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试探 “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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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离离开街市回到几日前订的客栈，客栈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孟离站在客栈门口，对着车水马龙晃了神。
好像来过这里，又好像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躯壳残存的。
罢了，不想了。
孟离摇了摇头，径直上了楼。
房间已经有人打扫过了，孟离没什么东西，只有换的一些银两随身带着。
天黑了以后，孟离要了水洗漱完，就早早睡了觉。
穿越过来最好的一件事，应该就是没有繁杂的工作，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次日天明，孟离赖床不愿起，突然听见屋内有叮叮当当的动静，睡意朦胧，他只知道有人进了他的房间，还想再听听，就敌不过睡意再度睡去。
等彻底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孟离研究古董，对古装也有涉猎，穿起衣服像模像样，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意味。
只是翩翩公子的腰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孟离又摸了摸，他的钱袋好像不见了。
这些钱可是他在这异世生活唯一的支撑，没有钱，他吃什么喝什么？
难道一代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总裁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这么想着，孟离已然出门下了楼。
掌柜见孟离下来，笑着对他道：“麻烦客官结一下房钱，您的客房昨日便到期了。”
昨天到期你昨天不说？
孟离想起早上屋里的动静，再看掌柜的沾沾自喜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他的钱袋怕不是掌柜的找人窃取的。
真是贼喊捉贼，大言不惭。
“不好意思，钱袋丢了，要不你先记着，等我以后有钱了来还。”
“那可不行，公子，我们店小利薄，不能赊账。”
孟离闻言压低了声音对掌柜的道：“既如此，不如掌柜的把偷我的钱袋还回来可好？店小利薄，因为梁上君子失了名声，怎么都不划算。”
掌柜的闻言笑意僵了僵：“公子说笑了，本店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孟离正和掌柜的相持不下，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贺韶庸和季泽一前一后进了门，季泽站在贺韶庸身后，问掌柜的道：“掌柜的，这位公子要付多少钱？”
“见过七殿下。”掌柜的答非所问，对于突如其来的局面彻底愣了神。
“贺韶庸？”
孟离闻言抬眸，正对上贺韶庸的一双盛着一汪水似的眸子。
孟离总觉得这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不单纯。
“问你话呢，多少钱？”见掌柜的不说话，贺韶庸便开口道。
“五两银子。”
贺韶庸吩咐季泽付了钱，便又离开了。离开之前看了看孟离，想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去，只是到底没说出口。
好在孟离叫住了他：“贺韶庸——”
贺韶庸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孟离。
“你是七殿下，那你是不是自己开府了？我的钱袋丢了，能不能去你府里暂住几天？”
求之不得。
贺韶庸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请公子随我一道回府。”
“多谢。”
贺韶庸的府邸气派，孟离甫一进门便被门口的锦鲤池吸引住了。
这么大的池塘建在府里，确实是皇家子弟才有的大手笔。
再往前穿过长廊，便到了后院。
后院很冷清，除了洒扫宫女和守门侍卫，便是贺韶庸的书房卧房和客房。
春日阳光明媚，此时又是上午日头最好的时候，站在院子里通身都觉得暖洋洋的。
孟离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贺韶庸站在身后看着孟离，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点点滴滴。
孟离还是那个孟离，但是好像不认识自己和这里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贺韶庸，我要住那间。”孟离环视了一周，指着一间屋子对贺韶庸道。
贺韶庸顺着孟离手指的方向看去，彻底在光影里失了神。
他仿佛又看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孟离披着大氅站在门口等他回家，任凭雪落满肩，连带着睫毛都打湿了，却在见到他时笑着帮他掸落肩头的雪花……
孟离站在屋檐下踱步读书，他就在一旁抚琴呼应，偶尔视线交汇，彼此相视一笑……
那间便是从前孟离住的屋子，如今孟离再度提出入住，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下的选择。
无论如何，那间房本就是留给孟离的，既然他开口，贺韶庸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季泽给房间开了锁，孟离推门而入，看着屋内的陈设，熟悉感扑面而来。
竟和他在现代住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
“真像啊。”孟离不禁感慨道。
“公子可还满意？”贺韶庸跟着孟离进了门，随手把玩起窗边花瓶里插的一支孔雀翎。
贺韶庸的手指纤长，孔雀翎在他指间，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孟离见贺韶庸站在窗边不动，便走到他身后，将下巴搁在他肩头，问道，“看什么呢？”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贺韶庸的动作突然顿了顿。
向来无心的撩拨最致命。
孟离本想走到贺韶庸身后看看他在做什么，谁知凑近了便下意识将下巴搁在了他肩上。
孟离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只是不知为何，见了贺韶庸，便总会做出格的事情。
“唐突殿下了，不好意思。”孟离感受到贺韶庸的动作僵硬，赶紧将视线别开，和贺韶庸拉开了距离。
“无妨。”贺韶庸笑着把孔雀翎放回原位，摇了摇头。
犹豫再三，贺韶庸终于在出门前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只是言辞委婉：“听口音，公子不是本地人。请问公子，是初到姑苏城吗？”
孟离闻言看向贺韶庸，心里的疑问有了归处，贺韶庸果真是见过这具躯壳的。
孟离走到贺韶庸身边，囫囵答道：“许是来过吧，之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贺韶庸闻言不再追问，但是心里却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孟离确实是过去的孟离，但是到底什么事能让他死而复生？
贺韶庸百思不得其解，派出银风打探了几日，终于有了些头绪。
“殿下，离公子的钱袋找回来了，里面都是些碎银。”季泽把东西递给贺韶庸，又看了眼下首的银风，继续道，“除此之外，银风还发现了新线索。”
银风接着道：“属下在街上的一家古玩行发现了殿下给离公子陪葬的玉壶。”
贺韶庸听见玉壶两个字猛然抬头，问银风道：“当真？”
银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袱，打开后递给贺韶庸，“殿下请看，确是府里的东西，上面的桃枝印记做不得假。”
一片冰心在玉壶。
当时贺韶庸把玉壶放入孟离的棺木随葬，取的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将自己的心意放在孟离身边，就算他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也会在身边陪着他。
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玉壶会出现在古玩行，更没想到孟离竟如此轻易将这玉壶当了出去。
“殿下息怒，离公子突然出现，说不定另有隐情。”季泽站在贺韶庸身边，感受到周围的气压骤降，忙安慰贺韶庸道，“现在离公子就在府上，殿下若是疑心，属下便去试探一番。”
“如何试探？”
“离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艺更是卓越，况且殿下和离公子经历过许多困难，离公子对殿下的情意属下们可是有目共睹。”季泽说着，贺韶庸却早已魂飞天外。
“殿下？”季泽试探性叫了一声，贺韶庸才回过神来。
“你且去试探一番，只是，别伤了他。”
“属下遵命。”
季泽出了门往孟离房间而去，贺韶庸也起身走到门口，远远看向孟离房间的方向。
“离公子。”
孟离午睡刚起，听见有人敲门，忙应道，“来了。”
来不及束发，孟离索性随便用木簪把头发挽起来，披上外袍便来开门。
“季泽？”
“离公子，殿下自幼体弱，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法子。几日前殿下从一位世外高人处得了一本剑谱，属下见府上找不到合适的人，便来求公子帮忙。”
“帮忙？”
“请公子与我操练几招，也算是为殿下做个示范。”
孟离闻言无语。
他一个现代人，就算初中高中大学都有体测，引体向上俯卧撑也都不在话下，但是练剑这种优美的技术活还真没干过。让他陪练，属实是难为他了。
“好。”
心里想拒绝，说出的却是一个好字。孟离恨死了自己这具躯壳的这张破嘴。
穿好衣服，孟离便跟着季泽到了后院的一处练武场。
七殿下府极大，练武场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花盆里的植物刚刚抽出嫩芽，看着生机勃勃的。
孟离不由得凑近了几分。
贺韶庸看见孟离的动作，解释道，“这是海棠，现在刚刚抽枝，等过了夏天便盛放起来了。”
海棠鲜艳，配上翠绿的叶子，当真美不胜收。
季泽怕伤了孟离，提前准备了木剑。见贺韶庸和孟离说着话，季泽便道，“离公子，木剑准备好了。”
贺韶庸闻言退到一旁，孟离接过季泽递来的木剑，刚想问剑谱在哪，季泽的招式便落了下来。
孟离下意识挡了一下，接着季泽的招式逐渐凌厉，孟离便不受控制似的一一格挡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季泽气喘吁吁，孟离倒是面色如常。
贺韶庸看着孟离的一招一式，又想起了孟离舍身救他的那一天。
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那一天的情景总是出现在贺韶庸眼前。
即便现在孟离就站在面前，贺韶庸还是觉得心里痛得几乎窒息。
一番比试过后，孟离彻底懵住了。
没想到他骨骼惊奇，居然无师自通了剑法。
不过季泽就没那么高兴了，堂堂侍卫头领败给了门客，虽然从前也没赢过，但到底现在孟离的身份还不确定。
思及此，季泽继续道，“离公子武艺超群，属下拜服，不知公子文墨如何？”
孟离心道这怎么还没完了，面上却淡淡的，答道，“不通文墨。”
好一个不通文墨，贺韶庸闻言不禁失笑。孟离文采出众，当年一篇策论名动姑苏，如今竟然说不通文墨。
“离公子，请看。”季泽没理会孟离的推词，从怀中摸出几张策论递给孟离，“公子觉得此文如何？”
孟离接过策论，只见纸上字迹娟秀，文脉通顺，放在现代的教材做范文都绰绰有余，便答道，“写得不错。”
“不如请公子仿照此文，也做一篇策论？”贺韶庸提议道。
“献丑。”孟离回到房间铺开宣纸，略一思索，便下笔成章。
一篇策论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字，孟离看着自己的作品，再一次感慨自己天赋异禀。
只是——
等一下！
孟离将自己的笔迹和方才季泽给他的策论笔迹对比，发现两篇文章的笔迹竟然如出一辙。
所以季泽和贺韶庸根本不是想展示剑谱和评论文章，他们是在试探他。
孟离回过神，颇有几分不爽，同贺韶庸道，“你要是不信任我，大可不必收留我在这。让你的手下如此试探我，你们皇家人是不是都有疑心病啊？”
贺韶庸闻言不怒反笑，孟离惯常喜欢板着一张脸，偶尔松动必然是被自己逗弄得跳脚。
如今孟离生起气来，他的疑心也尽散了。
就算有人能复制孟离的音容笑貌，他生气时下意识的反应和表情却是外人不知道也学不来的。
所以，他就是孟离。
只是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所以不认识自己，也不记得七殿下府了。
没关系，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就好。
贺韶庸想。
“是我和手下唐突公子了，对不起。”
孟离听见贺韶庸道歉，气便消了大半，“罢了罢了，疑心谁都有，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就行了。”
“我信你。”清冷的嗓音说出肯定的话语，孟离不禁看向贺韶庸，他神色如常，只是细细看过去，目光中多了些坚定。
他是信他的。
孟离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