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嗯?”白弋脑筋一时半刻转不过弯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车子里坐的是嫁娘,是专门勾引女子的鬼祸。你适才差点中了他的魂嫁术。”说着,千鹤的掌心燃起黑炎,红手绢就化为一缕青烟。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哀伤,他也会为了什么难过么……
“谢谢你救了我。”白弋笑道。
“嗯?我有救你么?”这下轮到千鹤惘然了。
“……”
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迟钝,白弋眉毛禁不住抽了抽。
“……”千鹤看了她半响,才语道:“你是说魂嫁术?他不会要你命的,最多就是非礼良家妇女罢。而且只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
加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嘛!白弋背过身,气嘟嘟地鼓了鼓脸腮。
千鹤在她身后轻轻地微笑起来,温暖如昔。
“撑高点。”千鹤换灯笼时,提醒一旁呆呆的少女。
“哦。”她踮起脚跟,鼻尖不小心亲吻到了他光洁的下颌,才意识到他和她靠的太亲密了,不禁轻轻红了脸。
千鹤一个托手,就换好了灯笼。早上的旧灯笼化成一只千纸鹤,飞走了。细心的白弋发现到它的背上有一支小小的纸伞,千鹤对同类满有心的。
“为什么你要每天换灯笼呢?”
“这不是普通的灯笼,曾经有一个人给它取名为‘迷灯’。鬼魂过奈何桥时都需要一盏‘迷灯’为他们指明阴阳路,不然,一旦走错,结果也许不是轮回转世,而是在炼狱里受尽折磨。”
千鹤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在说到“一个人”时,层层叠叠的迷雾从眼底如千菊花绽放开来。原来他并不是对什么都没情绪的,白弋心想。
但她更在意的是下午送灵的事——“如果在奈何桥上回头,又会怎样?”
“会化为没有形体的‘虚’,永生永世被束缚在地界,不得超生,不得自由。”千鹤似乎有点困倦,不想多谈,他转身,一脚跨进门槛,“早点回房休息。”留下这句话,他就走了。
白弋想起在地狱门里看到的那些“鬼”,难道他们就是千鹤口中的“虚”?他们黑洞洞的眼眶好像吞噬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空虚,寂寞,怨恨,和永远得不到安息的疲倦。这是何等的惩罚?只为一眼的留恋……
如果他们有泪水,这场雨大概要一直连绵到天荒地老吧。
正思间,一只绣花球滚到白弋脚边,她的目光朝前方投去,一个鬼童正对她招手,嘴巴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用夹子夹住两边的嘴角往上挑。
“姐姐,帮我捡下球。”声音甜的发腻,散出尸体糜烂的沼气。
白弋晓得她是碰到恶鬼了,她低首看了看那只绣花球,分明是一颗鲜血淋淋的人头!
那颗头颅咯咯地笑着,没有嘴唇的牙齿上下咬合:“救救我,救救我……”
笑着笑着,他的眼球就滚了出来,蛆虫在眼眶里蠕动。
白弋差点没吐出来,“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便飞也似的逃回馆里紧紧把门锁上。
鬼童没敢接近,红门挂的迷灯让他畏惧。
“真不好玩。头又烂掉了。”上挑的嘴角弯了下来,他脸上的一大片肉“撕拉”网裂,裸露出白森森的爬着虫子的骨头,“算了,再找一颗来玩好了……”
台阶上咯咯笑着的头颅一点一点没了声息,最后烂成一堆灰,被风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