，慵懒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此时的她会多一分柔和的美。
　　也有的时候，贺玫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口香糖，她总是喜欢把泡泡吹的很大，直到吹爆。
　　她一个人的时候好像也会特别开心。

　　但更多的，是她总是和别人混在一起。
　　她的身边从来就不缺人。
　　每节下课，班里倒数的几个男生都是围着她玩笑。
　　经常的，还有其他班的不喜欢学习的人来找她。
　　渐渐的，季明予听到了许多关于贺玫的传闻。
　　其中有一条，他始终耿耿于怀，贺玫交往过很多男生。
　　他们说贺玫很渣，每一任和她交往过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季明予不信，或者说他不想信。

　　季明予总是偷偷关注着贺玫，但贺玫似乎从未注意到过季明予。
　　这件事总是令季明予感到难过。
　　但比起这更让他感到难过的是有一天放学的时候。
　　他刚拐进巷子里，就看到两个人在接吻。
　　只一眼，季明予就认出来了，那正是徐致远和贺玫。
　　贺玫靠着墙，一条腿搭在墙上，徐致远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一条胳膊撑着墙。
　　那天的余晖格外刺眼，刺的季明予忍不住落泪。

　　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这次季明予没有考好，年纪第一的宝座被人家夺走了，这次他考了年纪第二，和第一总分差了两分。
　　匆匆看了一眼成绩单之后，季明予就回班了。
　　对于这次的成绩，他再有预感，考试的时候，他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结果算错了。
　　季明予回到座位上，一句话都没有说，拿出一套理综卷子开始刷题。

　　他竭力要求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可是偏偏总有人提醒他。
　　上课的时候，张萍点评这次的成绩，批评了几个成绩退步明显的，也夸了几个成绩进步比较大的，其中尤其是对徐致远这次进了年纪前十这件事大为夸赞。对于，季明予，张萍什么都没有说。以前，张萍也总是会夸他又是年纪第一。
　　下课后，班里的人几乎都在谈论这次的成绩。
　　“我这次班里前十五都没进，回家又该被我爸妈吵了。”
　　“我也是考的也一般。”
　　“不过，这次考试最出乎我意料的是学霸这次不是年纪第一哎。”
　　“嗯......他学习那么努力都保不住第一。”
　　“其实，你们觉不觉得，比起季明予，我到更觉得致远比较厉害哎！你看他平时也不怎么学习，作业几乎全是抄的，妈的，这次竟然考了年纪第七。”
　　“对对对，我早就有这种感觉，我以前就想但凡徐致远有季明予一般的努力，那年纪第一不分分钟都是他的啊！”
　　“是啊，徐致远真厉害，人脑子聪明，运动也好，打篮球超帅，还会唱歌跳舞，简直全能啊！”
　　“这么比起来，徐致远确实比季明予强多了啊。季明予也就是因为比别人勤奋了点，所以成绩比较好.......”
　　季明予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按进演草本上，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有些酸涩。
　　他好像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用听到这些声音。
　　再也不想听到徐致远的名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徐致远比他好。
　　班里的人都喜欢徐致远，张萍也喜欢徐致远，连他爸妈在家都会夸赞徐致远。

　　“哐当”
　　椅子磕碰地面，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动。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是贺玫。
　　贺玫狠狠的踹到旁边的椅子。
　　班里的气氛一阵冷凝，只见贺玫双腿交叠撑着胳膊歪着头看着刚刚津津乐道的讨论“徐致远季明予”的人。
　　她嘴角有一抹很邪肆的笑，整个人又狂又拽的。
　　“努力考到第一不厉害么？你努力了，能考到第几？”
　　季明予扭过头看她，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美得是那样张扬。
　　所有的委屈难过，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是在为我说话么？”
　　几个人被贺玫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又因为不敢得罪她，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反驳。
　　上课铃响了，他们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贺玫的同桌回来时就看到贺玫踹椅子的场景，害怕的不敢靠近。
　　贺玫朝一旁的男生挑了个眉，那男生将椅子扶起，女生看贺玫又趴下睡觉了，才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徐致远下课被张萍叫到了办公室，直到上课才将人放了回来。
　　徐致远对刚刚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
　　只是感觉季明予似乎不太愿意搭理自己。
　　不过，中午吃过饭之后，他就知道这件事的始终。
　　下午上课前，徐致远对季明予说：“明予，你别在意陆川他们几个说的，他们几个就嘴欠。”
　　“嗯”季明予神色冷漠的应了声，显然还是无法释怀。
　　徐致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吧，说和他有关好像也有关，说无关吧，又不是他说的，况且当时他人都不在现场，他甚至都是后来才听说的。
　　可是，他和季明予做了那么久的同桌，而且他还经常抄人家的作业。
　　纠结再三，徐致远神神秘秘的跟季明予说：“其实吧，我没那么厉害。我这次能进前十，是因为我作弊了。”
　　季明予扭过头，十分震惊的看着他：“你作弊了？”
　　“嗯。”徐致远点头。
　　“为什么啊？”
　　徐致远挠了挠鼻子，“嗯，假期没学习，我怕我考的太差，回家挨吵。”
　　季明予看着他，“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学习是为自己的，你都已经高三了。”
　　“我知道，今天上午萍姐还在办公室说我呢，要我好好跟你学学，踏实一点。”
　　徐致远看季明予不生气了，便开始像以前那样开玩笑。

　　下午，体育课上。
　　大多数男生都去打篮球了。
　　大部分女生去看徐致远打篮球了。
　　季明予不会玩篮球，以往他都是找个地方看书，今天，解散后，他在操场上寻找贺玫。
　　贺玫曲着一条腿在看台的最上面一层躺着，校服铺在了下，她带着耳机像是在睡觉。
　　季明予跑上去，一步步的靠近她。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透过树梢会映出彩色的光晕。
　　季明予远远的看着她，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此时此刻，只是单单站在她的旁边都令他格外紧张，比他参加的每一次考试都要紧张。
　　犹豫了好久，他终于鼓足勇气，向前走了几步。
　　“贺......贺玫同学......”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贺玫皱了下眉，没睁眼，冷冷的说：“你挡我晒太阳了。”
　　“哦......哦”季明予连忙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刚刚升起的勇气此时也云散烟消了。
　　他有些失望的对自己叹了口气，“对......对不起。”
　　季明予说完，转身想离开，贺玫喊住了他：“喂，小结巴。”
　　季明予停下回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我不是结巴。”
　　“是么？可从刚刚开始，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结巴。”
　　季明予感觉自己脸上一热，声音也有些小：“我是因为紧张。”
　　贺玫闻言，笑了一下，季明予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不敢呼吸。
　　眼前的女孩美得不真实。
　　“对了，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季明予连忙回过神，手指不自觉的掐着紧握着，掐着手心，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谢.......谢谢你。上......上午谢谢你帮我。”
　　贺玫轻笑一下，她逆着光，微风拂过，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上。
　　“真想谢我？”
　　季明予的理智告诉他贺玫和他不是一类人，他应该离她远一点。
　　可是他却做不到，季明予点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贺玫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季明予仅犹豫了一秒，就走了过去。
　　“你喜欢听歌么？”
　　季明予点头。
　　“上来坐下。”
　　贺玫向他示意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
　　季明予这次根本没有犹豫，听贺玫的话，坐在她旁边。
　　贺玫朝他靠过来的时候，季明予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屏住了呼吸。
　　贺玫给他带耳机的时候，发现他的耳垂很烫。
　　耳朵里传来一首抑扬顿挫的音乐声，季明予还没有来得及欣赏，他的腿上感觉到重量。
　　他低头是贺玫枕在了他的腿上。
　　季明予瞬间浑身紧绷，他刚想开口，贺玫说：“嘘，安静一点。”
　　于是，他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以前总觉得体育课漫长的不像话，可是这次，季明予不止一次的希望这节体育课长一点再长一点。
　　仔细的看，他发现贺玫的下颌处有一颗小小的痣，很漂亮。
　　耳机里反复播放的是同一首歌，是一首纯音乐，没有词，他从来没有听过。
　　旋律也很多变，一开始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望无际的大海，当你为之悠然时，它忽然间转变，犹如漫天火焰般炽烈，当你为之疯狂时，他一下子跌入谷底，像是坠入冰窟，当你为之悲哀时，又仿佛感受到嫩芽破壳而出，虽无声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这节体育课真美，美得就像一场梦。
　　是梦总会醒的。
　　季明予的梦随着下课铃声醒了。
　　贺玫收走了耳机，起身，说了句：“拜拜”，拿起一旁的水，潇洒离开。
　　季明予跟着她，看到她回到篮球场，徐致远看见她走了过去，贺玫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徐致远，徐致远喝了半瓶，勾着她的肩离开。
　　徐致远和贺玫恋爱的事情不是秘密。
　　俊男靓女的组合超级养眼，令人羡慕不已。

　　季明予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眼底一片猩红。
　　没有那一刻，他比现在更嫉妒徐致远，嫉妒恨不得杀了他。

　　第二天，季明予来到班级时，班里没有几个人，贺玫还没到。
　　没有人注意他，他悄悄的走到贺玫旁边，在她的抽屉里放了一张纸条。
　　贺玫回到自己作为的时候，看到了这张纸条，她拆开，里面只写着一句话——
　　上次徐致远能进年纪前十是因为作弊。
　　贺玫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三秒，抬眸看向季明予，和自己对视后，季明予飞快的回过头。
　　贺玫心下了然，但她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
　　事实上，她并不关心徐致远是否作弊，甚至也不关心他考了第几。
　　但显然，有人误会了什么，并且幼稚的想以此方式败坏徐致远在自己心中的好感。
　　“真是个纯情的小男生。”
　　贺玫盯着季明予的背影想。
　　不过嘛，倒是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