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荣光》雪和叻

4、第 4 章 在他艰难逃

　　荣光的签售安排在28号之前，三个城市签售，意味着荣光要一个人出远门。
　　初冬坐着老板的位置，一心想要翘班陪荣光出门，可惜抽不出空只能把人托付给柳辰。
　　柳辰带着荣光上飞机安顿好好奇地问：“初冬这整个跟家长似的，是你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吗？”
　　“嗯，基本上我的生活都是他在打理。他一直很尽心在照顾我。”
　　柳辰莫名吃了一嘴狗粮，但回头一想：“你，你书上写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初冬荣光》的小说里初冬也是对荣光极尽照顾，小到牙刷口杯洗内裤都是初冬在做，一整个好男人的形象。
　　因为太好所以才更像小说。
　　“算是吧，但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这话回得，好像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签售一天，定了两晚的酒店，柳辰见荣光自己可以很好照顾自己，完全不需要别人插手。
　　签售会在当地合作的书店举行，来的大多是小女生，见作者是个男生还兴奋地求合照握手，签售会人不算太多，荣光自然也没有拒绝。
　　因着合照还招了一部分路人来买书，结束后柳辰带着荣光去酒店吃饭，还约了自己一个同学见面。
　　那人一见到荣光就好奇地问：“你好，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在T城三中附近呢？”
　　“没有，怎么了？”
　　“啊，最近有人在贴吧找人，我觉得那个女孩跟你长得蛮像的，就问了一嘴，你不介意吧？”
　　柳辰好奇地问：“什么照片，我看看。”
　　柳辰凑过去，两个女孩盯着手机，荣光有点不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觉得脑子发胀想要逃离。
　　“啊，这不是......”柳辰抬头就看到荣光脸色发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也不像我们小草啊，好啦，赶紧点餐吧，今天我请客。”
　　荣光在桌下捏紧了拳头，暗暗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
　　一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等结束柳辰的朋友又提议去唱歌，柳辰抱怨太累了想回酒店休息，朋友也不好强留，就放了两人回去。
　　荣光愣愣地跟着柳辰身后，回酒店两人告别各自回房，结果柳辰又折回来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那么漂亮，难怪会被人全网找，林小草不怕，天塌下来有我扛着呢。放心！”
　　荣光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洗澡后荣光就坐床上跟初冬打电话，头一件就是跟初冬分享了照片的事，也暗暗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万一到时候被人肉出来了，怎么办？”
　　“柳辰不是说了吗，那么漂亮，等会我去看看照片，我对象，当然漂亮，你是我的，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我的宝藏。”
　　荣光低低地笑，缓过之后还是小声开口：“我很怕，初冬，要保护我。”
　　初冬恨不得穿过屏幕狠狠亲这个人，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荣光，我要订机票去接你回来，一刻都等不及了！”
　　“放过你的钱包吧，其实我俩很穷的，明早我还去逛逛，到时候给你带点纪念品？”
　　初冬总是能轻而易举抚平荣光的不安，荣光想过这个问题，其实，初冬的存在就足够安抚所有的不安。
　　初冬呀，是个绝好的男人。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略过，第二天柳辰领着荣光去这里出名的寺庙，柳辰扬言要求姻缘签，荣光去买了铃铛，铃铛下挂着一根红袋子，卖家那提供了笔。
　　荣光想了想，低头写字。
　　早晨的阳光不算刺眼，照得荣光头发泛着金光，柳辰喊着他，荣光侧头，柳辰给他拍了一张，荣光问：“怎么了？”
　　“你不晓得你刚低头可好看了，想初中言情小说里，最讨人喜欢的男二。”
　　荣光懒得跟她聊，写完走到旁边的许愿树，寻了个合适的树枝挂了上去。
　　柳辰低头捣鼓手机，荣光挂完铃铛柳辰还心不在焉地问他写了什么。
　　“写了心愿。”
　　“我也知道是心愿，我就是好奇什么心愿。”
　　“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荣光用最无语的理由拒绝了柳辰的探究，柳辰没继续问，真的去给自己求了姻缘签，可惜后面解签的大师告诉她，好的姻缘要等，不要随便将就，不然可能会有烂桃花。
　　柳辰气得只想直奔机场回家躺尸。
　　后面在机场荣光买了冰箱贴作为初冬的礼物，回Y城初冬果然翘班过来接，两人先把柳辰送回家，然后一块去商场吃饭。
　　“等会还要回工作室吗？我见你最近挺忙的。”
　　两人选了一家椰子鸡，第一回尝试，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下回别来了吧！
　　“不回了，工作带回家，让你近距离欣赏我工作时的帅气身影！”
　　荣光喝了一口汤，抬头认真问：“二十八岁的幼稚？”
　　初冬被荣光逗笑，心情大好还把桌上点的东西光盘了。
　　回家后荣光自觉去洗澡，初冬整理他的行李箱，把衣服丢洗衣机重新洗，把他买的冰箱贴贴冰箱上，还认真地欣赏了一会。
　　荣光洗完澡擦着头看着初冬孩子般的行为，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事。
　　情侣相处都会有七年之痒或者是摩擦，为啥他们没有，很大原因可能是初冬压根就不会吵架，而自己，好像也不会生气。
　　“初冬，我生气是什么样子？”
　　初冬听到这话笑着答：“眯着眼，不说话，然后，不让我爬床。”
　　荣光又想，那就是自己生气的时候初冬不跟他吵。
　　“那我们为什么不会吵架？”
　　初冬直起身正视这个问题，然后一本正经回答：“钱可以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至少现在我们不算窘迫，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靠床战可以解决，都是动手动脚动嘴的事，我觉得在床上解决最直接，当然，也最愉悦。”
　　荣光终于懂了，不是他们不吵，而是初冬的追求真的很少。然后，在他追求的这件事上，荣光与他有着共同的兴趣，这情况下，他们很难吵起来。
　　荣光确定这个结论后，突然觉得他们俩，确实很庸俗。
　　唉，他酒吧酒保庸俗就算了，初冬这学设计的，搁家乡那就是艺术家，也这么庸俗。
　　太丢人了。
　　初冬欣赏着荣光不断变幻的脸色，也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只从厕所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见刘海已经戳到眼皮就想着这两天带他去剪头发。
　　“跟你说个事，你不是跟我说了那照片吗？我去看了下。拍照技术确实很好，把我俩拍得很登对。我也去私聊了一下，但博主说照片已经流出去了，她把微博和帖子都删了，但其他的她没法阻止。”
　　荣光低低“嗯”了一句，初冬继续说：“就是说，咱俩还是有可能被人肉搜索出来，只是有可能。我想着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咱俩公开，也没啥事，毕竟没有柜门，咱也不怕。”
　　“可是，女装......”
　　荣光怕的从来不是他们恋情公开，他害怕的是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荣光，十年前，同性恋也被异样的眼光看待，现在我们已经轻易被接受了，你也要知道，你会被接受，你的心灵从来都是自由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只要在乎我的看法就行，我们一起生活，我不束缚你，会喜欢你所有的一切，你心里的那个小女孩，也为我所有。”
　　初冬讲了一堆，类似这样的话他早听了无数遍，在他艰难逃避无法面对自己的时候，是初冬为他换上了婚纱，亲手为他描了眉涂了唇，拍下他第一张女装的照片。
　　“我呆在你身边，我从来都不害怕。曝光就曝光，大不了，我去变性。”
　　荣光破罐子破摔。初冬笑着揉他的头发：“你老念着这个事，我真得把这事写进计划里。”
　　“现在不，我查过了，手术很危险的，还很疼，横竖我安于现状，等哪天我想了，我会跟你说。”
　　初冬点头，这个事算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安全隐患，所以初冬总是小心翼翼试探荣光。
　　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支持荣光去做，唯独这个事，初冬藏着他的私心，私心不想荣光改变，但又觉得，荣光开心，就随他。
　　很矛盾的心理。
　　荣光一个星期要跑剩下两个地方，柳辰后面跟他说了已经瞒下了他女装的事，也确信了《初冬荣光》是纪实书不是小说。
　　柳辰也是佩服荣光，真敢写，另一方面又有点心疼荣光，毕竟小说里荣光是真的惨。
　　荣光确实挺难的，初冬妈妈上门的那一趟破坏了荣光的生活，将他彻底推入生活的漩涡。
　　那时荣光已经成年，安置了妈妈留下的遗产后就拖着行李离开。
　　一开始去了深圳当了流水工，没多久又换了电信业务员，回来又去当了电话客服。
　　因为长得柔弱，经常被背地里指点，那时候年纪小，所有的负能量压在心里，让他一度阴郁。
　　辗转了两年之后他租了俞教授的房子，临近年关他自然是无家可归，只留在出租屋消磨时间。
　　俞教授那时碰巧去检查电表，看到荣光拎着泡面回来，就多嘴问了一句。
　　那年俞教授的孩子都没回来，索性就招呼荣光一块吃年夜饭，两个孤独的灵魂碰在一块，俞教授怜惜他没爹妈，就格外照顾了一点。
　　是在最艰难的时候遇上的善意，熟悉后俞教授把他当半个孩子疼，也逐渐了解到荣光的实际情况。
　　亏得是个正经大学教授，开导人那是信手拈来的事。
　　荣光始终记得，若非那一点善意，自己也撑不到后来。
　　而再后来的苦尽甘来，前尘往事荣光没有再计较。
　　只记得，有个善良的老人，拍着他的手打着拍着，教他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