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殿下》烟呢

16、第 16 章 白弋看到桥

　　白弋曾从衣晴的口袋书里看过一些描绘地狱的日本漫画：
　　幽黑深静的河面，彼岸花盛开。
　　地狱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没有边际的，扭曲成螺旋状或线条状的，黑红交织的暗境。
　　不知是站着还是浮在云雾里的白弋看到的并不是鲜红鲜红的彼岸花，而是烈烈的黑炎，他们疯狂舞蹈的蛇头，猎捕侵食地狱里鬼魂的怨念，愈加膨胀。
　　雾里弥漫着浓重的阴气，到处是时起彼伏的鬼嚎声。
　　毕竟不是看鬼片或漫画，而是真正的地狱，那种尸冷的阴凉真真切切地钻进白弋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不禁鸡皮疙瘩。
　　她暗暗抚慰自己因为恐惧而虚弱得像搁浅的鱼，无力地一跳、一跳的心脏。
　　书生此时却意外地乖巧，安静的跟在白弋身后，只是绳子的颤栗泄露他的胆怯。
　　模糊人形的鬼时而朝他们扑来，风一样穿过，有阴寒的凉意。
　　“……和我想的不太像呢。”白弋喃喃道。
　　“什么？”书生紧张的靠近她。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地狱会是什么样子的？”白弋轻笑。
　　“没有，我活着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活的更好。”书生想也没想道，“不过应该很恐怖吧。”
　　“说的也是……”白弋垂下眼帘，尾音轻得失了重量。她有点羡慕他呢。
　　快到奈何桥时，白弋突然停了下来，某倒霉鬼撞的一鼻子灰，“怎么了？”
　　“公子，不，我应该称你为姑娘才对吧。”
　　白弋回头，清丽的脸上浮现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可是…与她好不搭调，看着好阴森…书生咧咧嘴，干干笑了几声，“你怎么知道？”
　　话时，发带就被白弋扯下，一头秀发披散下来，原来的白面书生此刻竟有点女子的妩媚。
　　“男孩子和女孩子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不是一件衣服就能掩盖的。”言下之意就是下次女扮男装要高明点。
　　“你应该没有什么亲弟弟吧？你也不叫青禾对吧？”白弋笑，像狡猾的狐狸。
　　“嗯。”她低下头，“我没有家弟，我叫季荷而非青禾…”
　　“为什么撒谎？撒谎了我可帮不了你。”
　　季荷沉默了一会，才切切地说：“人家不好意思嘛…而且你肯定有办法的……”手像小姑娘似的缴着衣摆，扭扭捏捏，把白弋硬是扯出一排黑线。
　　“你不想说也就算了，我也不想强人所难…这簪子还是还你罢。”白弋故作惋惜状。
　　“别！我说就是了…”季荷傻傻地跳入大灰狼的圈套。
　　白弋笑咪咪地洗耳恭听。
　　“我喜欢一个人，他不是家弟而是我的学生，他叫青衣，是镇上织府的少爷。为了接近他，我乔装成夫子……”话到这里，她的脸上飘着欲语还休的羞涩。“…后来，他爱上自己的丫鬟抱琴，被我无意中发现他们在……他请求我保密，我就与他们一同逃到深山里。再后来，抱琴心头闹疼直想吃肉，我就想着去抓只兔子了，却没想到……”
　　“为什么你要同他们出逃？”小两口私奔，关她这“夫子”何事？
　　“是我执意要求的——我不想让青衣离开我身边，就撒谎说自己喜欢抱琴……”
　　“你把簪子送给他是…”
　　“请你帮我转告他，季荷一直都很喜欢青衣…”话未已，人已泣不成声。
　　白弋无声地叹息，轻轻地给她一个拥抱，“你真是个傻瓜……”她又何尝不是？
　　“白弋，门关上你就回不来了。”是千鹤传来的心语。
　　“该走了。”白弋松开她，怜惜地拭去她的泪水。

　　“嗯……谢谢你。”
　　随着她的身影隐没在云雾深处，红绳断开的一霎那，白弋看到桥的两畔，彼岸花漫天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