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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藕粉桂糖糕 ...

  •   这一天,宫里从未张过口的鹦鹉,破天荒的学了舌。
      “花开了,花开了!”
      赵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书房,裙子上残留着墨迹,光着脚把那地砖的泥蹭了个干净。
      门外的夏大刀眼尖手快,伸出刀堪堪将人扶住。
      “你听见了没有,它刚才是不是叫了?!”
      赵允作为临阳皇朝的唯一继承人,寸言寸行中都透露着“我看谁敢把这天下交到我手里,敢交我就敢败”的摔罐气质。
      如今的皇帝年轻时,正遇天下六国争斗,无奈之下派出了已经被打入囚牢的常守光,不得不说,常守光带兵打仗确实厉害,有一仗算一仗,就没输过,不出五年,便打下了广相、长兴、宽纯三国。
      后合之,为岳南!
      六国争斗变为三足鼎立。
      赫然军功,传荡世间,常守光被封为御南王,长久盘踞岳南。
      十多年过去了,天下人只记得陆地阎王常守光,再无人记得临阳还有个开盘人——老皇帝赵石廉。
      临阳皇朝,形如虚设!
      也怪不得赵允整天逗鸟浇花,实在是他无事可做。
      夏大刀收刀后回了声‘嗯’。
      “不管了。”赵允根本没打算听,径直往墙角去,嘴里喃喃道:“来瞧瞧这一年蓬!”
      一年蓬是随处可见的野花,皇城内本容不下这等贱物,只因为二姐赵栾归京,上报军情战功时无意将这花带进了宫,给赵允看过,又无意间念了这花的半句好,便让赵允的心上也生了一年蓬。
      从此,皇城与外头一般,一步生一年蓬!步步生一年蓬!
      赵允摘了一颗,硬塞进了夏大刀的发冠!
      “这才对嘛,明明是个女孩子,整天穿着宽布衣裳就算了,连笑也不会笑,你看看这世间的女子,哪个像你这般,天天揣着刀,这还能有男人敢招你么?”赵允见夏大刀要摘了花,立马用手一指:“别动,我命令你,在这花枯之前,不许摘下来!”
      夏大刀皱着眉将手揣回怀里。
      赵允这才满意,正想着怎么样才能算计着让夏大刀穿一回女装呢,墙外噗噗噗噗的响声就传进了院儿里。
      这人还没见着,就有话递进来。
      “殿下,老臣求见。”
      高见司一身鹤绣红袍,甩着拂子搭在左臂上,微微行了礼,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这礼已经行过了。
      打赵允生下来的时候,这高见司就跟着赵石廉了,小的时候还挺亲近,自从六国开始战乱,赵栾被派上战场,赵允就不待见那个便宜父皇了,捎带着也就跟高见司不对付了。
      高见司不管赵允的脸色是黑是红,自顾自的传达着口谕。
      “圣上请殿下移步金明台一续!”
      “不去!”太子大手一挥,就要送客。
      高见司不慌不忙:“二公主行踪已显,还请殿下移步金明台。”
      赵允怔在原地,赵栾有消息了……
      赵允一共有三个姐姐,赵远、赵栾、赵颂,都大了赵允不少,作为皇室内唯一的男子,从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尤其是这三个姐姐。
      大姐赵远在赵允五岁时便被赵石廉送去了周饶皇室和亲,美名自然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赵远临走时擦干赵允的眼泪,厉声斥责。
      “你是太子,以后要担负国之重任,不许再哭!”
      那一年,赵允站在皇城城头,看着那一顶轿子出城,看着那一顶轿子出塞,自此再没哭过。
      三姐赵颂在六国争斗时,在赵石廉派出常守山时,亦被送去做了妾,美名是为了稳固军心,赵颂最为温婉,临走时抚着赵允的头顶。
      “乖,姐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等你大一点了随时来看姐姐。”
      赵允没有哭,站在城头咬破了唇,在赵颂上轿时,大喊道,“姐,等我长大了,接你回家!”
      赵颂怔了片刻后,揭开轿帘踏了上去。
      赵允就算是小,他也从心底知道,这两位姐姐并非真的想去它国,想去它地。
      二姐赵栾与赵允最为亲近,虽严厉,虽苛薄,但也最疼赵允。
      在赵允眼里,二姐赵栾满脑子的江湖梦,不是在院里练枪、练刀、练剑就是围着赵允教他练枪、练刀、练剑。
      赵石廉总说,这样的赵栾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最后也确实没嫁出去,但在六国争斗开始后的第二年,就被赵石廉派上了战场。
      赵栾走时一身戎装,颇有大将风范,冲着赵允大气一笑,拍了赵允的背。
      “姐姐要替你守住这天下,你长大了,可不许给我败光了。”
      依旧是那个城头,赵允看着最后亲近的人,身披战甲,策马出城。
      三个姐姐走的是同一条路,终点却不知在哪里。
      也是在那时,赵允从心底恨透了赵石廉,是他将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个送走,本以为六国局势稳定,赵栾会回家来,再教他习武。
      可最终,就算是六国纷乱已平,二姐也没能回来。
      直到三年前,赵允大闹金明台,赵石廉才告诉他,赵栾回京述职时,不幸遇刺,不知死活。
      如今,有消息了?
      夏大刀在一旁掩着嘴咳嗽了一声,把发了癔症的赵允叫回了神,在外人看来,这位太子眼睛睁的老大,直勾勾的盯着高见司,像是见到了什么仇家一般,不知所云下就是刷刷刷跪了一地,汗也流了一地,唯有高见司挑衅一般的略微低着头,像是没看到一般,看得人心惊肉跳。
      不愧是皇帝身边的老人,真是什么场面都不发怵!
      正当除夏大刀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赵允收回了红眼,绕过高见司径自出了门。
      这一旁从未欢颜过得女侍卫只是将怀里的刀正了正,也是看都不看的跟在了太子身后。
      高见司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拂子,淡淡的开口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抖抖嗖嗖的站起来排好队,随着高见司跟了出去。
      倒不是说这位太子会吃人,只是这位太子性格太怪,好的时候,随便拉个人,不管是婢女太监,都能在台阶上喝顿酒,说些心里话。
      坏的时候,那就是吃人的老虎,旁边伺候的人就算是多呼吸一口气,都有可能被拉下去打上个三四十板子。
      真真是比皇帝还难伺候,可无奈赵允是皇帝老来得子的太子,就算是要摘天上星,皇帝也会一丝犹豫没有的搭个人梯给摘下来。
      金明台是赵石廉私下召唤臣子,商量国事的地方,外面一大片池子,里面养了十来只金龙和一只大鳌,也是这皇城内唯一一处没有一年蓬的地方,光侍女,内官,侍卫就有四五十个。
      这么多号人见着太子,马上便跪了一地。
      赵允连看都没看,一路走过,众人是连头都不敢抬呀,毕竟平时这位太子唯一的乐趣就是找他们的错处,然后好好地赏一顿罚。
      夏大刀也是个知轻重的,平时虽然没个调调,到了金明台也收敛了自身气息,随着其他的侍卫一样,在末端站定。
      赵允临近门时,旁边开门的内官连手都是抖的,怕是真怕呀。
      记得又一次,就是这个内官,在给太子开门的时候不小心咳嗽了一声,就被拉下去打了二十个大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而这位太子后来还不似外人一般,笑呵呵地挖苦他,“这顿板子很乐意挨吧,又休息了不少日子吧,精气神不错。”
      这一句可把这内官吓了个半死,好在撑住了那双软腿没有打颤,不然怕是又得去休息十天半个月的。
      房内的摆设简单,就是一堆书架子,两张书案,一张上摆满了一摞摞的奏折,一个兵器架子,还有一张摆在窗边,专门用来下棋用,再就是后面的小房子里摆的那一张床。
      好就好在这房子的位置绝佳,窗户大开之后,与外面相互辉映,在里面就能将整个皇城都收揽进了眼底,占尽了天下的天时和地利!
      内里的侍女见是太子来了,一个个无比规矩的行了拜礼,尽数退了出去。
      赵石廉倚在那张摆满奏折的案子后面的摇椅上,悠悠的沐着阳光,见有些动静就睁开了眼,米光便是再也没从赵允身上离开。
      “来啦!咳咳咳咳!”
      赵石廉声音嘶哑,却是给人一种无比威严的气势,像是感了些风寒,咳嗽了几声。
      赵允站定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恭了一礼,叫了声“父皇”
      赵石廉实在是好些年没听见‘父皇’二字了,‘哎’的应了一声后,连声叫了三个好,看来内心很是欢喜。
      这位皇帝心里也清楚,这声‘父皇’是看在赵栾消息的面子上菜听到的,倒也不恼,带着赵允朝那摆着棋盘的桌子上转。
      赵石廉示意赵允坐下,又亲自给赵允倒了杯顾兴紫笋泡的茶汤,透亮见底。
      之后又觉不够,又将旁边的藕粉桂糖糕推到赵允这边。
      这藕粉桂糖糕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专门给赵允备的,可赵允见了后眼皮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不知道赵石廉是听了谁的胡话,竟给他准备了些女人爱吃的甜食,不过这糕点倒是大姐最爱吃的,赵允嘴角扯了个少有的笑容,拿了一块浅尝了一口。
      这糕点不似大姐的性子,赵允一直觉得这类糕点,三姐吃最为合适。
      赵石廉本是想聊些家长里短,奈何赵允根本没这个心思,没说几句就扯到了正题上。
      “高见司说,二姐有消息了。”
      赵允长驱直入,一下子就将赵石廉的心思摔了个粉身碎骨。
      赵石廉不着急,反而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赵允不理解赵石廉为何这么问,只是打心底里又对这个父皇的好感淡了几分,还是回了话。
      “二十有二。”
      “真快啊,你已经这么大了。”赵石廉感叹道,“你一直不长大,我也不会老,该多好呀!”
      “人总要长大的,女儿也都是要嫁出去的。”赵允这话多少都有点挖苦赵石廉的意思,说出口了也觉得有些不合适,却又不好意思收嘴,悻悻的喝了两口茶。
      赵石廉看自家儿子的样子,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又将茶填满,再次小声感叹,“要是再晚点,再晚点就好了。”
      赵允听不懂赵石廉说的这些话,只当是一个老人家的家常感叹,没再搭下去,也是怕自己忍不住继续挖苦。
      “确实是有你二姐的消息了,但信息太少。”赵石廉拿出一小块纸条,见赵允着急忙慌地拿过去看,也不管他,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她是否平安。”
      纸条上只是写了一句话:酆都城外,杏花茶馆,有一遮面江湖游侠,七分像。
      这短短的一张纸,竟是让赵允怎么看都不看懂。
      他是个从小便被宠在皇城里的人,这天下的事情,都是从书上,纸上,折子上看到,从那些文官的嘴里,那些武官的脸上悟的。
      酆都是个只是出现在折子上的地方,杏花茶馆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也不会有人没事把一个茶馆写进折子里,还有江湖游侠,那是只存在于赵栾的嘴里的地方。
      赵允只知天下有洪涝病灾,有覆甲将士,有贫贵富贱,什么江湖侠士,就算听过也没见过,怎么二姐就成了这信中的江湖侠士?
      可赵允就算知道江湖,又哪里知道身不由己呢?
      “那二姐什么时候回来?”赵允怔了许久才开口。
      赵石廉看这外面的池塘,眉眼皱在一起。
      池里的金龙如果不撒饵,赵石廉也就不会知道金龙什么时候跃出水面,就像是赵栾,如果不去找,他也不会知道赵栾身在何方,何时归家。
      “她可能回来,也可能回不来。”赵石廉一开口就让赵允打心底里吓了一跳,“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在哪里也不重要。”
      赵允嗤之以鼻,不敢表现出来,心里却想着,这个父皇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这样不近亲情,他是否真的考虑过几个姐姐的以后。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可在赵允看来,赵石廉为三个姐姐铺的路注定生满荆棘。
      赵允忍不住的问这个老父亲,“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赵石廉的眼中坚定更甚。
      “这天下,就是最重要的。”
      赵石廉将眼中的坚定转为慈祥,问了一句让赵允极为震惊的话。
      “你想去找她吗?”
      这一刻,赵允想起了很早很早的时候,那时候赵石廉的头发还没白这么多,一有空便会来瞧功课,带自己逃了学究的课堂,也曾偷偷的带他去前堂,看那些文臣武将,也许他大胆的对那些人评头论足。
      也曾让他批阅奏折,写上那稚嫩弯曲的大名。
      就算是满朝文武上奏,说此事荒唐,赵石廉也满不在乎。
      赵允是谁,是被赵石廉捧在手心长大的;他怎会允许这天下唯一的太子出皇城一步?
      如今,赵石廉竟然在问赵允,想不想去找赵栾!
      赵允没有问为什么,就这么看着赵石廉取了一颗棋子,很是谨慎的下了一招,然后缓缓而道。
      “因为临阳皇室的龙脉要断,气运要绝。”赵石廉颇感无奈。
      皇室是否能够经久不衰,看的便是龙脉,看的便是帝王气运。
      赵允隐隐发觉,赵栾成了纸上的江湖客,便是与这龙脉气运有关。
      “所以呢?”赵允更隐隐发觉,自今日之后,他的生活会发生巨变。
      赵石廉一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就像是看一眼少一眼一样,“所以,你要同你姐姐一样,进江湖,借气运。”赵石廉继续说道:“一股能让临阳皇朝长存,一股能改变世间的气运。”
      赵允虽整日招猫逗狗,但也知道临阳皇朝如今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境地,一向待在安乐窝的太子,如今被告知,要去改变这个局面。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若是当上这样被岳南掣肘的皇帝,那也太过于憋屈,好像赵允也没有的选,更怪不得谁,谁让他生在皇朝呢?
      就像是大姐,二姐,三姐,她们若没有生在皇朝,又何必远嫁的远嫁,做妾的做妾,甚至奔赴战场。
      赵允看着这碟子藕粉桂糖糕,若是姐姐们能为国做到如此,那他能有什么理由不去拼一把呢?赵允抛却对这位父皇的所有偏见,不再犹豫的开口,“什么时候?”
      知子莫若父,赵石廉就算早知道如此,心底也有安耐不住的欣慰,站起身后摸了摸赵允的头顶,就像是赵允儿时那般。
      “你去吧,好好休息,高见司会去找你的。”
      赵允没有多留,懵着脑袋退了下去。
      赵石廉看着这个背影远去,又到武器架子上取下了一炳黑漆漆的红缨枪。
      这枪使专门给赵栾备下的,本来想着等这个女儿下次进宫的时候送给她,如今却是祸福难料。
      高见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旁,安慰着皇帝,“二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归来的。”
      赵石廉最后摸了一把枪上红缨,放回了架子,踱着步子到棋盘前,看着桌上棋局。
      “万书阁的那小子怎么样了?”赵石廉问。
      这万书阁藏书千万,不仅存着上下至少千百年的大事历史,还存着江湖上是人都垂怜的上万部武学书典,这世上有这样的武学典库的地方统共有四处。
      其他三处分别在常守山盘踞的岳南之地-风雨亭,周饶地界的上鼓坪和三首地界的雨霖霖。
      至于那已经败亡的广相、长兴、宽纯三国,自然也就没有再提的必要。
      万书阁的此人,名叫白涂,已经入万书阁有三年,再前面的五年是在岳南的风雨亭中,看遍了那里的武学典籍,能进风雨亭是因为曾救过常守山。
      而如今为何能进万书阁,无人得知,赵石廉本是可以好好的调查一番,但他没有这么做,甚至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在看人这一方面,天下无人及他。
      高见司打心底也有几分敬佩这少年,说出的话也多了几分欣赏。
      “阁内武卷两万,已阅一万六千八百卷!”
      这少年也确实有让人敬佩的地方,风雨亭中武学典籍三万两千卷,他愣是用了五年,生生阅尽风雨阁,要是他说自己是识得天下武学第二,肯定敢无人称第一。
      高见司虽敬佩这年轻人,可他另有担忧,这世间无人见过此人出手,纵使阅尽天下武学,不能融会贯通又能有什么用呢?
      可赵石廉好像没有这份担忧,盯着棋盘半晌后喃喃道,“到时候了,你安排下去吧!”
      高见司点头准备退出去,可这皇帝像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出来,惯会察言观色的高见司折回两步,轻轻询问,“陛下!”
      赵石廉又去看那碟藕粉桂糖糕,眼睛空洞无神,“你说允儿,他到底行不行呀?”
      杀伐果决的赵石廉就算是将三个女儿一个个地送走都没有眨过眼,如今也是打心底里地开始担忧赵允了。
      若是可以,他是真的舍不得将这个儿子送到那个名叫江湖的风雨场里,可这天下时局不允许他自私地把这个儿子藏在身边。
      高见司固然没有儿女,可爱子之心他是确确实实感受的到,更何况,太子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是人活在世,哪里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了呢?
      “陛下,您该教的,都教给太子殿下了。”高见司提醒了一句。
      提醒这个老皇帝,提醒这个开盘人,既毕生所学都教予了太子,既这天下棋局已然跃然盘上且已到中盘,纵使太子死于哪个不名之地,这棋也须下完。
      这便是皇朝,这边是龙脉气运。
      赵石廉挥挥手,示意高见司下去,唯有自己一人待在这棋盘旁,才敢放出身上的那份疲倦。
      眼前浮现的是这临阳皇朝唯一的女主子,已经过世的皇后。
      纵然已经是身处高位的人儿,也从未锦衣在身,永远的那一身洁白素衣,那一柄三尺七寸的沉辰尘。
      赵石廉直到现在都想不通,那个名叫齐宣的小姑娘是怎么凭着这一把细剑让天下好男儿折了腰,若不是跟了他,或能远离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不至于折在他的怀里。
      “阿宣呀,我护不好我们的孩子,你等我,等我去给你赔罪啊!”
      若赵石廉不是皇帝,或可放声的哭上那么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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