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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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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昨夜下了雨，湛蓝色的天空一贫如洗，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清新的青草味，校园两旁栾树枝叶轻轻摇晃，道路中间是穿着校服陆陆续续赶往教室的学生。
叶厌多看了几眼她们的蓝白校服，啊…还真有些怀恋。
他没注意到的是，别人也在看他。
少年眉目俊秀，穿着蓝白校服，校服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颈项，裤脚刚好露出精瘦白皙的脚腕。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反光镜片遮掩了眼里的眸光，但皮肤又格外的白，于是多了几分斯文。
夏薇心跳加快，明明不是夺目的五官，偏偏就叫人移不开眼。
她不禁问道：“小艾，这是谁啊？”
小艾也在看那个走在他们旁边的少年，她目光专注，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她一向是个自控的女生，这时候却有些失态地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好半天，夏薇看她手都抓紧了，一时更加好奇。
“谁啊，谁啊？”
“他叫叶厌。”
半年了，他终于回学校了。就是好像变了一些，比之前瘦了些，还带了眼镜。
夏薇皱着眉头，觉得这个名字越听越熟，她终于想起来，“我知道他，年纪第一对不对！”
“嗯，是他。”
夏薇怔怔地看着叶厌的背影，突然想起学校里的传闻，“他是不是...”
“怎么了？”
小艾喃喃自语，“不知道他好了没。”
夏薇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突然注意到她眼里泛着的泪光，有些不知所措，“小艾，你怎么了？”
小艾摇摇头，“我就是可惜。”
“他好像听不见了。”
叶厌走得很慢，早上的风吹得他很舒服，风穿过树叶惹得其轻轻摇晃，叶厌按照记忆里的印象想了想，树叶摩擦的声音应该是细微的沙沙声。
像下雨的声音。
其实他的耳朵没像她们那样说得这么夸张，对于一些尖锐响亮的声音他还是能够听见声响，但对于说话声，就跟面前捂了一层雾，听得见他们说话，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刚上楼梯，叶厌远远就看见了斜靠在教室门口的陈驰飞，大概在和人聊天，表情神采飞扬地说着什么。
“哈哈哈，叫声爸爸，物理试卷随便抄。”
“叫你爷爷！！”
“诶，孙子。”陈驰飞兴奋地应下，一脸臭屁样，陈驰飞才不管，他就喜欢别人想干却干不过他的样子。
王鹤看见他这个样子都想打他，陈驰飞瞧着他的动作，连忙退一步，还未反击，眼神余光中立马就瞟见了叶厌。
他眼前一亮，立马休战，朝叶厌挥了挥手，王鹤也看见了，隔着老远就喊。
“叶哥！！”
“学神！！”
叶厌走近了，勾起嘴角，朝他们笑笑，语气温和：“好久不见。”
陈驰飞看见他笑，松了一口气，好像没有变多少，叶厌以前也是这样的，嘴角总是勾着一点弧度，眼神里含着笑意，让人看见他就如沐春风。
他点点头，“你终于回来啦，你不知道，王鹤在教室里天天嚷嚷着你。”
叶厌“嗯”了一声。
王鹤边走边说：“你没来的这几个月，咱们换了一个化学老师，就是我们班最讨厌的那个老头，哈哈哈，你不知道，我们班那几天简直乐疯了。”
看见他们这副阳光灿烂的样子，叶厌也颇怀恋，特别是在医院那个沉闷枯燥的环境里，欢乐这东西基本被隔绝在外。
陈驰飞也在旁边说：“对啊，我们那天还出去烤串了，陈驰飞这个倒霉蛋，翻墙都不会，灰溜溜地去钻了狗洞，哈哈哈笑死爹了哈哈哈。”
叶厌点点头，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叶哥别听他瞎胡吹，小爷我啥不会！不过你知道的，我就是有点恐高，嘿嘿嘿。”
“嗯...”
叶哥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几个字，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对，突然朝旁边还在哈哈大笑的王鹤使了使眼神。
王鹤这二货还在口若悬河地说着：“叶哥，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真”他说到一半，被陈驰飞撞了撞手臂，斜眼一看。
“你眼神抽什么抽？”
傻逼！
陈驰飞立马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凑到他旁边低语：“叶哥耳朵……”
他没说出那几个字，但是王鹤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叶厌从头到尾没发表过意见，只是“嗯”地应着。
不会吧…
王鹤笑容立马僵住，偷偷看向叶厌。察觉到旁边的人安静了下来，叶厌也转头，刚好看见他俩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大概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啊…”叶厌神色很平淡，语调也没什么变化。
“耳朵有些问题，这些日子你们可能需要写字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但是亲耳听见这个答案，陈驰飞和王鹤还是有些愣。
叶厌很早以前就跟他们说过自己耳朵出了一些问题，甚至半年前还戴上了助听器，后来叶厌回家养病，他们以为叶厌这次回来，病已经养好了。
为什么...连助听器都不戴了？
叶厌环顾了一下教室。
大体上是没有变的，依旧是摆放整齐的书桌，上面叠了一堆高高的书本。阳光穿过窗檐依旧明媚，蓝色的窗帘在空中轻轻飞扬。
他看到一个空位置，上面没有书，猜想应该是没人坐。
一坐下才发现这里的空气格外的好，这个位置是挨着窗的，视线格外的开朗，穿过窗户可以望见一望无垠的蓝色天空，下面则是开阔的学校操场。
他以前怎么没看见过这么好的位置？他以前常用位置是第四排靠左，不远不近，听老师讲课刚好。
陈驰飞和王鹤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厌已经落坐了。
正在撑着手臂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他和王鹤突然感觉世态炎凉。
毕竟他们叶哥以前坐的位置可是全班前4排，本来老师是想让他选第二排的，但是他们叶哥绅士得紧，怕后排女生看不到，选了第四排。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叶哥居然已经沦落到坐倒数第一排的位置。
他们默默为叶厌洒了一把辛酸泪，陈驰飞去桌上飞快拿了草稿本和一支笔。
转个头的功夫，叶厌的位置上已经围了一堆人。
每个人都在兴奋地朝他说着什么，叽叽喳喳地像围了一堆小麻雀。
啊…其实也有一些没变，叶哥还是很受欢迎。
不过他这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都是兄弟，他也怕叶厌回到教室不习惯这些变化。
他料想别人也有话对叶厌说，便没去凑这个热闹。
下课的时候班主任宋韵叫叶厌去办公室，她是一个很严肃的女人，但对于叶厌，宋韵更多的是惋惜，她已经了解到他是什么情况，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向严肃的脸反而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她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便让他趁课间操去领书。
课间操的时间教室里基本空了。
陈驰飞一听他要领书，自告奋勇地要和他一起。
陈驰飞是个话痨，叶厌很多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忘了他听不见的这件事。
“叶哥，这边走。”
“这边近。”
砰！
是□□相搏的声音。
陈驰飞猛地顿下脚步，他怎么听见了打人的声音？
“叶哥，等等！！”
叶厌自然是听不见，照常转过一个拐角，毫无预料地撞见一幕。
......
他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一个带着黑帽的男人猛地把一人扔在墙上，被打的人痛呼一声，弓着腰弯了下去。
大概是被打了一拳，偏过来的半张脸已经红肿一片，嘴角破了皮，看起来有些可恐。叶厌认得那个被扔在墙上的人。
陈卫。
真是老熟人了。
陈卫显然也看见了叶厌，眼神有一瞬间的惊慌，然后就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叶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陈驰飞也探过身来，第一反应就是卧槽。
陈驰飞反应快，赶紧拉过叶厌：“叶哥，咱们走远点啊，打架现场，赶紧跑。”
“惹不起，惹不起。”
他们换了另外一条路，陈驰飞还有些心有余悸。
叶厌还在想刚刚的那一幕，他倒是没看清打人的那个人的样子，主要是他带着黑色帽子，也没穿校服，一身的黑衣黑裤，他只来得及看见他藏在帽檐下一闪而过的高挺鼻梁。
“那个人是？”
陈驰飞提起八卦就滔滔不绝：“叶哥，你不知道，那是咱们学校新出的校霸！！还是个高二的学弟呢，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群学长没做到的事情让学弟完成了。”
“啧，我倒没想打校霸和陈卫有什么过节，不过打得好啊，陈卫这家伙，太损了。”他没继续说下去，叶厌耳朵听不见这事就是陈卫这人散播出去的。
聋子，残废，妈的，这些话他听见就生气，恨不得也上去揍他两拳。
陈驰飞说了一堆，叶厌是半个字没听懂。
“谁？”
陈驰飞这才觉察到叶厌的听力，嘴型特意放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说：“校、霸。”他摆了一个二，又摆了一个七字：“高二、七、班、的。”
叶厌点点头，理解了。
“哦，校霸，高二七班。”
一中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口中的重点中学，一向是以抓升学率为主，时间管理可以说到严格的程度。只是现在还真是紧跟时事，校霸都出来了。他有些好笑的想，不知道学校的领导听到这消息会是个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