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犬养育指南》悲伤小狗

11、11

　　雨后的阳光照射在泥土上，带着泥巴和草根气味的空气从下向上的蒸腾着。他和朋友坐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上，一边说笑着一边向门里面张望。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表：11:11。

　　那个人影终于姗姗来迟。她不紧不慢地抱着一本厚重的教科书从大门的闸口走了出来，眼睛发呆似的望着前方远处的天，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路，她才施舍般地将目光聚焦到他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他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撩了一把头发 ：“你就是那个一个人占一个实验室的新生？”

　　“你知道那个实验室已经批给我们了吗？”

　　“这是学校为我分配的实验室，如果有问题你因该去和学校投诉。”

　　“你以为我没有投诉过吗？”

　　“学校只是在转移矛盾而已。所以你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欺软怕硬吗。请你让让，我没有时间和你纠缠。”

　　“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或许是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他的朋友从后面笑嘻嘻地走过来。他的金色如丝绸一般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什么书？”对方一把把她手中的教科书抽了出来，“哈！还挺重的。”

　　他随意得翻了翻手中的书，揉了揉自己金色的头发，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

　　“看起来都是一些无聊的玩意，什么样的怪胎才会使用纸质书？”

　　他抬起手将书递了回去，在对方还没接住的时候就松了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看着滚落在地上的书，他耸了耸肩。

　　对方毫无歉意的蓝色眼睛戏虐地朝她眨了眨。她叹了一口气将书本捡起来，用手抚干净书皮上沾上的灰尘。

　　“对于宇宙而言人类的一切活动都如尘埃，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任何意义。”说罢她转过头便不再搭理人了，直径向前走去。

　　众人被她兀自甩在了后面，面面相觑。金发的少年脸上轻浮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看着眼前少女的背影：

　　“怪胎。”他轻哼了一声。

　　……

　　“琼斯博士？”

　　莉莉丝从过往的记忆中回过了神，抬起了头对上一双美丽的蓝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露出担忧的神色。

　　“您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这里太吵了？”对方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我没有事。” 莉莉丝安抚的捏了一下他的手，“只是看到同学想起了以前大学的一些事。”

　　她看向眼前的新娘，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

　　“说起来，汉娜可能是我大学时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的人。”她有些怀念道。

　　泽维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面前那个身着洁白婚纱的女人，今日莉莉丝是作为伴娘出现在了好友的婚礼上。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和莉莉丝很少有约会的机会，这算得上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出门旅游。婚礼举行的地方在一个小行星的山庄，一个远离同事和工作的美好地方。最让泽维尔惊喜的是莉莉丝主动邀请他一同参加朋友的婚礼。

　　这是否代表着他们的关系又更近的步呢？他有些甜蜜地想着。

　　婚礼布置在鼎鼎有名的蓝色玫瑰园中，这是一种以美丽却脆弱而出名的藤本玫瑰。

　　新郎与新娘在亲友的祝福下携手走过巨大的玫瑰拱廊，沐浴在代表着永恒的恒星的闪耀之下，他们望着属于此生挚爱的眼眸，同时宣誓——他们的爱会像恒星一样永久，他们的包容会像宇宙一样宽广。

　　这个仪式来自于古老的传说——当人类还在古地球的时候，太阳星之神与人类的男子陷入爱恋之中，人类男子为了追随自己的爱人，一只不停地向着太阳的方向奔跑，穿过高山与海洋，穿过森林与湖泊，穿过宫廷与市井。但是比起象征着永恒的太阳，人类的生命实在是昙花一现。
　　最终人类男子穿过一道长长的玫瑰花廊，倒在了尽头的玫瑰树下。他的痴情感动了宇宙之神，于是在他死后化为了一颗行星，永远地追随着他的爱人。

　　虽然以如今的目光来看，恒星并非不灭，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人类短暂的生命而言，它已经相当于永恒了。

　　在宣誓之后，宴会便开始了，孩子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大人们开始忙活起香槟塔。

　　莉莉丝却难得的喝醉了。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

　　挽在莉莉丝头顶的头发有些松散，一缕黑色的秀发滑落到了她的耳畔。她没有在意自己微微有些不羁的形象，嘴角噙这一抹淡淡的微笑，有些迷迷糊糊地看着桌上的插花装饰。

　　“很少见到这么蓝的花朵。”她好像自言自语般的呢喃道。

　　莉莉丝的低语打断了泽维尔的胡思乱想。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人，对方却依然望着眼前的插花出着神。

　　“蓝色一直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她似乎感受到了泽维尔的视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时我就觉得它们是我此生看过最美丽的蓝色。”

　　对方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泽维尔有些害羞，他站起身来手为莉莉丝整理散落的头发来掩盖自己的羞涩。

　　“能为被博士喜欢是我的荣幸。”他为莉莉丝重新挽好头发，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对方的头顶。

　　莉莉丝拉住他的手靠在自己的脸颊上，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溃散：“看来你的手上要沾上我的粉底了。”

　　这是泽维尔第一次看到博士喝醉，他有些新奇地看着对方红色如玫瑰般的双颊以及变得有些迷茫的表情。

　　“大学的时候她总是认为自己会因为性格原因，永远不会找到合适的人。”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小声嘀咕了一阵，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命运是注定的，宇宙万物只是顺着一个首尾相连的轨道一次一次的循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汉娜找到了她合拍的另一半。”她突然冷静下来，好像一下子从刚刚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起来了。

　　“很抱歉，请恕我提前离席，请麻烦你扶我回去吧，”人群和音乐在她眼前旋转，嘈杂的声音被旋转的色彩裹挟着进入莉莉丝的脑子。

　　……

　　醉酒后的莉莉丝非常安静，回到房间后便一声不吭的洗漱完躺到床上。

　　看着躺在被子里的把自己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的博士，泽维尔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指，“有没有不舒服？”

　　对方摇了摇头，将手缩回来被子里，努力睁大眼睛露出认真的神情来：“抱歉，我现在有点困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去汉娜的婚后派对和她打个招呼，为我的突然离席向她道歉。”

　　“当然可以。”泽维尔看着她躺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却又强行一本正经的样子弯了弯唇角，站起身来为她到了一杯清水放在床边，并为她关上了灯：“安心的休息吧，我会去和汉娜说的。”

　　对方轻轻地呢喃了一声“多谢”，便转过头睡了过去。

　　等到泽维尔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人们随着鼓点的节奏在暧昧的灯光下尽情地舞动，尖叫和欢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服务生端着香槟敏捷地在人群中穿梭。而新娘和新郎则被围在了中间，接受着亲友的祝福。

　　泽维尔被人群挤到了角落，无法走到汉娜面前。只能凭着自己高大的身躯向人群中央的新娘挥着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你看到莉莉丝了吗！”对方注意到了他，可惜周围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泽维尔摇了摇头指着耳朵示意她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汉娜只能转过头和身边的丈夫打了一个招呼，随即穿过醉醺醺的宾客们向着泽维尔走去。

　　“和我来。”她直接领着泽维尔从宴会厅旁的小门走到了后花园中。

　　脱离了室内嘈杂的环境，汉娜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离开没事吗？”

　　“没事，卢可以搞定。” 很显然她对独自留下新婚丈夫来应付宾客完全没有任何愧疚， “莉莉丝呢？”

　　“她喝多先回去休息了，她让我向你为她的提前离开道歉。”

　　“她的酒量还是这样一般。”汉娜会想起对方大学时候的样子，有些无奈。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便先告辞了回去照顾莉莉丝了。”

　　“先不急。”汉娜叫住了对方，“她喝醉了就只会呼呼大睡，不用担心她。”

　　她打量起眼前的人，个子很高，五官有着军人的硬挺，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为他面容增添了一丝柔和。没有想到莉莉丝会喜欢这种类型，在她的想象中莉莉丝一辈子都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陪伴自己。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忍不住问道，“我的意思是，莉莉丝和我讲了你是她的助手，但是她实验室那么多人，你是怎么成为莉莉丝的，呃，男朋友的？”即使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她还是无法把男朋友和莉莉丝这两个联系起来。

　　“我也不知道。”泽维尔露出有些梦幻的神情，“当她选择我的时候就好像做梦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看到眼前的男人小麦色的脸上露出这种又幸福又虔诚的表情，汉娜觉得有些恶心，没忍住打断了他的回忆。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你，她大学的时候—”汉娜像想起当时情景，没忍住笑了一声。

　　当时的莉莉丝神秘得像个幽灵，每天游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对方的室友，她可能永远无法了解这个性情古怪的女孩。她还记一次她才下了课回到宿舍，这个神出鬼没的舍友正拿着一个推子苦大仇深得坐在镜子前。

　　“你要干嘛。”汉娜吓了一跳。

　　“太热了我要把头发推平。”这么说着对方直接就对着自己头顶来了一下。

　　看着眼前还算可爱的少女一下子变成了地中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这样也太丑了吧。”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给自己剃成了寸头。

　　“因为一直在实验室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洗头。”她转过圆溜溜的脑袋平静的看着汉娜。“外貌只是社会约定俗成的审美标准，从宇宙的尺度来看，毫无意义。”

　　“世界万物都没意义，活着就是寻找意义。”汉娜忍不住对着反驳道，但看着对方若有所思，好像准备和自己辩论的样子，她眉心一跳，立刻转移了话题。

　　那个时候汉娜真的觉得莉莉丝是个超级怪人，她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和对方处好关系，却没有想到自己在写婚宴请帖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或许我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有些事她想起来大约会很尴尬，年少轻狂嘛～”她对着泽维尔眨了眨眼睛，“总的来说，她曾经是个傲慢又偏执的科学家，当时她也惹恼了很多人，那些人总是去找她的麻烦，想来当时她也是不好过。”

　　“我听说过这个事，当时是什么人呢？”泽维尔轻声问道。

　　“早就忘记，一些不安分的呗。”说罢，她古怪的看了泽维尔一眼，“这么久的事了，难道你要去报复他们？”

　　泽维尔垂下眼神：“只是好奇罢了。”

　　“好了先不说了。” 新郎正在宴会厅中到处寻找着把他抛弃下的新娘。

　　汉娜抬起脚向里面走去，“你回去照顾莉莉丝吧，我先走了。”

　　一盏花苞形状的吊灯散发出淡淡的暖光，柔柔地照亮了被窝里的莉莉丝。泽维尔坐到了床边，为她整理着散落在脸上如丝一般的秀发，深夜中暖洋洋的灯光下她看起来那么恬静，让人不忍心打扰。

　　这是他可爱的，美丽的莉莉丝。

　　似乎是感受到了床边的男人，莉莉丝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婚礼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他弯下身子，方便自己的女朋友用胳膊搂住自己脖子。“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好多了。”她凑近对方的耳朵亲了亲。“可能是解酒药起效了，我身上有没有酒味？”

　　泽维尔捧起她的脸，红着脸轻轻地吻住她：“没有味道。”

　　即使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他每次都会脸红。

　　真可爱。莉莉丝拉住他的手，侧过头轻轻地在他手心吻了吻。双眼含笑地看向他。

　　“莉莉丝。” 泽维尔亲昵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向自己。

　　“嗯，我在。” 她一边温柔着回应着爱人，一边用鼓励的目光默许着对方鲁莽的动作。

　　泽维尔胡乱地脱掉自己的衣服，随即又有些急迫解开对方的睡衣。

　　“轻点，别扯坏了。”莉莉丝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

　　“嗯。”他一下子抱起对方，让她靠到自己的身上。

　　一下子重心不稳，莉莉丝轻叫了一声，用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不许闹太久知道吗，明天……“话语还没说话就被对方堵在嘴中。

　　泽维尔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忘情地亲吻着那双让人朝思暮想的嘴唇，一只手慢慢向下抚去……

　　“嘶。”莉莉丝拍打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表示对他粗鲁行为的不满。只是在手落到他肩膀上的伤疤时，却有些于心不忍。最终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纵容了对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