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14、真心 他死了，芳

　　叶清明这厮，就是个十足的酒鬼，芳歇开了一坛酒，专门为他舀了一杯酒，他喝过之后满脸陶醉，还砸了砸舌头，眼珠子恨不能钻进酒坛，芳歇也只看着他说道：“叶公子，佳人在侧，你这样可有失风度啊！”
　　纳兰飞雪浅笑盈盈，两颗梨涡挂在脸上，说道：“这人现在眼里只有酒了，哪还顾得上人啊，不过芳歇姑娘，你这坛酒就这么开了，还给这人喝，怕是不合适啊。”
　　芳歇自己也喝了一杯，甚至还给纳兰飞雪斟了一杯，和她说道：“酒本来就是给人喝的吗，我昨天打的酒都喝光了，偏偏今天突然想到了这坛酒，忍不住就开了，没想原来是有一个酒鬼要来了，这世上的事情，真真有趣。”
　　叶清明幽幽的说道:“两位，鄙人耳朵没坏，光天化日，您二位就这么编排我这样的大好人啊！冤煞我也！不过看来这酒与我确实有缘，要不怎么这酒都藏了二十多年了，你今天想到挖出来喝了。”
　　纳兰飞雪看这人又耍嘴皮子了，也不禁好笑，想再讨一杯酒，还找这么多理由，不过这酒是花雕酒，父母专门为家里女孩酿的，女孩出阁才会喝的，他们现在喝人家这个酒，着实不合适。但看芳歇一派坦然，人家都不介意，她自然就更不介意了，饮了一口，果然香醇厚实，难怪教她喝酒那人看见这酒都快走不动道了。
　　“这酒是我娘为我酿的，说起来也随我飘荡了好些地方了。花雕，花凋，其实这名字我也不喜欢。今日正好，喝了痛快，来，叶公子，再喝一杯。”芳歇兴致很好，但听着她说的话，纳兰飞雪却觉得有无尽的悲欢，滚滚红尘，浮生若梦，不由得又喝了一口酒，想到自己也是陷于迷雾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拨云见日。
　　芳歇瞧见她面上似乎有些不安，侧头却看见叶清明也正望着这姑娘，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这眼里除了这美貌小娘子，可就容不下别的了。心里也觉得有些好奇，便问道：“这就喝了半旬了，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叶公子第一次带人来，还是这般美貌的姑娘，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言罢还拿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纳兰飞雪好歹也和叶清明同行了几天，这人平常惯会拿话打趣她，不知不觉纳兰飞雪的脸皮也厚了不少，看着芳歇也是面不改色，一派淡然的回答道：“我复姓纳兰，名唤飞雪。”
　　芳歇听见她的名字，倒是有些吃惊，看着叶清明问道：“很多人都说你要抢人家姑娘，你还真把人家抢过来了，你可以啊。”
　　叶清明无所谓的耸耸肩，自嘲般的说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挺多，不过越传越离谱，这都哪跟哪啊，这人可不是我抢来的，怎么你也有兴趣？”
　　“算了吧，叶公子，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我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什么都不知道。”，芳歇反正只把叶清明当朋友，其他事情她也不感兴趣。
　　叶清明看着纳兰飞雪，却和芳歇说道：“其实这次本来只是路过，怕你不待见我，奈何我这张鼻子太争气了，腿脚又太不争气了，不过你这梨花开得真是越来越好了。”
　　芳歇抬眼便看见满头白纷纷，笑的特别甜，芳歇说道：“也是你赶上好时候了，那年让你帮我把人埋在这树下，这树自那以后开得越来越好了。”
　　纳兰飞雪不禁疑惑，埋人？什么人？
　　看见她的表情，叶清明解释道：“一个痴心人，最后的愿望就是能长眠于这梨花树下，这样就能日日守着她，看着她，她答应了，我就当了把苦力。”
　　芳歇说道：“要不是瞧在你这个的份上，这坛酒一直埋在这底下也轮不上你，别不知足了。”
　　后来看纳兰飞雪问起，芳歇便说道：“两年前有个人找我麻烦，不过我没搭理那人，他气不过，把我这里给砸了，还要对我动手，结果就有个傻子小二冲出来要帮我，当时人那么多，偏偏就他冲出来了，真的是个傻子......”
　　“傻子不也让你记到了现在，你想忘也忘不了了！”叶清明淡淡的说道，然后不禁想到那一天，他赶到的时候那个小二已经是弥留之际，回天乏术了，却一直望着芳歇，一直微笑着的嘴角止不住的鲜血，芳歇也就那样望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她自己的衣裳也染上了鲜血，越发艳的亮眼，好像天边的晚霞一样，他从未见芳歇那样的望着一个男人，她当时给他的感觉是悲伤也满足，那人说是想要葬在她屋前的杏树之下，可以尽情的望着她，自由的守着她。芳歇就那样笑着应允了，那一刻，好像就是永恒般地静止了......

　　“我后来转头就看见了叶公子，就请他帮我把人埋到这里了，遂了那人的心愿，我心里也有个着落。”芳歇望着那杏花如雪，也不禁追忆往事，那人一直只是远远地望着她，她本来也没将那人真正的看在眼里，结果就那天，她不禁将那人看进了眼里，更看进了心里，她真的看到了一颗真心，一颗为她的真心，用命来爱着她男人，她本来都不敢相信的真心，在那天，她看到了，并且永远留下了。
　　后来就喝了，故事也说完了，叶清明准备和纳兰飞雪继续上路了，和芳歇道别，芳歇笑着说道：“连我这里都能听说你的事，想必比你想象中还要麻烦，叶公子保重，这次是我请你们喝酒，若是有机会，来年路过，我再同公子把酒言欢！”
　　叶清明回客栈付钱，掌柜也是和气说道：“公子慢走。”
　　纳兰飞雪走之前，向掌柜问道：“掌柜的，叨扰问一句，之前那个小二哥叫什么名字？”
　　掌柜一愣，随即又笑着说道：“小姐客气了，他啊，叫闫涛，说来也是命中注定吧，他之前本来都打算另投他处了，结果那位姑娘一来到这儿，他魂都没了，更别提走了，其实他平日里胆子小的很，和人家姑娘说句话回来都能乐上一整天，唉，是个好人啊。”
　　看着掌柜一脸惋惜的表情，纳兰飞雪道谢之后便走了，路上叶清明和她说：“你在想芳歇的事情。”
　　纳兰飞雪望着叶清明的眼睛，轻声问道：“她是开心的，对吗！”
　　“这个世道，她要活下去，以后也许她会换一种活法儿，但她执念已了，她确实很开心。”叶清明知道纳兰飞雪的意思，芳歇想要的真心，她看见了，她是满足的，可她之后会怎么样，也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纳兰飞雪浅笑说道：“我知道，这世上本就是各人各造化，只是也不免感觉有些难过，为什么世间的事总是充满遗憾？”
　　叶清明望着她澄美的瞳神，认真的说道：“也许正是因为闫涛死了，他死了，芳歇才能相信他的心，他活着，芳歇或许永远都不会相信，那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纳兰飞雪立刻就明白了叶清明的意思，是啊，人活着，永远有可能会变，会变得忘记曾经的样子，死亡有时候反而会保留一切，永远也不会变了，两人就那样并肩同行，叶清明很有办法，反正没有人追上他们，他们就那么一路吃吃喝喝，这个男人好像什么地方都去过，在偏僻的地方都能找到最好吃的馆子，和他一起，好像永远都会有找不完的乐子，不过纳兰飞雪也知道，危险总是如影随形的，从未远离过她。
　　就像现在，叶清明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又带着她绕了一条小路，往一个镇子赶去，当两人立在如意阁的大门前时，纳兰飞雪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男装，但确是收身改过尺寸的，说白了就是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本来挺奇怪的，但是因为是在如意阁这样的妓馆，反而显得正常了，因为来这里玩的人有些多多少少有点小癖好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毕竟在这里也有人搂着清俊的小馆儿的招摇过市，但是如果是让纳兰飞雪形容她此刻的心情，那绝对就是青天白日的撞见鬼了，而且那个鬼此刻还熟客一样的搭着她的肩膀，就那么把她带进去了，他们两人一进去，周围还有不少姑娘和他打招呼，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暧昧了然，敢情这厮还真是个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