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亦心悦你》一纸飞鹤

36、这敬业的暗卫

　　与刘奇页告别，季夏坐在马车里，夜摊主叫喊声不绝于耳，想来外面也是热闹的，这里的人也有夜生活。

　　他掀开车帘，车边各色小摊在他眼里飘过，他大致看过，注意到小摊中有几个卖果干的，今天吃了些肉，吃着果干也解解腻。

　　他吩咐元一停下了马车，下了马车，刚才走马观花感受不到这里的烟火气，只有真正的停下来，他才感受得到这里的氛围，融入这里的夜景中。

　　他挑了一会，又想起他家小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想了想，包了两份，其中一份吩咐元一送去皇宫。

　　夜色晚了，如果他进宫，可能就找不到理由回府，也会又遭到以王生为代表的那些纪律委员上书说他了，他这个恋爱谈的，真是又突出又刺激。

　　御书房内，桌上奏书高高垒起，明皇的灯光混着阴影充斥着整个书房，顾子轩面若寒霜，纤长的手指握着支朱墨笔处理政事。

　　少年帝王五官精致，哪怕是冷着一张脸，也美的如虚妄，配上幽黄色的烛光，美轮美奂。

　　张侍官对这样的场景见过多次，每次也不免感叹一句，陛下若以哥儿身份面世，天下多少男子会令之疯魔。

　　张侍官收回思绪，手里拿着刚刚小侍从递来的东西，低声轻语开口询问，“陛下，季太令差人送来一些果干。”

　　顾子轩手中的笔顿住，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撇了一眼。

　　张侍官没有得到回复，就知道陛下和季太令又闹别扭，现在孩子的爱情他是看不懂了，他将东西收了起来，没再去问。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房中左上方的风铃十分自然的响了两声，清脆琳琅。

　　顾子轩停下了笔，微微抬头，“你们全部退下吧。”

　　“是。”房内的人应答一声，都退了出去，张侍官也退了出去。

　　众人退出，暗卫从房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跪落在地上，“陛下，您让属下调查的事，属下已查清。”

　　“说。”

　　“穆国小皇子曾在街上被地痞抢去钱袋，是季太令和刘大人家的小公子帮忙拿回来的。”

　　“之后他们二人可再有交集？”

　　“迎接使臣的宴会那位小皇子也在，之后，再无交集。”

　　“确定吗？”顾子轩合起一本奏书，清冷高贵的坐在龙椅上。

　　“属下十分确定。”他跟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有错，有错他就去洗遍暗卫同住兄弟的鞋袜！

　　“今天下午朕走后，季太令与那位皇子都说了些什么？”看来季夏没有骗他，是他多心了。

　　暗卫大哥是十分敬业的，热爱工作，热爱八卦，技多不压身，什么都得会，于是他十分生动形象的将季夏和莫娇娇说的话一字未改的复述给顾子轩听。

　　但轮到复述莫娇娇的话时，就开始捏着嗓子说话，声音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那一声声的季哥哥，让顾子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神色都差点绷不住。

　　这么多年他的暗卫都经历了些什么，他嫌弃的看了眼面前脸上毫无波澜，声音怪异的暗卫，转过头闭上了眼睛，已经危害了耳朵，不能再危害眼睛。

　　暗卫憋着一口气，终于复述完了对话，他狠狠地在心里夸了夸自己，能做到这么生动形象的转述他人对话，也只有他，升职加薪不是梦。

　　顾子轩扶着额头，缓缓开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暗卫来无影去无踪，行动飞快，很快就在御书房消失。

　　顾子轩目光变得温和，嘴角上扬，嘴中呢喃，“馈赠吗？”随后他轻笑一声，他对于季夏，是馈赠，是所爱之人。

　　“张侍官，进来。”

　　门被推开，张侍官快步走了进去。

　　“陛下，唤奴何事？”

　　“刚才季太令让送来的东西呢？拿过来。”

　　张侍官闻言，将刚才放好的东西拿了过去，他果然是老了，看不透这些孩子的心思了。

　　顾子轩接了过去，打开后有两层，第一层有张纸条，上面娟秀挺拔的五个字：吃一点解腻。

　　顾子轩打开第二层，各色果干，他拿起一块，是酸甜的，这个人啊，总是能那么轻易的撩拨起他的情绪。

　　今天季夏没有很直接的拒绝那个小皇子，他的确有些生气，但回来想想，那么柔和谦逊的人，怎么会那么残忍，直接去拒绝他人呢。

　　他知道是自己错了，可就是气不消，原是自己过于患得患失，过于不安罢了。

　　他自嘲式的笑笑，把剩下的果干小心的包好，交给张侍官去放好，又恢复了往日的效率，处理完了政事，夜色不早了才睡去。

　　第二日朝阳追逐着月光颠倒光辉，顾子轩早朝前准时醒来，洗漱和用过早膳后去上朝。

　　朝堂上众位大臣已经整装以待，各在其位迎接帝王。

　　“有事启奏，无事退殿！”张侍官从容的上朝喊话。

　　“陛下，臣有奏，西江水患已泛滥多日，百姓流离失所，难民大量涌入南木城，前几日陛下让各位群臣陈述其治理措施，不知陛下可决定治理策略？”周格，周御史上书到。

　　“群臣所呈之策，朕系数已阅，无非是旧策重提，完全不顾西江水患的实际情形，朕很失望！”全都是抄旧时治水的计策，根本没用，西江这个地方恐怕这些大臣都没好好去了解吧！

　　“陛下恕罪，臣等知罪！”群臣忙请罪。

　　“罢了，还好满朝堂有那么一二有用之人，季太令提出的疏堵结合，挖湖抗洪，以工代赈很得朕心，朕已选用，随后就给周御史参研！”

　　还好他的夏夏才思极佳，不仅提出了一些以往没有的计策，还将该疏该堵的地方在地图上画了出来，还能提出以工代赈这样的方法，比这些只会抄抄前人经验的无用大臣，不知高多少！

　　“陛下英明，臣领旨！”周御史退了回去。

　　“陛下，季太令今日未至朝堂，也没向臣告假，您看，臣是否去季府询问一下？”王生立刻站了出来，他也写了治水之策呈了上去，疏堵结合他也提了出来，挖湖抗他也提出了，怎么陛下就偏偏选了季夏呢，这让他内心很是不甘。

　　他刚好在朝堂没有看到季夏，内心窃喜，大臣未经告假不上朝，得治大不敬之罪，终于让他逮住了季夏的把柄！他表面上并没有提及季夏的罪行，但也算侧面告知各位大臣和陛下季夏有罪，呵，他不会让季夏过于得意的！

　　顾子轩有些生气，这个王生真是毫无眼力，他不可耐烦的开口，“季太令向朕告的假，你不必去季府问他，想问他什么，朕给你答复！”

　　王生紧握着拳头，扯出一个微笑，“既是陛下准许的，臣自当没有疑问。”呵，季夏可真是好大的能耐，让皇帝都包庇他！

　　下了朝，王生回了府，他走进书房，书房里有很多画卷，他扯开一副，画上人是季夏，他恶狠狠地看着画上的季夏，嘴里大骂，“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被那么多人嘲笑！你个庸才，凭什么夺我的科考榜首！凭什么站在比我高的位置！”

　　他用力的将季夏的画像从中间撕毁，又将大片的纸片撕碎，扔进旁边的火炉里，看着那些纸慢慢变成灰烬，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呵”

　　王生的背后一声轻笑。

　　“谁！出来！”王生一阵惶恐！是谁？？

　　“你恨他，却只能撕毁他的画像解气，废物，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了他！”语气充满嘲讽。

　　王生背后的声音又阴冷又低沉，他只能听的见却看不到人影，他转动着头，仔细寻找着各个角落。

　　“别找了，也不必找，既然你想杀他，那我可以帮你！”

　　“帮我？呵，你连面都不敢露，如何能帮我？”

　　王生说完这句话，黑暗中显出一个人影，脸上戴着面具，又带着斗篷，王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你能帮我？”王生有些害怕这个人，微微开口。

　　“当然！”那个人语气很是自信。

　　“我不相信天下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帮别人杀人，你是有条件的吧？不妨讲出来！”不可信，不可信。

　　“我同你一样，也很想季夏死，也不算帮你，又或者说，是你在帮我。”

　　“真的？空口无凭，我怎会信你！”

　　“我只要你带我进入皇宫就可以帮你杀了他，信不信随你，想通了就在门口挂一盏红色的灯笼。”

　　人影说完走到他面前，伸手，直接将王生打晕，打晕之前王生还听见黑影最后一句话，“再会。”他心里大骂，却无可奈何。

　　季夏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休假的机会，睡得很沉。

　　昨天特意交代过他的母父今日他休假，才没被安排人叫醒他，直到八点左右，季夏才缓缓睁开眼睛，他抛去睡意，穿衣洗漱后去用了早膳。

　　之后他在树下摇椅上看书，喝喝茶，又或者小憩一下，完美的度假生活。

　　午膳过后，下人来报，周御史来访寻他，一想到周御史的年纪跟他父亲一样大，他赶忙去迎接，才知道周御史是来与他商议治理西江水患一事。

　　他也才得知陛下采用了他的策划，想来陛下应该不生气了，他心里窃喜。

　　忽而又想想，他做策划案那么多，一个古代水患的策划案当然是不可小觑的，被选中概率也是极大的，想到这里，不免又担心他家小孩还生气，又蔫蔫的。

　　但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他强打起精神，恭恭敬敬给周御史详细的讲解了他的策划案，认真负责的态度和才谋都让周御史赞叹。

　　在随后与季大将军闲聊时，他一直夸赞季夏，季高也不落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季夏实在听不下去了，悄悄溜了，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听到过那么多那么肉麻的夸奖词。

　　他坐回他的小摇椅上，望着远处，想着顾子轩。

　　此时的顾子轩实在是政务繁忙，后日就是满秋，满秋后要祭上秋，这是渝北国中一个盛大的节日，每年九月九，都要满秋上告，请天启，谢秋收，感天命，求愿来年秋满。

　　所以他一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和礼部官员唐石唐司礼，商议安排满秋的仪礼，还有明日满秋之礼前的丰宴礼，很是忙碌，所以暂时将季夏的事放了下来。

　　等到忙完已是安寝之时，但想想，好在明日就季夏就要进宫，也就没再有其他打算，安心下来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