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喂食 他替他解过 ...
-
翌日清晨。
文钊璟一脸惺忪，慢悠悠从客房出来，恰看到温毓麟发丝湿漉，刚洗完澡的样子，紧步跟上：“溯川兄，你怎么跟知行一样，大早上喜欢冲澡？”
餐厅里，季佩勤闻言接过话头：“晨跑完当然要冲个澡才舒服。你和知行啊，真该多跟溯川学学。”
文钊璟一边落座，一边笑着接话：“叔母，晨跑我可不在话下，但知行那家伙肯定赖床。您瞧瞧，这都日上三竿了，他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估摸着，等会儿还得喊他个半小时才肯爬起来。”
温戴放下手里的报纸，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你可猜错了。知行天没亮就出门了，大概五点左右。”
“什么？”文钊璟震惊，“他居然起那么早？他干嘛去啊？”
温毓麟刚坐下，闻言也是一怔，眸色倏地沉了下去，面上阴晴不定。
季佩勤完全不敢相信苏魂能在八点之前起床：“大哥，你没看错？五点多出门的是知行？”
温戴点头：“说是去查案。”
“嘿，知行不厚道啊，说好三个人一起办案，他怎么独自去了！”
温毓麟站起身对温戴和季佩勤道：“爹、叔母，我和煦禾先不吃了，去找知行，三个人一起进度也快。”
“对。”文钊璟也起身，手一捞拿了两根油条又喝了一口牛奶，“还是查案要紧，知行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依你们。”季佩勤只能点头，麻溜地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中抽出两张油纸袋，包了几个包子和三根油条递给文钊璟，“你俩在车上吃，办案一定要注意安全。”
文钊璟接过油纸袋，应了声，便与温毓麟一起出门。
※※※
温毓麟和文钊璟来到城西缉察司时，苏魂已将苏衍送来的资料看了一多半。
文钊璟把包子和油条放在桌上，“知行，来，先吃点东西，顺便说说看出了什么名堂了。”
苏魂看了眼露出来的包子，胃口全无，这被文钊璟抱过来的哪里还是包子，简直就是扁平的饼子，瞧着卖相极丑，“不吃了。”
油纸袋被他推开，把资料推到两人面前道：“案子我们分头查，煦禾你去查吴邦承，看看他接触过的商人里有没有姓沈的。”
文钊璟看了眼被自己压扁的包子，自己都有点嫌弃，推得更远：“其实打从昨儿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为什么要看吴邦承的资料，又为什么要查他？”
温毓麟看了眼桌上的油纸袋，又看了看苏魂，转身出了办公室。
文钊璟刚想问温毓麟去哪儿，就听苏魂道：“李新如果来你这报案，你会怎么处理？”
“我当然是立马立案，立刻派人去查，人媳妇在领事馆工作，弄不好是领事馆背后搞名堂，我正愁揪不到他们的把柄呢，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亲自……”
话说到一半，文钊璟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地道：“哦！你的意思是，城西缉察司有意压下这个失踪案！”
“最近一个月，城东缉察司接了五宗失踪案。你看看结案内容。私奔的、远走的，剩下几个干脆推给鬼神。”他把卷宗递给文钊璟，声音又三分怒意：“理由牵强附会，却偏偏盖了大印、过了堂，糊弄别人够了，但糊弄不了我。”
文钊璟越看越心惊，瞳孔骤然缩紧：“五起案子，七人失踪……全被这么不痛不痒地结了？私奔？远游？魂魅索命？这、这也太荒谬了……那些家眷难道不怀疑？不闹？不告？就这么由着缉察司睁眼说瞎话？”
苏魂摇摇头，“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你将这七名失踪者的背景一并查了，越详尽越好。”
“放心，交给我就是。”文钊璟嘴上应着，目光又落回卷宗上，越看眉头越拧得紧：“他娘的！我还当吴邦承升了司长，城东治安才转好，闹了半天，他是把案子全按下来捂住了！”
伴随着文钊璟的暴怒声，是清脆的敲门声。
文钊璟道：“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他们昨天见过的编号为2413的探员，他的制服穿的一丝不苟，头发藏在帽中，很是利落，给苏魂和文钊璟行了礼，正准备把手中的资料递出来，就听苏魂问：“2413，叫什么名字？”
探员一愣，站直了身子，报出了名字：“报告探长，我叫胡不归。”
苏魂眉梢微挑，将这三个字在舌尖碾过，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吐出来：“胡、不、归。”
“探员胡不归，在。”声如洪钟，掷地有声，脊背挺得笔直。
苏魂的目光像一柄钝刀，慢慢地从胡不归脸上刮过。半晌，才悠悠地：“胡不归，资料，给我。”
“是！”
胡不归双手递上资料，转身正要离开，苏魂却冷不防开了口：“别急着走，我有几个问题，需你解答。”
“是。”胡不归脚下一定，心下有疑，却不露分毫。站得更笔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静待下文。
苏魂打开资料，余光瞥到胡不归，嘴角一撇。
“放松点。”文钊璟抬手拍了拍胡不归的肩膀，“这虽然是缉察厅厅长的儿子，但其实跟咱们没区别，就是个小小的侦探，还是编外的，不必这么紧张。”
胡不归却不为所动，背脊反而又绷直了三分，正色道：“素有‘鬼探’之称的苏先生，盛名在外，理应敬重。”
“……他什么盛名在外？他名气有我大吗？！”文钊璟一听不满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探吗？我是神探！他一小‘鬼探’能跟我比吗？！”
“这……”胡不归为难地看着文钊璟。
文钊璟气得吹胡子瞪眼。
苏魂的本事他服气，“鬼探”二字绝非虚名，那是他兄弟，他巴不得苏魂名满天下。可胡不归这小子，当着自己的面把苏魂捧上了天，就不能顺嘴抬举抬举自己这个正牌上司？
苏魂没搭理他们，寒星般的眸子转移到了资料上，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眉头拧起来，问：“这个与何云付打电话的申先生后面为什么备注沈和盛？”
胡不归回答：“秦采贞说不清楚对方到底姓什么，只是听何云付的口音觉得是申先生，但又不确定，我猜测可能姓沈也可能姓盛，所以我备注了一下。”
苏魂淡淡地扫过胡不归，“何云付失踪，秦采贞为什么不报案？”
胡不归道：“秦采贞认准了何云付和林玉秀私奔，天天赖在李新家要人。”
“无知妇孺啊！”文钊璟一拍桌子。
苏魂侧眸，目光宛若刀锋，扫过文钊璟，“你还不去查该查的人？”
文钊璟拿过吴邦承的资料，“吴邦承，我去查吴邦承，立刻去，马上去！”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转身出了办公室。
文钊璟离开，办公室安静了，苏魂才静下心来看完了资料。
何云付，三十二岁，本地人，与妻秦采贞在浒山街经营面馆，育有一双儿女。秦采贞不识字，家中财务全由何云付揆持。九月十七日，何云付失踪，家中财物悉数被卷空。
照秦采贞的话来说，是何云付把铺子和城郊的地变卖，带着现钱跟林玉秀远走高飞。而秦采贞口中的“申先生”，是帮助他们私奔的人。
苏魂盯着资料琢磨了片刻，抬头对胡不归道：“你去查查现在何云付的铺子和地是谁名下的，什么时候被买走的，还有跟何云付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尽快给我消息。”
胡不归点头，“是，我这就去。”
苏魂从椅子里坐直了些，随即又慢悠悠地靠了回去，目光透过玻璃窗锁住胡不归笔挺的背影。
胡不归收拾好桌面，正了正帽檐，别好巡逻棒，正要离开，迎面撞上刚回来的温毓麟。两人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温毓麟朝文钊璟办公室走去，胡不归头也不回地出了缉察司。
温毓麟手中捧着一屉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先吃点东西。”
苏魂礼貌且疏离，“你是聘主，怎敢劳烦你为我买早点。”
温毓麟目光闪动，原本淡雅的眸色瞬间带了疑惑，今日见到苏魂，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他有意避着自己，难不成酒醉的他……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苏魂抬起手，正要去取那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指尖触到笼屉边缘时顿住。他想起自己看了半天资料，又看了看包子莹白剔透的皮，那手便静悄悄地收回：“我不饿。”
温毓麟正倒水的手一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垂着眼看水流注满水杯，他将水杯搁在桌角，没有推过去，也没有说话。
苏魂以为这便是揭过了，开始重新翻看面前的资料，目光专注。
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水声。
苏魂抬头，看见温毓麟已经走到门口，站在右侧洗手盆前，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水流顺着指节滑落，香皂沫被仔细揉开，连指缝间都反复搓洗。
洗完，他又取了揣在自己兜里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干指上的水珠，擦得极慢，极细致。
尔后他走过来，在苏魂身边落座。
没等苏魂反应过来，温毓麟就从兜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双干净的筷子。他拿出筷子从笼屉里夹起一只小笼包。薄薄的皮裹着汤汁，颤巍巍地悬在筷子尖上，他俯身凑近，轻轻吹上面的白气。
“张嘴。”
苏魂愣住，看着温毓麟的侧脸，他低垂的眼睫，他嘴角那一丝若无若有的弧度，不是笑，却比笑更令人心悸。
“我不饿，更不需要聘主亲自动手。”
“我不是聘主，是你的铃铛哥哥，打小就喜欢投喂你。”温毓麟语气平平，筷子却稳稳地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乎要触到苏魂的唇边，“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肉香和面皮的甜。
隔壁那家小饭馆的包子确实是这条街最值得吃的，每回来文钊璟这里，他都会打包一份回别墅吃……
苏魂目光在包子上盯了片刻，最终没忍住，就着温毓麟的手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漫开的瞬间，满足感一瞬间涌上来。
他刚咀嚼完咽下去，温毓麟又夹起第二只，照旧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做这些的时候神情自然，好像给他喂食是寻常事。
苏魂慢条斯理地咀嚼，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温毓麟的手看，那只刚刚洗净的、指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捏着竹筷，耐心地替他剔去包子底部的硬褶，仔仔细细。
“就算是铃铛哥哥，也不用做这些……”苏魂的声音有些含糊。
“要的。”温毓麟答得极快，随即又低头去夹第三只，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绯色，嗓音却依旧温沉，“我喜欢做这些。”
喜欢为你做任何事。
“你吃过了？”
“吃过了。”温毓麟答得随意，低头又夹起第四只，“在车上垫了点东西。”
笼屉见了底。
“还吃吗？”温毓麟问，“隔壁包子铺应该还会出一锅。”
“吃饱了。”苏魂摇头。
温毓麟搁下筷子，忽然侧过身来。
苏魂余光里瞥见温毓麟朝自己凑近，下意识顿住，抬眼的瞬间，温毓麟的手已经落在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擦过他胯骨边缘的弧度，停在了西裤口袋的位置。
那一下触得太准，准到像这口袋是温毓麟自己的。
指尖隔着衣料微微陷进去，沿着口袋的轮廓缓缓滑落。
苏魂整个人绷紧，呼吸都滞了半拍，脑子里霎时闪过昨晚的情形，他替他解过领口，揽过他后腰，温热的气息还贴在他耳根……
“你做什么？”苏魂声音发紧。
温毓麟没有停，手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衬里，清晰地渗透。那感觉太像某种越界的触碰，从胯骨到腿-根，一寸一寸往下走，别有用心的掏什么……
苏魂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
就在他要伸手去挡的时候，温毓麟从他口袋里抽出了一方叠得齐整的素色手帕。
“我记得你的帕子在这个口袋。”
温毓麟展开手帕，对折，然后抬手替苏魂擦了擦唇角。
苏魂的耳朵红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毓麟，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过于纯粹。
“你说一声，我自己来。”
“我洗过手。”温毓麟收回手，将帕子叠好，顿了顿，没有放回苏魂的口袋，自然而然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帕子我洗了再还你。”
苏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继续看资料，我来收拾。”温毓麟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过身去收拾笼屉。
留苏魂一个人坐在原地，衬衫下那片被温毓麟掌心熨过的布料还微微发着热。
苏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裤口袋……忽然不确定，温毓麟刚才那一下，真的只为了拿手帕，还是故意借着拿手帕做了点别的什么。
可他抬头看温毓麟的背影，那人正认认真真地擦桌子，侧脸坦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苏魂那些疏离的伪装在这一刻统统碎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毓麟回过头，目光里含着宠溺的笑意：“我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要高兴。”
他说得这样坦然，连暧昧都显得太轻了。
“资料我看看。”温毓麟收拾停当，“让胡不归去查什么？”
“何云付的房产去向。”苏魂把资料给温毓麟，“看完，我们去延熙街星民银行一趟。”
“好。”温毓麟没有意见，很快看完资料收起。“再等我五分钟。”伸手把筷子和笼屉收起，向门外走去。
苏魂目光定在温毓麟身上，他出了缉察司，便起身看向窗外，温毓麟礼貌的将笼屉还给隔壁小饭馆的老板娘，那老板娘嗓门大，隔了一堵墙，都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哎哟，现在这么贴心的男人少的嘞，我卖那么多年的小笼包，没见过连筷子都要洗干净带过去的，做你心上人一定是幸福的嘞。”
“下回还来我这里买小笼包，咱提前给你备好干净的筷子。”
……
温毓麟再回来时，苏魂已准备妥当，两人从容淡定地出发去星民银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喂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