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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母亲的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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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落在半山,犹如私人庄园般的豪华SPA会馆。
幽静的贵宾休息室内弥漫着花草精油淡淡的香气,几位贵妇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闲聊,其中也有贺夫人的身影。
“听说顺昌集团的马小姐最近订婚了,未婚夫是酒店业大亨。”其中一位贵妇像通报新闻似的说。
这位马小姐就是曾经到贺家吃过晚饭却被贺轩冷冷拒绝的女人,贺夫人听到这条消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怒火翻腾,自从四年前,那个巴黎的穷留学生以死相逼,毁了她儿子的生活之后,贺轩再没有碰任何女人一根指头,转眼间,他已经二十八岁了,照这样下去,不知何日能看他携手新娘走进礼堂。
“听说莱薇集团的二小姐罗紫苏最近也从美国回来了。”另一位贵妇又扯起了话题,“贺夫人,听说她还曾经是您公子的女朋友?”
“嗯……”贺夫人似笑非笑,表情十分尴尬。
唉……如果不是那个自杀的穷丫头,贺轩和紫苏说不定早就结婚了,就连孩子可能都有了。想当年,不知动了多少心思才为他们策划了一场“巴黎之恋”,谁知被抛弃的穷女人竟然以死相逼,一切计划就都被打乱了……贺夫人的思绪又被强行拖回那段黑暗的回忆。
几个人正聊着的时候,一名贵妇又从楼上走下,来到休息区,一见到贺夫人,眼中立即放出异样的光芒,迎上前向她道喜。
“贺夫人,真想不到贵公子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品味……还这么不同,那些仰慕他的小姐们这回可要哭死了!”
贺夫人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她在讲什么。
周围的同伴也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要知道,英俊与财富都举世无双的贺轩可是各个有女儿的企业集团都紧盯的一块肥肉,他的花边新闻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圈子里每个人的心。
见大家都迷惑不解,那名妇人索性将一张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塞入贺夫人手中,只见头版标题如下:大排档贫女与贺氏集团继承人书写灰姑娘传奇!
新闻旁边,还配着多幅清晰的照片,称贺轩与大排档出身的余小秀在巴厘岛共浴爱河,文字犀利露骨。
贺夫人当即觉得头顶一阵眩晕,身体朝后一仰,重重瘫倒在沙发里。
夜幕笼罩着宏伟的贺家大宅。
贺夫人由敞开的大门外走进来,脸色冰冷,高跟鞋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铿锵有力的震动,迳直朝客厅走去,两旁的佣人们自动为她分开一条道路。
坐在沙发上正在翻阅文件的贺董事长听见声响,扭头望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贺夫人打开手提包,拿出卷在包里的报纸猛然甩在茶几上。
“你看看吧,今天我成了整个会所的笑柄,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戳脊梁骨。”
“我已经看到了。”贺董事长的语气看似平淡,但面孔却绷得紧紧的。事实上,当今天秘书把这份全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态度并不比此刻他的妻子平静多少。
“早知如此,当年还不如就成全了他和那个姓康的留学生,至少人家家境还算平常,可是你看现在……又丑又胖的排档女……这难道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吗?”贺夫人紧攥着拳头,情绪激动。
“既使真的有惩罚,也不是上天给的,而是你的宝贝儿子的杰作!恐怕你还不知道,今天已有不少记者围在公司门口,好多董事和亲朋好友也都打来电话,听秘书说,更有一些小报添油加醋,说他们已经在巴厘岛秘密结婚!毕竟人人都喜欢丑闻,再没有什么比往成功者脸上抹黑更具娱乐性的了!”贺董事长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难怪房产会已经结束了,他还留在岛上迟迟不肯回来,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他将来怎么在集团立足?”贺夫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摆脱这一切,也就是找到另一个焦点,转移目前的焦点。”贺董事长的眼睛里闪动着锐利的光芒,大半生的商场历练,使他早已成为一只尚于把危机转化为契机的老狐狸。
“还能有什么焦点?”贺夫人紧皱着眉头。
“结婚。”贺董事长像是早有准备地抛出答案。
“结婚?”贺夫人猛然提高声调。
“除了结婚,还有什么能平息这场风波?”贺董事长与妻子对视着。
“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务色结婚对象,就算务色到了,符合条件的女孩又是否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嫁给他?”贺夫人忧心忡忡地说。
“罗家的二小姐不是已经从美国回来了吗?而且她对贺轩的感情也没有变。”贺董事长意味深长地露出一抹微笑。
“你是说……紫苏?”
客厅内突然陷入一阵沉静。
洋溢着浓郁巴厘岛风情的Villa,阳光在茅草的尖形屋顶上不停跳跃着,化成无数迷幻的光圈,把整个房顶染成金色。
乱作一团的卧室,贺轩正在衣橱前收拾行李。
突然间,砰的一声,后院虚掩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小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满脸通红地盯着贺轩。
受到惊吓,贺轩也不由地停下手中收拾衣服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两人静静地对视很久,小秀从喉咙里发出坚定的声音:“我跟你一起回去!”
贺轩的脸上掠过一阵悸动,但是很快恢复平静,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怎么,不留下来和那位帅哥一同享受人间天堂?”
真是个死要面子的铁面怪,到这个时候还在逞强。小秀心里这么想着,眼角却不由地蒙上一层水气,她轻轻说道:“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一起去,哪怕是地狱!”
话音刚落,贺轩手里抓着的一件真丝衬衫就失手落到了地上。
深吸一口气,他一步步走到小秀面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两人的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重叠在一起。
夜幕缓缓降临,灯火辉煌的机场,从巴厘岛返航的航班缓缓降落在跑道的尽头。
看上去十分疲惫的贺轩拉着邻座小秀的手,静静等候在座位上,让机舱内的其它乘客先走。
这阵空闲里,他打开了关机一整天的手机。
荧光屏闪烁,突然,一条短信跃入眼帘,他打开一看,是陈志东发来的:贺夫人高血压住院,请速回。
他的手指不由地一颤,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怎么会突然住院呢?
难道是知道了他和小秀的事,是不是又和张靖阳有关……
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再度响起,他接起一听,原来是父亲秘书打来的,说已经派车在VIP通道外等他。
挂断电话,他转头对小秀说:“待会你自己回家,我有点事要先走。”
他并没有解释原因,而且行色匆匆,这让小秀觉得,一下飞机她就被抛弃了。
独自一人从候机厅走出来,除了隐藏在心底的落寞,她还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就好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暗暗盯着她。
她赶忙加快脚步朝大巴车站的方向走去。
突然,身后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响起,她扭头一看,张靖阳像是开着直升飞机从天而降似的开着他那辆宝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秀瞪大眼睛,觉得十分惊奇。
张靖阳从车窗探出头:“我坐了另外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比你们早一小时到,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快上车吧。”
小秀犹豫了一下,摆摆手,婉言谢绝:“不用麻烦,我坐大巴就可以了。”
张靖阳脸上的笑容倾刻间便消失了:“你这是在嫌弃我吗?就算不肯接受我的感情,难道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小秀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很感激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也很愿意和你做朋友。”
张靖阳用力挥了挥手:“那就快点上车,知道我已经在这等了多久吗?是朋友的话就得多替朋友考虑嘛!”
望着张靖阳无比真诚的脸,小秀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乖乖上了他的车。然而,她没有想到,仅仅一念之差,却让她成了潜伏在暗处,记者镜头前的猎物,很快,又一场风波即将拉开帷幕。
轻盈的跑车在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飞奔起来,车厢内静如深海,小秀望着窗外模糊的风景,发生在巴厘岛的一幕幕情景再度浮现在眼前,心脏不由地剧烈摇晃起来,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张靖阳转头望了她一眼,首先打破沉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小秀转过头,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张靖阳微笑着说:“我手上有个地产广告,想请你担任女主角!”
“我?”小秀伸手指向自己,“你在开玩笑吧?”
张靖阳摇着头:“恰恰相反,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这家地产公司此次推出的楼盘主要面向大众,需要营造出温暖、平易近人的感觉,我觉得你的形象很适合。”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真不想让你事后后悔。”小秀还是果断拒绝。
张靖阳仍不愿放弃:“先别急着作出决定,抽空来我公司试镜再说,我会让你自己说服自己的。其实,你只是稍稍丰满了些,但五官和谐,气质也很有亲和力,只是不会打扮而已,这些对于化妆师而言都不是问题。”
望着如此殷勤的他,小秀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再说只是试镜而已,不能不给张靖阳这个面子,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头顶的天压得很低。云缓缓地移动着。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间,弥漫着消毒液刺鼻的气味,过往人群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里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贺轩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路飞奔到走廊的尽头,推开特需病房的大门,一眼看见雪白的病榻上,母亲苍白的面容。
“妈妈!”他瞪大眼睛,僵硬地停在门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面前揪心的一幕还是令他不知所措。
见到宝贝儿子来了,贺夫人立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床榻边的父亲连忙上前,扶持住她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前二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倒了?”贺轩强忍住内心的震动,奔上前紧紧握住妈妈的手。
“还不是你造的孽!”贺董事长在一旁冷冷地说。
“我又怎么了啊?”贺轩觉得自己的行为怎么也不至于把妈妈气得住院。
“报纸都登出来了,你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贺董事长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份报纸,甩在床边。
贺轩皱着眉,拿起报纸,看见那几张照片,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聪明的他很快便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手指一根根绷紧,从心底涌上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这是有人在陷害我!我和余小秀之间是清白的。”
“你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怪只怪你自己不检点,才会被人抓住把柄!想要撇清麻烦,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贺董事长压强着怒火。
“想让我辞掉余小秀吗?”贺轩冷冷地抛出猜测。
“辞掉她是必然的!”贺夫人接过话茬,“如果我上回劝你的时候你就肯辞掉她,根本没有今天这些事情。”
心脏像突然停顿了一般,刚刚才下飞机的贺轩根本无法接受眼前混乱的现实,更无法想象让余小秀离开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只是稍微假设一下,都觉得让人心痛。
然而,贺夫人却视而不见,继续说:“不过,我们真正要你做的,是和紫苏结婚。”
贺轩完全呆住了,只是本能地摇着头。那个无时无刻不让她想起痛苦往事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再和她在一起呢?更何况,在康琳离去之后,他已经发现,对于她的爱情,仅仅是一种美丽的向往,和喜欢一朵鲜花,喜欢一件精美的瓷器没有任何区别。
贺夫人充满期待地望着儿子:“你曾经深爱着她,不是吗?而且,分开四年后,她依然对你恋恋不忘,这样的女孩非常难得,值得你把握。”
字字句句都像巨石压向贺轩的心脏。
“不!我不爱她!我甚至可以答应你们,独自一人孤孤单单地生活,但不要强加给我婚姻,我不会接受的。”贺轩说完,便要朝门口走去。
“站住!”贺夫人在他身后出发尖叫。
贺轩回过头,看见她的手正颤抖地抓着输液管。
“你如果不答应,我就立刻中断治疗,回家等死!”
贺轩面如死灰,却还是拼命摇着头:“你不会的,你比爱我更爱命!”
贺夫人哆嗦着用力拨出扎在手腕上的输液针,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她又用力推倒输液瓶,碎玻璃和药水滚了一地。
“这下你相信了吗?”她抖动着嘴唇,大口喘着气。
城市的另一端,张靖阳的车稳稳停靠在排档街的街口。
“谢谢你送我回家。”小秀一边道谢,一边打开车门。
几天没有见到妈妈了,还真有点想她老人家呢!她一边想着,一边朝巷子深处快步走去。
谁知,张靖阳也打开了车门,并绕过车头,快速来到她的身后。
“请等一等。”
就在小秀转身的瞬间,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小秀猛然一惊,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张靖阳说完,朝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回到车内。
小秀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吻很冰凉,就像雪花落在脸颊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于贺轩的温暖和宽厚,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满脑子全是贺轩的影子,所有的时间里都有他的存在!以致于,再没有一毫米的空间,接受别人的爱了。
小秀迈着脚步,沿着狭窄的街道,慢慢朝自家排档的方向走去,可每走一步,脚步就变得愈发沉重,仿佛时空交错,自己还停留在巴厘岛,停留在那幢美丽的Villa。为了驱散幻觉,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食物疗法,赶紧回档口吃碗热腾腾的馄饨面吧,这样一来,什么烦恼都会忘记的。可是,当她快步走到自家的摊位前,却发现红帐篷下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迎面袭来,二话不说,立即不顾一切地朝家里奔去。
到了家,用力推开大门,却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衣服很平整,没有丝毫搏斗过的痕迹,她的心稍稍安了下来,却觉得更加奇怪,于是赶忙问道:“妈,良辰吉日的,你今天怎么不开摊啊?”
余淑凤一见女儿回来了,表现得分外殷勤,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抢着接过她手里的旅行包:“从巴厘岛回来啦?玩得很开心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干嘛不开摊。”小秀紧追不放。
余淑凤脸庞笑得像朵花:“有你这个宝贝疙瘩,开不开摊其实也无所谓了!”
“什么?!”小秀的眉头凝成一个疙瘩。
余淑凤一边笑着,一边挥着手说:“哎呀!自从你上报之后,档口就来了很多记者,不是要采访我,就是要打听你的事,闹闹哄哄的,我怎么做生意啊!不过我也想开了,只要你顺利嫁过去,我还守着这个排档干嘛,我女婿至少也会送家大酒楼给我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小秀听得一头雾水。
“瞧你这德性!跟你妈还装什么蒜啊?”余淑凤说着,就将沙发上的一份报纸递给了她。
小秀翻开来一看,眼睛立即瞪得滚圆,手一抖,报纸便像雪片似的飞落一地。
第二天,小秀一大早起床买了菜就急急忙忙往贺轩家赶,可是到了那里,却发现房子里空荡荡的,搜遍房间各个角落,连件换洗衣服都找不到,说明贺轩昨晚根本没有回来过!
她又急急忙忙拨打他的手机,可是一直拨到手臂酸痛,对方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打电话到公司,大家还没有上班,电话根本没有人接。
小秀突然觉得自己距离发疯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从早晨坐到晚上,贺轩都没有回家,一切变得越来越怪异了。
难道因为报纸上的不实报道,他就要和我断绝一切往来?灰暗的阴影笼罩在小秀头顶,她觉得连心脏都快要窒息了。
和风公司宽敞的经理室内,贺轩仰靠在宽厚的真皮座椅里。
上午的阳光静静撒在他冰凉的面容上。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
很快,陈志东捧着一个文件夹推门而入,低头来到他的面前,将那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小秀今早往公司打了不少电话,全照您的吩咐给挡回去了。另外,您要查的,关于飞扬策划总裁张靖阳的资料,也已经整理出来了,请您过目。”
贺轩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说:“我懒得看了,你直接说吧。”
陈志东立即回答:“总的情况是这样的,张靖阳,现年三十岁,未婚,XX大学市场营销学硕士,毕业后曾在省内最大的新力广告公司工作二年,之后顺利晋升为策划部经理,但他却在获得提拔不久后离职并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也就是飞扬策划,短短四年时间,已经发展成为国内十大营销机构之一,扩张速度令业界叹为观止。”
听到这份报告,贺轩不由地一怔,照时间来看,四年前他破釜沉舟离开原企业的时间正是康琳去世的时候,莫非他竟然用了四年时间积蓄力量来与我抗衡?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对于康琳的感情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贺轩又问:“他和康琳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志东说:“从八岁开始他们就是邻居,两人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
贺轩似乎明白了一切。过去就曾听康琳提到过一个从小到大一直呵护她的邻居大哥,原来就是他!
他的脸上蒙上一层伤感的神情,无力地挥了挥手,对陈志东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志东弯腰行了个礼,转身退出经理室。
冷清的月光像流水般倾泻在花园里,夜风中弥漫着百合花的清香。
房间里,只有一盏壁灯发出轻柔的光线,小秀忧伤地仰起头,不知是第几次仰望墙上的时钟。已经很迟了,再不离开,就连最后一班公车也会停开,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拖着落寞的脚步,无声无息地离开这幢房子。
那一晚,她严重失眠,一闭上眼睛,面前晃动的全是贺轩的影子,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无数个问题像铁链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第二天早晨起床,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见自己蜡黄的面色,四周还众星拱月似的分布了十几个痘痘,简直是空姐面试时的翻版。
可她仍不愿放弃,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赶往巴黎阳光。
房子里还是没人,空气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努力压住沉重的心情,小秀又开始像往常那样上下忙碌起来。
希望贺轩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整洁如新的家。
太阳渐渐越升越高,明亮的阳光像水彩一般撒向地面。
做完一层楼的卫生,小秀伸了伸双臂,从楼下走上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哔哔哔一阵按动密码锁的声音。她的心不由地一提,难道是他回家了?
随后,只见听“啪”的一声,门缝裂开一道缝隙,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那一刻,小秀觉得心脏都几乎停止了,光影变幻的瞬间,眼前出现一抹修长的身影,然而却不是贺轩,而是个鲜艳丝绸长裙的女人……
小秀吃惊地瞪大眼睛,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对方的表情却显得很平淡,仿佛知道她在这里似的,迳直走到她的面前,优雅地伸出手:“你好!咱们见过面,我是罗紫苏,代表贺轩来和你作交接的。”
“交接?”
罗紫苏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咱们还是坐下来谈吧!”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四周很安静,却像隔绝着一堵无形的墙。
突然,罗紫苏抬起头,直视着小秀,小秀却避开她的视线,低下了头。
紫苏却没有因此停止她想要说的话:“余小姐,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必过来了!”
“什么?”小秀的身体猛然一颤,两人的目光尖锐地交错着。
停顿了一会儿,紫苏默默将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小秀面前:“这是辞退金,是普通员工的三倍,希望能令你满意。”
小秀眼底放射出愤怒的火花,用眼睛便将支票撕得粉碎。
“我要和贺轩见面,和他当面说清楚!”她用尽全力大声嚷着。
罗紫苏看似庆幸地一笑:“本来他是打算亲自过来的,可是看到今早的报纸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由我代劳。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作出的决定都是不会改变的。”
“今早的报纸,是什么内容?”小秀一片茫然。
罗紫苏目光如针:“这个还需要问我吗?作为当事人的你难道不知道?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孩,居然能把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耍得团团转,还真是不简单呢。”
原来,短短一夜之间,刊登小秀与贺轩在巴厘岛亲密照片的那家报纸又追加了报道,批露了她在机场登上张靖阳宝马车的那一幕,转眼之间,余小秀就成了四处勾搭富豪的狐狸精。文字是可以杀人的!贺氏集团再也不会冒任何风险,让他们的继承人光鲜的外表上沾染到世井唾沫,沦为娱乐大众的工具。
那些卑鄙的家伙!小秀怒火冲天,拳头攥得紧紧的。
望着小秀难看的脸色,罗紫苏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你的,是你让我和贺轩重新走到了一起,若不是碍于眼下的尴尬的局面,我还是很愿意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订婚宴的。”
“订婚……婚宴?”小秀整个人都像酒醉似的摇晃起来。
罗紫苏露出明媚笑容:“是的,时间就定在下周末,所以不能和你聊了,我得尽快回去筹备……总之,支票你好好收着,待会收拾一下就回家吧,贺轩已经搬到大宅不会再回来了,这幢房子不久后也会被卖掉。”
搬回大宅、卖掉房子……小秀立即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短暂的时光将随着房子的易主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在领会到这层意思的那一刻,眼睛模糊了视线,身体里甚至响起碎玻璃般支离破碎的声音,整幢房子也跟着荡漾起来。
突然间,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像只受到攻击的野兽般拿起茶几上的支票撕成碎片,用力甩在罗紫苏脸上,从喉咙里嚷出几乎要把整幢房子都震塌的声音:“比普通员工多出三倍的辞退金,你们以为我就值这点吗?我为他所做的那些根本是用钱买不到的,今后也不可能再有人为他那样做。而且我早就受够了他的臭脾气,就算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下来的,让你跟你的铁面怪老公滚到地狱里结婚去吧!”
说完,她拿起手提包,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站在原地的罗紫苏,惊愕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脸色苍白得比死人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