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尾巴掉了》星伴长夜

12、第 12 章 今天的

　　今天的天有些阴沉，朝阳被厚厚的云层裹在怀里，没有遗漏一缕。

　　叶厌在等季植，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还没看到人影。垂头的这一瞬，他的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叶厌舒了口气：“你怎么...”他对上王鹤带着疑惑的脸，他挠了挠头：“哥？”

　　王鹤笑了笑，“我说你怎么每天迟到呢，原来是在这晃悠，一起走啊，要迟到了。”他朝前面指了指，“走、吗？”

　　叶厌张了张口，好像每天在这里碰见季植已经成了习惯，但他的确没跟季植约好，他几乎一进校门就会看见季植在等他。

　　但今天季植不在。

　　他有些犹豫，好像自己走也没事，但那个人万一知道自己没等他会不会又委屈。

　　啊... 他有些头疼，感觉自己吃进嘴里的蛋糕都变成了贪官贿赂一样。

　　总归是要还的。

　　叶厌最终摇了摇头，“你先...”他还没说完，就见从校园门口里进来一个人。见着他视线一顿，然后飞快地朝他跑来，他跑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像是被水洗过，他喊了声：“哥哥。”

　　他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带着奔跑后残留的热气，有些恼怒地解释：“路上堵车，来晚了。”他从怀里拿出每天必备的蛋糕，仔细瞧了瞧，确定没坏才递过来。

　　叶厌在他脸上挂着那点薄汗停了一秒，又低头去看那个蛋糕，精致的蛋糕放在透明的包装盒里，端端正正被保存得很好。

　　他叹了口气，嗯，贿赂来了。

　　“哥？”

　　叶厌伸手拿过，算了，贿赂就贿赂吧，这算是孝敬他哥呢。季植又顺势将牛奶递到他手上，叶厌有些心虚，心里安慰着，小蝇小惠，不足挂齿。

　　旁边的王鹤目瞪口呆，在看见那个蛋糕的时候砸了咂舌。他还未反应过来，见叶厌说了句“走吧”，一行人才一齐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很是安静，王鹤憋不住地：“叶哥，他是你弟弟？”

　　“啊？”

　　叶厌茫然地抬头，他刚刚说话了？他嘴里还咬着吸管，见王鹤没说话之后又吞了一口。

　　算了。

　　瞧着叶厌也听不清，王鹤干脆换了个人，传说中的校霸选手，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能接触到真人。瞧着也不吓人，况且人家好像还得了高中数学竞赛的一等奖，果然不能一谣传谣。

　　“你是叶哥的弟弟？”他试探性的问。

　　“对啊。”

　　季植点点头，面色坦然。

　　“我怎么没听叶厌说过你啊？”

　　“没说过吗？”季植朝旁边无知无觉的一个人瞅了一眼，笑了一下，“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中间分开了一段时间。”

　　是这样吗？陈驰飞看了看旁边走着的叶厌，原来他们叶哥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弟弟。

　　“不过兄弟，你是获得了数学竞赛组的一等奖吧，牛啊，今年全县只有两人得了这个奖吧

　　？”要想得过这个奖的几乎只有那些天才一类的人，王鹤也参加过，三等奖都没获得，特别是最后一道题，实在太变态了，他硬生生地想了半小时，一直卡在某一个地方。

　　他们学校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学生，连学校都能被镀一层金。

　　“所以今年的题难吗？”

　　“挺难的吧，涉及到很多数学定理，比如四角定理。

　　“可能是思路有些难想。”

　　陈驰飞咂咂嘴，听起来就很难。

　　“果然是大神啊，你平时怎么准备的？”

　　季植笑了笑，他看向叶厌，视线越过他俊秀的侧脸，“哥哥也得过这个奖项吧，你可以问问他怎么学的。”

　　王鹤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季植连叶厌获过奖都知道，提起这个他也很骄傲，就跟自家人得奖一样，连胸膛也挺直了几分，“对啊，我们叶哥当时可厉害了，我们那一届就他一个人得了奖。”他叹了口气，“果然天才都是一样的脑回路，我当时也问他，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王鹤想到当时的场景就想吐槽，叶厌手拿着笔，随意地在纸上划了一笔，眼皮一抬，看向他的眼神就如同主人看家养的调皮蛋，他很轻的笑了一下，嘴却毫不留情，“你吗？好好读书，十年后自然秒杀这些题了。”

　　季植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说得不错，的确是慢慢积累。”

　　“……”话虽这么多，可陈驰飞怎么觉得有些不对，重点是在这里吗？

　　周围都是往教学楼赶的学生，有人跑得很快，风一样地从旁边穿过，叶厌一个失神，没注意后边的动静，直到旁边的人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叶厌的肩膀贴近到季植的。他回过神，那个差点撞到他的男生连忙回头对他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过了几秒季植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叶厌稍微朝旁边移开一步，轻声说了句“谢谢”。可能是他声音实在小，旁边的人连头都没偏，依旧和王鹤谈得火热。

　　叶厌转过头来看路，余光中却打量着季植。季植长高了，叶厌庆幸自己还是和季植一样高，勉强将他哥哥这个威严延续下去。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接受了哥哥这个设定，再次将小尾巴纳入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认真观察旁边的季植。

　　小时候的季植瘦瘦小小的一个，像是个没吃饭的小猴子，而现在他已经俊秀好看，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当年那个小猴子变成了一棵迎风招展的小白杨，修长挺拔，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想，变化太大了。那个只会躲在暗格里的小家伙已经走了出来，可以能够游刃有余地对待任何东西，甚至也能面色从容地和一个陌生人谈笑风生。

　　不知道是惆怅更多还是骄傲更多，像是一粒微小的种子，在某一天才发现它已在一处地方生根发芽，成了一棵别人仰望的参天大树。

　　肩膀被拍了一下，叶厌转头才发现是王鹤，他往旁边一看，季植已经没了人影。他们高二的教室安排在三楼，高三比他们多一层，在3楼。

　　叶厌回到教室，王鹤迫不及待地过来问。

　　【叶哥，季植真是你弟弟啊？】

　　叶厌静静地看着这个问题，没有应答，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啊？他刚刚说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了。】

　　王鹤又写【因为搬家吗？】

　　“一些原因。”

　　王鹤见他低垂的眉眼，猜到他不想多说，便没有强求。

　　【叶哥，那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叶厌想了想，“好像是冬天。”

　　【那怎么认识的？】

　　叶厌淡淡说了一句“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那就是不想说了，王鹤哈哈一笑，自以为好笑的【那我以后可是被校霸罩着的人了！太棒了！】

　　他好半天没见叶厌说话，一看叶厌，他一双黑色的眸子静静盯着他，波澜不惊地，他心跟着一紧，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弟弟成了校霸，谁他么高兴啊！

　　他干巴巴地补上一句：弟弟很厉害的，至少数学特别好！然后他看见叶厌的神色明显松了松这才缓口气。

　　啧，没想到他哥还是个弟控呢！

　　班上开始早读，叶厌没管，撑着手看向窗外，外面厚厚的云层依旧没散。叶厌将遥远的记忆从脑海里拽出来。好像那天也是个阴天，乌云密布，像是一张大网，密不透风地罩住整片天空。

　　这种天气一看就是要下雨的，他让还在院子里撒欢的孩子进屋，福利院的孩子都很听他的话，乖乖的待在屋子里。他让他们不要乱跑，说自己去看看院长回来了没有。

　　他推开门，外面一阵寒风对着门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待在屋子里的孩子像小鸭子一样怂了怂脖子，他好笑地将门关上。

　　今年好像格外的冷，风里好像刮着刀子，叶厌皱了皱眉，又朝着天上的乌云看了看，那层黑漆漆的云越发的厚了，像是立马就要压下来似的。

　　他想起来院长走之前的嘱托——我出去买点菜回来，你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

　　距离院长说的买菜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况且，院长好像没有带伞。

　　这么大的乌云，肯定要下好大的雨啊。

　　叶厌一直在送伞和不送伞之间犹豫。

　　菜市场离福利院大概有接近半小时的路程，万一他和院长错过怎么办，万一不去，下雨了又怎么办。

　　他最终没有选择去。

　　院长一直嘱托他要照顾弟弟妹妹，他一向听院长的话。

　　他想，如果下雨了自己再给院长送伞去。

　　他又进了门，在柜子里翻出两把伞，守在门口，只等雨滴一洒，他就出发。

　　轰隆一声，雷响了。

　　叶厌不再犹豫，进了门认真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他去给院长送伞。

　　他拿着伞，推开福利院的大门，风声呼啸，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寒风里。

　　他跑得很快，凭着记忆朝菜市场跑去。

　　他记得一个近路，是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他正准备跑进去，蓦地听见后面有人在叫他。

　　“叶厌！”

　　他听出来是院长的声音，叶厌眼睛一亮，转头一看，果然是院长，只是她旁边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他看起来很是瘦弱，待在院长旁边还不到她的腰间，一张小脸黑漆漆的，不知道在哪里抹了一层灰，一双眼睛也黑漆漆的，已经是大冬天，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也是灰扑扑的，全身上下好像也就那条围巾是最暖和的东西。

　　叶厌跑到院长面前。还有些喘，脸上甚至还冒着热气。

　　“你这是？”

　　叶厌举着伞，“伞…要下雨了。”

　　院长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再耽搁地，牵着旁边的小男孩加快了些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