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所在》尤不二

6、第 6 章 “罗教授，

　　“罗教授，我来帮你吧。”陈墨不好意思坐在客厅里陪文杰看电视，罗修为了他而下厨，他怎可能坐着等吃的。
　　“不用了，我来就可以了。”
　　“我可以的。”
　　罗修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不禁笑了，道，“也好，你帮我把这些菜洗了吧。”
　　“嗯。”得到命令，陈墨很是高兴，连忙卷起衣袖，走向流理台。
　　“没想到你的手很白嘛。”平时都是看他穿得严严实实的，倒没想到陈墨的手修长纤细而白皙，不是不见阳光的苍白，而是像象牙白，很好看；指甲修剪得光滑平整，呈现出健康自然的浅粉，简单干净，渗透优雅的细腻，一如他的人。
　　“嗯。”陈墨低低的回了一句，手有点颤抖，如果可以，他绝不想露出自己身体的任何地方给别人看。
　　“怎么了？看你不是很高兴，因为皮肤白吗？你该多晒晒太阳，男孩子这个年纪应该打着赤膊在球场上和别人打球吧。”罗修随意的说，小小的厨房流淌着一种安静的气氛。
　　“我不喜欢打球。”
　　“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跑步吧。”那是很久以前的奢侈，奔跑起来，可以忘记很多事情，那急促的呼吸，让他感觉生命正在流动。
　　“现在还在坚持吗？”
　　“没了，学习工作比较忙。”
　　“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跑步吧，学习工作再怎么忙，还是健康比较重要。”这是他的又一个冲口而出，好像遇上这个男孩，他做的事情总是难以控制。可以说，陈墨是他生命中的意外，假如他当时不理会这个学生，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可是一想到陈墨那怯懦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当一时善心大发好了。
　　陈墨沉默不语，厨房安静了一会，他才低低的回了一句，声音清丽中带着难以言明的苦涩，“教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吗？”罗修笑了一下，并不在意。
　　“嗯，你对我真的很好，为我做了很多事情。”陈墨转过头盯着他，罗修愣了一下，陈墨的眼镜是浅褐色的，遮住了那双心灵的窗口，然而罗修还是感受到眼镜背后的灼热，那是从未在陈墨身上感受的热情，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前段日子被人强烈注视的感觉。一时之间，罗修好想摘下陈墨的眼镜，想好好看一下那双眼睛是怎样的，美丽？或者灵动？属于陈墨的眼睛，该是怎样的才合适？
　　或许是感受到罗修的注视，陈墨不自在的扶了一下眼镜，让罗修回过神来，心神却还在震荡，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在胡思乱想？
　　“你这样一个男生，会让不自觉的想疼惜。”罗修胡乱的说了一句，不过也没说错，即使文杰对于罗修“收留”陈墨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对陈墨还是很照顾的，就像文杰说的，身世虽然有点可怜，长的也很普通，但是陈墨很清瘦，那如小鹿般易受惊吓的神情总让人不自觉的不想去伤害他。
　　陈墨霎时苍白了脸，那双好看的手死死的捏紧了手中的青菜，若仔细看，还可以看到陈墨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
　　“我是怎样的男生，为什么会让人觉得疼惜呢？”
　　听到那软软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不明显，但是罗修听到了，却以为陈墨是在意自己的身世，罗修轻声道，“陈墨，不要在意自己的身世，你是孤儿不是你的错啊。我虽然因为你是孤儿，生活贫苦，还是我的学生，才多加注意你，不过你看你，那么瘦小，还那么胆小，就像个小鹿，”说到这里，仿佛有什么联想似的，罗修露出一个笑容，“别人一触碰到你就紧张，让人没办法不疼惜你啊。”
　　良久，陈墨颤抖的身躯才慢慢平静下来，说的话也平静得可怕，“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并不是由你来决定，我说值得就值得。”
　　“我一定是一个不祥的人，母亲因为我而死，父亲恨我，他们都不要我，要不那个人也不会……”平静的嗓音中透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似憎恨，害怕，痛心，还有绝望。身躯又开始剧烈的颤抖。
　　罗修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不顾双手还沾着水，他从背后拥住了他，“都过去了，陈墨，都过去了，无论你现在甚至今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与过去无关了。”
　　罗修的怀抱很温暖，曾几何时，他不再拥有这样的温暖，还是从未拥有过？“你很温暖。”平静下来，陈墨带着眷恋的语气低低说。他的声音总是如清泉般清丽，如流水般柔软，总是轻轻的淌过。
　　感受到陈墨平静下来，或许是听到陈墨话中的眷恋，或许又是罗修的另一个情不自禁，放开手，摸摸陈墨的头，才发现他的头发柔软顺滑如丝绸，“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可以给你温暖。”
　　不敢置信，陈墨霍地抬起头，眼里有着祈求，“真的？”
　　不忍让他失望，罗修也根本不打算说话不算话，“真的。”
　　陈墨满心欢喜，却又在一瞬间自制下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