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意》九阳豆浆

2、第二章 三围贵商府

　　赵允一路无神的回到别院，期间有意无意的撇了好几回夏大刀。

　　夏大刀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打探的眼神，忍无可忍也就不再忍了，说话还是那般平和，“你到底想问什么？”

　　赵允把手揣进怀里，嘿嘿的一笑，“江湖好不好玩？”

　　除皇城，外有三围，一围住着的是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什么宰相啊大将军什么的，二围住的是那些没什么建树的朝中官员，三围多住富商贵贾。

　　这夏大刀便是赵允偷偷溜出去，去齐宣建在三围的四季院时碰到的，那时候夏大刀满身的伤，衣服破破烂烂的，赵允见这人好看便救下了。

　　夏大刀就是那时候开始跟着赵允，只可惜话少的可怜，并未说过自己的事情。

　　如今与赵石廉交谈一番后，赵允的好奇心被拉的满满当当的。

　　夏大刀不知道这对父子交谈了什么，也不感兴趣，现在赵允问了，也猜到大概和江湖扯不开关系，对于这个好些年不曾听到的江湖，如今有人再提，倒也不陌生了，只是随意的开口，“就那样吧！”

　　赵允一听这话，心想这夏大刀果然跟江湖有关，又继续试探她，“听闻江湖的门类派别也是多得很，你属于哪门哪派的？”

　　“武盟。”夏大刀不轻不淡的回。

　　“那这个武盟厉不厉害？”赵允问。

　　“就那样吧！”夏大刀回。

　　赵允之后又问了些别的，值得回的，夏大刀淡淡的回，不太值得的，夏大刀统一评价‘就那样吧！’

　　问了一会儿，赵允也觉得在夏大刀这里问不出所以然来，也就没了问下去的兴趣，不如直接差人去找一些关于江湖的书来。

　　稍晚些的时候，高见司带了个小太监到了赵允的院中。

　　那小太监没穿宫服，穿了一身青衣，只管低着头，也不搭理赵允，倒是也能看得出来，他不像其他内官一样害怕赵允，算是别具一格了。

　　赵允偏偏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不比那些只知道规矩的有趣？

　　“殿下。”高见司忽略赵允盯着自己徒弟的眼神，介绍到，“这是我的徒弟，高屏屏。”

　　赵允又把这高屏屏打量了两眼，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随后撇开目光，看向高见司，“你继续。”

　　高见司无事不会登门，见赵允有心思继续听了，才继续说，“陛下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老奴是按计划来接殿下出城的。”

　　出城？赵允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还是连夜出城，根本没有给他收拾的空档，转眼一想，按着赵石廉的性子，定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赵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手一挥，“那便走吧！”

　　一旁的夏大刀没有表现出吃惊，她本就无牵无挂的，对这突然动身也能很快接受。

　　高见司惊奇与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连问都没有问，本来是准备了一大堆解释的话，这下用不上了。

　　高屏屏收到高见司的示意，上前两步想要去抓赵允的胳膊，却被赵允嫌弃一般的推开。

　　“做什么做什么？”赵允则吃惊于高屏屏突然上前，那气质就像是要把他这个太子掳掠走一般。

　　这番动静引得夏大刀直接拔出了刀，作势就要拿下高屏屏。

　　高见司当下出来缓解这个场面。“殿下，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城去，所以请相信我这徒弟，会将殿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城去，绝对不会留下一点伤痕。”

　　原来是要借着月色，偷偷的把人带出去。

　　赵允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太过紧张，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示意夏大刀收了刀，又掩着嘴偷偷的问她，“你是不是也能把我带出去？”

　　夏大刀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赵允这才腰板一挺，指了指夏大刀，“不用他，我身边也有人。”

　　高见司并不拆穿，捎了一眼夏大刀后，拱手到，“那还请殿下跟上。”

　　赵允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见高见司和高屏屏互相点了点头，下一刻脚下就像生了风一般，一掠过房顶，再掠怕就要上天了。

　　夏大刀不管那么多，一手掏进赵允的胳肢窝，抓好赵允的大臂。跟着高见司二人的脚步，带着赵允掠上墙头。

　　从刚才这师徒二人上墙，夏大刀就看出这二人轻功不一般，若是不赶快跟上，怕是凭着自己这不太厉害的脚下功夫就要被甩开了。

　　赵允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皇城，才感受到皇城的威严，还有上方若隐若现的气息，想着那大概就是赵石廉口中的龙脉气运吧！

　　四人这一路，掠出皇城，掠过一围，掠过二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看来这是要一路进三围了。

　　赵允面容稍有苦楚，朝着夏大刀抱怨，“你这手有点重啊，捏的窝胳膊疼，你不是说你行的吗？”

　　夏大刀像是听不见一样，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不轻不淡道，“我只说行，但没说我轻功好。”

　　“......”赵允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后悔，刚才就应该让高屏屏带着自己，毕竟高见司承诺不会留下伤痕，肯定也就不会疼了。

　　到三围时，月色正当空，高见司领头带着几人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院子。

　　这院子里的人不少，见来人后齐齐跪下，说的却不是拜见太子殿下，而是，“拜见公子！”

　　拜见完立刻各司其职，不再多留。

　　倒是廊亭里一个拿着素扇的白衣男子让赵允印象深刻。

　　那白衣男子满脸的倦意，身形也够高挑秀雅，突然之间打了个喷嚏，后脑勺竟然磕上了廊柱，然后伸手就拍了个蚊子，这行为与那一身翩翩公子的衣服和那张从画里扣下来的脸，一点也不相符。

　　就连这种从未对男子多看一眼的夏大刀，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高见司本来是准备与赵允进内屋嘱咐一些要事，没打算把这个人介绍给赵允，可现下又看赵允对这人十分感兴趣，便随口介绍，“这位叫白涂，是从万书阁刚出来的，殿下应该没有见过。”

　　赵允一副突然明朗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原来叫白涂啊！”

　　倒也不是高见司说的没见过，皇城内有什么地方是赵允不能去的？就更不要说这万书阁了。

　　这白涂大概是赵允一年多前见的，那时候赵允为了找一本赵栾提过的书，去过一趟万书阁，他在梯上取书时，看见一人竟然能倚在房顶的一根细梁上，手上拿着一本什么经的书看。

　　之所以记住了这个梁上君子，并非是因为他看的什么经的书，而是那张侧脸，一眼便能让人记在心里。

　　那时候赵允心思都在找到的那本三鸾赋上，就没太注意这些。

　　果然缘分这东西，不好说。

　　白涂自始至终都视赵允这一行人不见，甚至连个礼节都没有。

　　若是换做别的太子，碰上白涂这样的，指不定就要把人拉下去砍了，赵允不但没这想法，还觉这人有趣，想着有机会一起喝一盅才好。

　　高见司与赵允进门后，高屏屏随即招了十多号人守在门外以作戒备。

　　夏大刀皱了皱眉，只觉得就算是说些私密的话，也没有必要做到这般。

　　而白涂摇摇头哂笑，只道这天家真是毛病多。

　　高见司等着赵允坐下，才慢慢道。

　　“陛下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从此刻起，殿下就是这皇城内一位名叫赵壁的的儿子，赵家是经商三十年的富户，如今在京城内的生意不好做，便准备回西合之地。”

　　赵允一边听一边佩服赵石廉，他将这一切都安排的神不知鬼不觉，假太子也在皇城内好好待着，现在他就是一个富商家的公子，家中的生意在皇城做不下去了，便打道回府，正好顺路游历一番，为此次江湖一行编排了个完美的背景故事。

　　“此外，殿下入江湖，不止是为了寻二公主，还有一位纵横谷的奇人。”高见司终于讲到了此行的重点，又继续说明缘由，“这纵横谷是一个已传承了几百年的神秘地方，其传承的纵横之术便是陛下未来所需要的，若能收服，或可续龙脉气运。”

　　这纵横谷天下无人不知，赵允自然也是知道的。

　　纵横谷收徒严苛，且只收一个，待师父死后，徒弟才可出山，再到了时机，收一个弟子，以作传承。

　　虽说纵横谷出世的人很少，但个个都在历史的泥泞里蹚出了名堂。

　　从古到今，一共出世五人。

　　两百二十年前的云培，一百八十年前的陆一白，一百三十年前的何流苏，八十九年前的尚宫青和六十年前的曹倚。

　　云培当年做宽纯的宰相，以一己之力将已经快要灭国的宽纯扶至当时最鼎盛，自此纵横谷的名声大噪，晚年归谷，收了的这个弟子一生未出谷，再收的弟子便是陆一白。

　　陆一白出世时，宽纯还在鼎盛，奈何君王野心过甚，想要一统六国，引发了无数的战争，造就了一个人间地狱。

　　陆一白便巡游其他五国，寻了个时机，让五国合力打压宽纯，宽纯国气大伤，天下就此太平。

　　陆一白在世的四五十年，天下再无战争，可陆一白归谷三年后大病而亡，天下六国便不再安分，战争又起。

　　何流苏此时逆风而上，学着陆一白来了一场巡游，平定了六国。

　　他走的是陆一白的老路，本是没什么值得人记住的，但在归谷七八年后，纵横谷上方天生异象，其徒弟对外只说，何流苏升仙去了，再无过多解释。

　　这可震惊了天下人，也震惊了江湖上那些追求极致武学的人，个个都像着魔一样习武，盼着能和何流苏一般，去做这升仙第二人。

　　而这尚宫青的厉害之处在于变法，他立志要废除世袭罔替，要天下之人，人人平等，要天下再无奴隶，可在当时，这触及了太多人利益，有生之年的志向只完成了一半。

　　尚宫青之后，这天底下再无奴隶。

　　曹倚作为尚宫青的徒弟，学着何流苏继承师志，花了十五年真正的废除了世袭罔替，天下人人近乎平等，归谷之后封了纵横谷，自此天下再无纵横谷的消息传出。

　　可是天下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平等？倘若真的平等，那还要什么皇帝？

　　赵允担忧的是，这纵横谷并不会如赵石廉所想，替临阳做谋划，毕竟按照历史来看，纵横谷帮的都是比较弱势的一方。

　　而临阳呢？就算是岳南和临阳针锋相对，那也叫临阳，临阳在六国争斗中，征战数十年，光那常守山的刀，便是一刀一尸山，一刀一血海。

　　“殿下？”高见司见赵允发着呆，也不知道赵允听进去多少。

　　赵允捏着下巴，反问高见司，“若是去了纵横谷，他不跟我们走呢？”

　　高见司先是一副看开的模样，“尽人事，听天命。”随后面上又有些不一样，又说道，“若实在得不到，那别人也不能得到。”

　　赵允冷哼一声，“你以为纵横谷这几百年里，差你一两个这种想法的人吗？”

　　高见司依旧一副看开的模样，“尽人事，听天命。”

　　赵允突然觉得赵石廉不像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贤德。

　　这第一个尽人事听天命，意思是不管能不能让纵横谷的那人偏向临阳皇室，临阳都需要努力拉拢。

　　而这第二个尽人事听天命，就不简单了，若是纵横谷的人不愿意偏向皇室，而是偏向周饶，三首或是岳南，那临阳也该努力一把的将人葬送掉，莫要让这把刀让别人拿了去。

　　赵允愣神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也只回了句，“知道了。”

　　高见司看了看赵允，他相信赵允作为临阳的太子，是很明确地知道哪些事可以干，哪些事必须干的。

　　只是退到门口时，又转头问了一句，“殿下，要不要我介绍一下此去同行之人？”

　　赵允今日里听得够多了，便摆了摆手，示意高见司下去。

　　有些人是必须要知道的，而有些人并不需要知道。

　　比如这纵横谷的，那些能够改变天下局势的人，就算无缘碰到也需要将他们的名字刻在心里，比如夏大刀、高屏屏、白涂这些，不一定非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毕竟就算没有这些人，也会有李大刀，李屏屏，李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