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12、同行 后来，就没

　　沈家堡里，沈心慈看见儿子回来了，却听闻纳兰飞雪落水后下落不明，气急不已，两位兄长亲自带人寻找却一无所获，在酒楼擒获的又是一批死士，全都自尽了，她派人给纳兰玦和慕容清带了信，她心里隐约感觉，纳兰飞雪是故意的，她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毕竟是自己细心抚养了这么多年，视如己出的孩子，还是了解的，可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但事已至此，只能盼望她能照顾好自己，她已经长大了，江湖中人，不能不会自保，纳兰飞雪不能一直活在她们的保护下，如果她成为只会活在别人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娇花，那才真是对不起慕容雨幽。慕容雨幽的女儿，终究要自己出去闯荡一番......
　　纳兰飞雪继续跟叶清明赶路，她心里其实很记挂心姨和均儿，但她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安排里，她必须如此。叶清明昨晚说要带她回家，她反正是要一直跟着他的，那样反而安全，而且她对这个人很好奇，他如此年轻却已经名扬天下了，两人行至一家客栈，叶清明和她说道：“春来客栈，在这里歇一天吧，我让小二给你送些热水，你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言罢他就走了，一点也不担心她会逃跑，这个人，对她还真是放心啊，不过泡着舒服的热水澡，她确实松快了不少，叶清明居然还让人给她送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她之前的那身衣服本来就是湿的，后来她又胡乱在外面歇了一宿，居然没有感染风寒，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纳兰飞雪自然不会知道，叶清明用内力帮她驱寒，而且是一整夜。她洗漱完毕后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很好，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是叶清明，他回来了，准备带她下楼吃饭。
　　春来客栈建的地方选的不错，虽然不在最繁华的城镇，但却在这依山傍水，人来人往的地方，生意还是不错的，纳兰飞雪眺窗而望，却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间竹屋，可以看见一个男子正从里面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窈窕的女人也从屋里出来，一袭白衣，乌发如墨，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只一个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一定是个美人。不多时他们这桌菜便齐了，叶清明见她还在望着那个女子出神，笑着说道：“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你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江湖第一美人，看着其他美人这么出神，难不成是个磨镜？”
　　纳兰飞雪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何为磨镜？”
　　她这一问，倒是看见叶清明饶有趣味的冲她勾手指，见她凑近便在她耳边说道：“两个男人叫断袖，你说两个姑娘该叫什么。”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弄得她酥酥痒痒的，听完他说感觉脸颊有点热热的，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她一侧头两人立即四目相对，她立刻正身坐好，吃了起来，叶清明就淡定多了，要了一壶酒，喝了起来。也看着竹屋里那个女子，和纳兰飞雪说道：“我还以为只有男人会盯着漂亮姑娘看呢，原来女人也是，而且看的好像比男人还专注呢！”
　　纳兰飞雪说道：“不是你说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且别说我是劳什子第一美人，我自己都不信。”
　　“你不就号称江湖第一美人吗，江湖人尽皆知啊。”
　　“噱头罢了，哄人玩的，天下这么大，美人数不胜数，哪有真正的第一啊。”
　　“真的假的也没什么，有时候真的也会变成假的，假的也能被当做真的。”
　　这就是庄周梦蝶，梦蝶庄周。
　　叶清明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间，她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却看见她之前见到的那个白衣美人来到客栈里，拎着一个酒壶，说要来打酒，纳兰飞雪这次看清了她的长相，确实生的极美，但白瓷一般的脸上，却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虽然有头发遮掩，但还是醒目，而且周围有一些人还对她指指点点的，神情之间似有鄙夷，但女子的神态，淡漠而疏离，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乎，酒壶装满，付了钱便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有一个男人也离开了，跟她一起进了她的房间，而门外挂着的红灯笼也被女人拿了下来......，男人再出来的时候面上一脸餍足，和之前那个男人一样。
　　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晚上叶清明带着两个油纸包，拎着一壶酒敲了她的房门，看她开了门却似乎打算让自己进去，就笑的一脸讨好的说道：“这里的饭菜做的一般，我专门去镇上买了桃花酥和烤鸡，很好吃的，还有竹叶青，这里很有名的。”
　　纳兰飞雪忍着笑意，却让他进来了，明明才认识两天，这人却好像和她认识了很久似的，叶清明还自顾自的说道：“美酒美食，再配上美人，美哉，美哉！”
　　还扯了一条鸡腿给她，问道：“你能喝酒吗？”
　　纳兰飞雪如实答道：“我从来没喝过，但我想尝尝。”
　　叶清明就倒了一小杯给她，看她喝了一口还呛到了，便教她怎么喝酒，两个人就那样喝光了一整瓶，叶清明倒是无所谓，不过纳兰飞雪却是有些醉了，面上泛着红晕，好像涂了胭脂一般，眼神都透着迷离，此时的她整个人都有了一番别样的风采，她将手探出窗外，拍打着雨滴，有些孩子气的说道：“你好像从来都没问过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走，不对不对，你都没有问过我，你为什么不问呀！”
　　叶清明无所谓的说道：“我若是你，也会想要离开那样的环境，是保护，更是桎梏。”
　　纳兰飞雪听见他说的话，无比认同：“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叶清明看着她的眼睛，满天星辰都好像被装进了她的眼中，这个女人哪怕是落魄了都是一派端庄贤淑，但给人的感觉却又不是死气沉沉的那种，现在的她真的像一个小孩子，她也很大胆，从她跳水的时候叶清明就意识到了她的大胆，还有今夜她居然敢和一个刚刚认识，不知底细的男人把酒言欢，而且还喝醉了，和他吐露心事，又听见她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很任性，舅舅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但我只是想自己找一个答案，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一直按照他们说的做，我找不到真正的答案。可我也不想让大家为我担惊受怕，其实我从到了沈家堡我就知道会有离开的机会，我一直在等，可我没和任何人说，因为我怕我一说，这个机会就没了......，可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语气中似乎还有些委屈自责，叶清明也只看着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到：“你有你的打算，可这不是自私，如果真的是自私，你身边的所有人，又有哪个是没有半点私心的呢。你想要的答案，你当然应该自己去找。”
　　纳兰飞雪真的醉了，她却只是凑近了，看着叶清明的眼睛说：“你的眼睛真好看，我现在都能在你的眼里看见我。”
　　叶清明发誓，他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如此简单的话语撩拨了，以前很多女人想撩拨他，都没成功，可现在。。。。。。，他真的有了心跳加速感觉，他赶紧到窗户边吹风，纳兰飞雪看他去窗户边盯着外面看，便说道：“你莫不是在看那边那个美人？”
　　叶清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美人是谁，说道：“什么美人，不过是个苦命人罢了！”
　　纳兰飞雪趴着桌子说道：“我看到了，她真的很美，但不知道为什么脸受伤了，而且身上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你怎么对人家这么上心啊？难不成真看上人家了？”
　　“你胡说，只不过我觉得那么个不俗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总觉得她很难过，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但又那么高傲。”
　　叶清明听见她说的话，也只是一声叹息，随即说道：“这世间的事有时候剪不断，理还乱，别人的选择，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受着。”
　　纳兰飞雪疑惑地说道：“你认识她？”
　　“谈不上，我见过她几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镇上最有名的花魁，多的是富豪乡绅一掷千金，就为了能与她共度良宵，那时候她很风光的。”
　　“那她怎么又到了这个地方？”
　　“你也看到了，她的脸受伤了，所以她就搬到这个地方来了。”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
　　第二天纳兰飞雪醒过来，还觉得头有些疼，而且还有些恶心，不多时叶清明就给她送了醒酒汤过来，纳兰飞雪想起昨夜她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第一次喝酒，就喝醉了，幸好没丢什么人，不过昨天的事情，她都还是记得的，叶清明昨天一直照顾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才休息的，今天却又给她送来了醒酒汤和早饭......
　　两人就那么各怀心事的吃着早饭，默契的谁都没说话，纳兰飞雪是有些害羞，叶清明其实也是有些害羞，他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起纳兰飞雪，而且居然觉得她特别可爱，迷糊的时候更可爱，今天看见她，也没了平时调侃的心思，两人就那样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可就在这是，却听见远处传来叫骂声，两人看去，却见是竹屋那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站在屋外对着里面破口大骂：“臭婊子，接客还挑人，轮的上你看不起老子，残花败柳又破了相，还当自己是仙女啊，什么玩意儿！......”
　　不管那男人反应多过激，里面都没声音，男人骂了半天，也觉得无趣，就骂骂咧咧的走了，纳兰飞雪不由问叶清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清明答道：“狗急跳墙呗，一看就是外地人，想讨些便宜，结果吃了闭门羹。”
　　纳兰飞雪记得叶清明说过那个女人以前是最有名的花魁，看来她也是有些门路的，不然一个弱女子，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突然传来一阵酒香，香气浓郁，立刻勾的旁边那个酒鬼的鼻子，一边嗅还一边说：“太香了，不行不行，得去看看，走走走......”
　　纳兰飞雪装没听见，却还是被他一路拉着跑到竹屋去讨酒，院子里那女人还是一袭白衣，头发随意的绾着，一张脸十分素净，不施半点粉黛，听见敲门声，缓缓回头，看见他们也只是莞尔一笑，缓缓说道：“叶公子，许久未见了，今日怎么还带了位小娘子，生的好标致啊！”
　　叶清明也只是一脸陶醉的说道：“芳歇，我可闻着了，你这是什么酒，也太香了，快让我尝尝，一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