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明灯依旧在》春草年年绿

1、第 1 章

　　　　第一章
　　平静的江南小镇，人群熙熙攘攘，街上摊贩往来吆喝，其上商品更是琳琅满目，街上小吃摊早已香气扑鼻，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不过其中有一个人例外，那是一个银色长发之人，面若好女，身着灰白长衫，奇怪的是青天白日，他却还手提灯笼，以金色网状外罩，内里圆形灯炷正熠熠生辉，哪有人大白天还点着灯笼的，过往行人都不禁注目。
　　此人正是照世明灯慈郞，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一个仁慈又温柔的人，正所谓“无尽黑暗道，千古一人行”，黑暗道者，故名思义，乃是一处连接苦境与道境的黑暗通道，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有一个人常年驻守，他一人一灯，长年清修，成了黑暗道的唯一的一道风景。
　　但是现在，他却来到了这个平平无奇的江南小镇，就在不久前，他正和往常一样打坐修行，却不知为何一阵时空涟漪突然出现，波及于他，于是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可是他虽然站在此处，却并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做为修道者，应该顺变天道，既来之则安之，慈郞正思考者，前方街道踉踉跄跄走来一个人，一头浅金头发，着红衣白衫，衣摆上满是文字，露在外面的肌肤之上却是布满黑色纹路，他步伐不稳，正四处张望着，似是寻些什么，嘴里还念叨着太丑了太胖了什么的，哪怕他声音细小，慈郞也还是听到了。
　　那人太显眼，一眼望去，只有他一人如鹤立鸡群，不过他现在状况好像不太好，好似需要帮助，慈郞稍一思考，便决定上前寻问，当他走到那人面前正想寻问，那人也发现了他的靠近，眼睛亮得发光，正疑惑间，就觉眼前一花，他顺从的软倒，却原来是那人意图打晕他，正带着他飞快的往城外跑去，哪怕他情况不妙，哪怕他还多带了一个人，也并不影响他飞快的速度，慈郞没有反抗，他想知道这人是何目的。
　　不多时，那人来到了一处山洞停了下来，他把人放下，却发现慈郞并没有晕迷，他也并没有惊讶，语气平静的说：“你醒了，刚好，我们到了，时间紧急，我们就开始吧。”
　　“什么开始？你无故带我来此，有何目的？”慈郞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马上就要死了，需要换血才能活命，这个说一话长，来不及解释了，我也是第一次，也不知道痛不痛，你别怕，我会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那人从腰间拿出一个长条的东西便直刺慈郞脖颈间的血脉，谁知一刺之下竟然没进去，他奇怪的道：“怎么回事？这东西不管用，还是我用错了？”
　　“可能是你力气太小了。”慈郞一点也没有危机感的提醒道。
　　“你说的对。”那人竟真的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运起真气，用力的又刺了下去，慈郞抬起手拍了上去，一掌将那人打飞了出去，那人猝不及防被打中，当即呕出血来：“你是什么人？”
　　“这话该我问才对，你是什么人？”慈郞慢慢的走进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莫名有些压迫，这人看着模样不凡，目的竟然是取血杀人。
　　“你既然如此厉害，又怎么会轻易被我抓来，你是故意的。”
　　“我本是看你身体不佳，也许需要帮助，谁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顺水推舟看看你想做什么。”慈郞蹲下身，伸手探下他的脉：“气脉衰竭，你果真快死了，嗯，像是功法所致。”掀了掀他的衣服，心脏之处的血管已是快要被黑色侵袭殆尽，慈郞指尖轻点，封住了他附近血脉，又运功护住心脏，一番动作下来，虽然还没解决他的问题，至少情况没再恶化了。“现在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解释了，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先说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变成这种模样的？”
　　“我叫侯卿，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修炼的泣血录一旦沾血就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换血才能活命，到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不过你刚刚已经帮我停止了它，我现在虽然还没好，但是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了，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我吗？我可以拜你为师。”侯卿翻身坐起，眼睛一亮，心中热切，恨不得马上拜师。
　　“十二个时辰并不短，以你之能为，何以拖至如今这个时候？”
　　“这是我炼成泣血录以来第一次沾血，之前没有经验，气血乃人之根本，不可儿戏，万一找个丑的换了血后把我也变丑了怎么办，唉，可惜找来找去也没看到一个顺眼的，唯一的一个，不就是师父你了。其实我也不想换血，谁知道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这不是实在是没办法，保命要紧。”
　　“你这师父叫得太早了点，我可没答应收你。”慈郞看他说话神情语气一派认真严肃，虽然思路清奇，却是发看内心的想法，这样看来，这人也并不是个嗜杀之人。
　　“那你怎么样才会收我为徒？”侯卿看他没有松口，急切的追问。
　　“我收徒可是很严格的，人品心性，资质根骨缺一不可，而且，你年纪已经太大了，入我门墙迟了点。“看他那个样子，慈郞难得的生起玩笑的心思，收徒什么的确实不太合适，不过理由当然不是这样。
　　“可我只是想学医而已，也要这么麻烦的吗？”侯卿问。
　　”既要拜师，那自然是学我全部本事的，如果只是学医，那就不需要拜师也可以。“慈郞说：“不过，人命至重，有贵千金，非仁者不可托也，你我初见，你便要取我性命，可见不是可信之人，将来若是以此道草菅人命，岂非我之罪过，所以更不行了。”
　　“那不行，虽然我只想学医，但是拜师还是要的，如果没有师徒之名，你定不会你倾囊相授，师父放心，我学成后一定不会滥用医术，你若成了我师父，我必定谨遵师命，绝不会有任何违背。”侯卿边说着边要跪下来行礼，却不知为何，竟是拜不下去，有什么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看向慈郞：“师父不相信？还是有别的什么要求？你只管说，我看能不能做到。”
　　“你若真心想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先考察考察，看你是否值得，拜师现在就免了，等我认可了再说无妨。”慈郞说。
　　“你其实根本不想教我吧，哼，等你认可，谁知道要什么时候，算了，我找别人，世上会医之人多的是。”侯卿一听他的托词，一改之前的态度，捡起掉落的泣血录便往外走。
　　“你去哪里？”慈郞不解的问：“你想学医是想解决你现在这种情况，否则你功法的缺点就会一直存在，而这一点没几个人能做到。”
　　"我想学医只是因为符合我的品味，药物辩真伪，方书通古今，有时能起虢，一剂值千金，帅。“侯卿认真的感慨着，“至于功法问题，我学之前就知道它的弱点，这没什么影响，我再去找个人换血就是了。"
　　“那可不行，我不能让无辜之人，因你丧命。”慈郞说着，拦在他面前：“而且这里地处荒野，十里之内无人迹，你现在不可妄动真气，否则必遭反噬。”
　　侯卿惊奇的说：“那你就忍心看我去死？都说医者仁心，你当真如此残忍。”
　　慈郞不急不忙的道：“会有别的办法的。”他倒也不是很担心，“不如你先和我说说这个泣血录是什么样的功法，我先研究研究。”
　　“可是我时间来不及了，这么远的路，我要快点走，要不我们等下次再研究，现在，我先去找个人换血，唉，这次我就勉强找个人凑合一下。”侯卿说着绕过慈郞又要往外走。
　　慈郞心中思量着，他是在故做姿态还是真心如此想法，短暂接触下来，发现这人虽然确实不是嗜杀之人，但也对杀人之事视为平常，善恶观念淡薄，若遇歹人引诱，恐怕会步入歧途，现在他有求于他，所以才格外好说话，需要好好引导才行。
　　“这个东西要怎么操作?”
　　侯卿高兴的将泣血录交给他，说道："你要帮我？！插入被取血对象颈中，它会自动吸取其周身鲜血。"
　　“嗯，你在此等待，我一会就回来。”慈郞接过泣血录便往外走。
　　“等一下。”身后侯卿又说：“记得找好看的。”
　　慈郞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回头，他已经有点了解这个人的个性了。
　　出来山洞后，他才有时间观察四周，来的时候侯卿速度太快，他也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只知道这里已经远离人烟，现在一看，却发现是在一处浓雾笼罩的山林之中，头顶不见天日，周围别说活人了，连活物都没几个，倒是死尸不少。
　　他当然没有去找人，杀人取血之事，他做不到，况且本就善医的他也知道就算同为人，也不是所有人之间的血都可以共用的，这个泣血录却能做到消除这种负面影响，他想研究看看，最好的方法嘛，自然是自己亲身体验一下了。
　　慈郞走远了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手一挥先布了个法阵以防有东西闯入，才盘坐下来，他没按说的插入颈脉，而是手上的血管之中，然后细心感受它的变化。
　　泣血录一沾上鲜血就开始汲取，只是手上血管太小，速度不如颈脉来的快，吸入鲜血后，它虽然外表看着没什么变化，却明显感觉上面刻着的字符变得幽深起来，很快已经吸取了他差不多一半的血液了，慈郞当即拿开它，握在手中，闭上眼睛运功察看，发现它就好像是个提纯的工具，配合特殊的功法就会将吸入的血液消除杂质，聚合血液中蕴含的能量，并不是只有人血有用，也并不需要一个人全部的血液，只要血液之中蕴含的能量足够就行了。
　　人之精气依托气血，经过泣血录处理的血液蕴含最精纯的能量，若是经常换血，便能让修炼者保持最好的状态，便是容颜不老也非难事，怪不得侯卿要换血，想来应该是碰到了不纯的血液，被杂质污染了。说起来，他想找好看的人，是真的品味问题，还是因为皮相好看的血液更纯呢？这么看来，他果然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啊。
　　另一边山洞里的侯卿当然也并没有单纯等待，他除了修炼泣血录，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赶尸人，这也是周围这么多死尸的原因，虽然他现在状况确实不能擅动真气，但是慈郞一走出去，他还是通过周围的尸体去查探情况，却发现他居然用的是自己的血！
　　等慈郞回来之时，侯卿神色自然的接过泣血录，对他说：“我现在要开始施术，在这期间要保持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的慈郞主动道：“我去外面等你。”
　　见他当真要避出去，侯卿又说：“没关系，外面不会有人进来的，只要你保持安静，i 不需要刻意避开。”如果他真心想看，出不出去，没什么区别，自己还想让他教自己医术呢。
　　听他一说，慈郞便没再坚持出去，而是寻了个地方坐下，交手中明灯放置一旁观看。
　　侯卿脱掉上衣，盘坐地上，将手上划开道口子，便将泣血录握在手中，开始施术，随着术法进度，肉眼可见他身上血管中的黑色开始退却。
　　慈郞果然没有猜错，那些血管中的黑色便是被沾染的杂质，泣血录的作用是提纯血液，而配套的心法便是导入已提纯的血液以替换被污染的脏血，同时，浸润五脏六腑甚至周身皮肤。虽然他给的血量不足，但这是他修炼数百年，已入先天之境的血液，其纯净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不其然，侯卿顺利功得圆满，他不仅没了性命之忧，功力还隐隐有进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高兴的对慈郞说道：”全好了，相貌也没什么变化，你找的一定是个相貌俊俏的人吧，哈哈哈，多谢你。”
　　慈郞岔开话题："这个你不用管，不过，这里并不是一个人全部的血量，这样看来你要换血并不需要杀人。"
　　“这个我没想过，功法上就这么写的。”侯卿一边打理形象，一边说，现在他又是帅气英俊，仪表不凡了，心里美滋滋的。
　　慈郞疑问的道：“那你说，牲畜血会不会也可以呢？”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按理来说应该没问题，只是这样就对施术之人的功力有相当的要求。
　　“不可能，人与畜生怎么一样呢。”这个说法有点吓到侯卿了，他拒绝思考这个可怕的问题。
　　“算了，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来说说你为什么想学医？既不是想治病救人，也无慈悲心肠，缘何如此执着。”慈郞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以这功法的弊端，肯定还有下一次。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帅。”侯卿一本正经的说：“妙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岂甚美甚美。”
　　“这理由，真是清新脱俗，令人信服。”真是让人相信又不相信。
　　“所以请你收我为徒。”侯卿不死心的又要磕头拜师，弄得慈郞很是头疼，收徒岂非儿戏，而且如果只是学医也不必一定如此郑重。
　　慈郞阻止了他磕头，最终还是接受了他那一跪，他严肃的道：“收徒之事便免了，你若真想学，我可以教你，我这身医术不过是修道之余闲暇消遣，并没有什么师门桎梏，也什么独门秘法，苦心钻研都会有此成就，我必不会藏掖隐瞒，你尽可放心。”慈郞最终决定如他所愿，不过还是不肯收徒，“不过，医术不比其它，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救人之术也可心是杀人之术，更不用说度量不准，便是毫厘之差也可造就不可挽回之后果，你若真的随我学，那我可能先说清楚，没出师之前你不可出手，便是出师，也不可滥杀无辜，你可明白。”
　　侯卿看着慈郞严肃的神情，便知道此事便只能如此了，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也算是有了半个师徒之名了，也不错，他宁愿以自身冒险也不愿波及无辜之人，可见这人人品可信。
　　“是，侯卿铭记在心，绝不违背。不过，真的不需要拜师吗？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乃照世明灯慈郞，你唤我慈郞即可。”慈郞看他真的明白，便将人扶起。
　　“好名字，有范，和我的一样，我叫血染河山侯卿。果然有称号才帅。”侯卿衣摆翻飞，气势十足，耍完帅才又恭敬的说道：“不过，直呼名称，这未免太失礼了，不成不成。”
　　“无妨，名称只是代号，本就是拿来叫的。”慈郞不甚在意。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侯卿急切的道
　　“医贵乎精，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若有事要办，我左右无事,便随你行程吧。”
　　“我有两个兄长约我见面，我本来还想拒绝算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去找他们吧，对了，我其中一个兄长受秃头之苦良久，不像你，头发保养得真好，又浓密又顺滑，不知有何秘诀。”侯卿一脸羡慕的看着慈郞的头发，虽然自己的也不错，但是浓密程度可就比不上了，谁会嫌头发多呢。
　　“哈，那就看你将来学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