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肖斌

7、第 7 章

　　第六回 偷窥
　　六十年代，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与现代文明似乎很难扯到一起。随着时代的发展，小山村里急需现代文明。因为这里的人们不相信科学，没有法律意识，各种陈规陋习、封建迷信盛行。贫穷、落后只能唉声叹气。遇到挫折、不顺心的事首先想到的是命运不好，得赶紧找个算命先生算算生辰八字；遇到疾病，不是想办法赶紧看医生，而是烧香叩头拜菩萨；遇到灾难，不是想办法减少损失，防止灾难的发生，而是请道士到家里捉鬼。
　　宗族势力盛行，族长的权力大于法律。与我村比邻的一个村，解放前，有个李姓的财主家，他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天天吃喝嫖赌，不务正业。在外打牌赌博输光家产，回家就打父母、老婆，弄得鸡飞狗跳。族长多次对他教育、训斥于计无事。最后，迫不得已，由族长主持召开秘密会议，用族规法办他。那天，他正在赌博，族长用计把他叫了回来，事先在门后埋伏两壮汉，手持扁担，等他一进家门，两壮汉手拿扁担朝他的双腿猛扫过去，把他打倒在地。然后用绳子把他绑在事先准备好的楼梯上，几个人抬着来到水塘边，把绑着头的一方朝下，插进水塘，活活淹死了。
　　驱除愚昧，破除迷信，只能依靠科学，引进现代文明。而引进现代文明的唯一办法，就是发展教育，把优秀的青年送进学校，让他们把文明的火种带回山村。
　　“大家快出来看啦，我村走出的城里妹子‘袁鸭蛋’回来了。”随着“卫妹子”的喊声，整个小山村的人都出来了。农村平时没有什么好看的，一有风吹草动大家都会出来看热闹。话说“袁鸭蛋”芳龄18，是我们村里走出的第一位高中生。说来话长，其实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八岁死了娘，十三岁时，父亲又过世了，还有一个小弟弟。无奈，只好由其叔叔抚养。她叔叔是一个瓦匠，手艺相当高超，经他烧出的瓦供不应求，在我们当地相当有名，其家庭条件也较宽裕。虽然他自己已有五个小孩，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小侄女收养在身边，并且对待小侄女视同己出。
　　由于“袁鸭蛋”出身贫苦，自幼聪明，又特别喜欢读书。初中毕业时，村上领导决定，保送她继续升学。他的叔父看这孩子可爱又懂事，也同意继续负担她的生活费和学费。六十年代城市与农村差别巨大，城市引领社会生活的潮流。“袁鸭蛋”经过两年的高中学习以及城市生活的陶冶，不但知识水平大有长进，气质也变得优雅。
　　现在的“袁鸭蛋”身材颀长，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乌黑的眼睛，长长的睷毛，粉红色的脸庞微笑时露出二个小小的酒窝。丰满的前胸，走起路来上下起伏。
　　她腰部纤细，屁股圆润，二条修长的大腿特别耀眼。平时常穿着白衬衣配背带裙，走起路来阿娜多姿，年轻的男人喜欢接近她，年轻的女人喜欢以她为榜样打扮自己。
　　“袁鸭蛋”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待人彬彬有礼，走起路来，蹦蹦跳跳，总是一路歌声，一路笑。
　　“肖长子”，我村的英俊青年，身高一米八，身板挺拔，肌肉发达，不胖不瘦。国字脸上长着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有时射出威严的亮光，平时偏爱运动，是学校的篮球主力。
　　“肖长子”，高中已经毕业，比“袁鸭蛋”长一个年级，属于同一所学校。其最明显的特征是腼腆，不苟言笑，从不与女孩主动打交道，却是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追求他的女孩不计其数。因为他长得高，当地人都叫他“肖长子”。按辈份，我得叫他“祖父”。
　　话说“肖长子”，苦不能诉，母亲生下他后五年，父亲就被当作“壮丁”抓走了。父亲被抓走后，从此杳无音信，后来听说死于淮海战役。
　　“肖长子”的母亲身材高大，村里人都尊称其为“兰太婆”。我们村里所有的女同志中，数她最高。她丈夫被抓走后，因为心爱丈夫，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守寡，一直未嫁。她作风正派，虽然长期守寡，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是是非非。她特别喜欢帮助别人，任劳任怨，别人求她办的事，只要能办到，从不推诿。我和哥哥是求她做事最多的人之一。父母下地劳动，煮饭、煮菜的重任就落在我和哥哥身上。那时，没有电饭煲、高压锅，做饭就用一个普通的铁锅，即把米和水放在铁锅里，盖上盖子，再把锅子放在火上烤。
　　这样做饭，看起来简单，但却有一定的技术。即米和水的比例必须把握好，水少了，饭很难煮熟；水多了，就会变成稀饭。每次煮饭，等水滚了，要把多余的水从锅里放出，否则就是稀饭。我和哥哥年纪小，没有力气把水从锅里放出。于是，一等到水滚，我们就去叫“兰太婆”帮忙。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任劳任怨。
　　“肖长子”和“袁鸭蛋”是我村有文化的新青年，带领我村从旧文化向新文化过渡，使广大村民接受新思想、新观念、新文化，摒弃陋习、旧思想、旧观念、旧文化。对于我村跟上历史潮流的步伐，做出了较大的贡献。
　　原来这里的村民，早晚从来没有漱口的习惯。他们回到村上，带领部分村民早晨开始漱口。特别是“肖长子”早、晚都要漱口，他漱口准备四样东西，即漱口水、牙刷、盐和长长的小篾块。那时，农村很少人买牙膏，因为价格贵，村民缺钱，漱口时用盐水代替，盐水能够杀菌和消炎。而“肖长子”在漱口时使用的长长的小篾块，有特殊的用处，两手拿着可以用它清除舌头上的污垢，从而起到清洁舌头的作用。
　　另一变化是村民以前上完厕所，用小木棒和菜叶或者稻草清除残留在□□上的粪便。他们回到村里后，改用纸张，既方便又卫生。他们的这一方法得到了广大村民的认可，并在全村推广。
　　村民以前生病，一般不去看医生的，而是在家里拜菩萨，求菩萨保佑，最后是轻病拖成重病，重病拖成死亡，害了不少村民。他们回来后，劝慰广大村民，生病时必须立即看医生，村民在尝到甜头后，纷纷按他们说的做。
　　“肖长子”和“袁鸭蛋”从小一起长大，小时一起扯草、放牛，有时也在一起玩游戏。
　　“袁鸭蛋”自小就爱到“肖长子”家里玩。两人读高中又在同一学校，平时经常往来。高中学校离村二十多里，虽是寄宿制，为了减轻家里的压力，两人经常带菜去学校，有时交换吃。星期六放学后，常常约好一起回家，那时没有公共汽车，回家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在回家的路上，两人经常探讨、争论一些问题，有些是学习上的，有些是关于生活的，有些是关于今后人生的。总之，他们两人无话不说。
　　俗话说，日久生情。莫说他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优秀青年，正当豆蔻年华。女的似窈窕淑女，含苞待放，男的似谦谦君子，情窦初开。男的羞羞答答，女的热情奔放。女的追求男的，常常偷偷摸摸约男的出去散步。村前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马路上经常有他们手牵手的身影。
　　偏僻、荒野的小山村，看到有人谈恋爱竟然敢手牵手，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迅速一下子传遍整个小山村。年老的听了瞠目结舌，其中个别人认为是伤风败俗；年轻的听了，感到既新奇又羡慕。
　　看到一对年轻的恋人大白天手牵手在马路上散步。
　　突然之间，“李半仙”拉着他老婆的手，学着年轻恋人散步的样子，在马路一扭一扭的，样子难看极了，引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王芽子”，无聊鬼。为了偷看他人恋爱，寻求刺激，晚上悄悄跟踪“袁鸭蛋”和“肖长子”。终于发现他们常在村后小竹林里的一个土包后面约会，土包上铺了许多稻草，旁边长着许多小树，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但从里面能够看到外面。
　　“连长、连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回头一看是“王芽子”。
　　“什么好消息？这么激动！”
　　“告诉你之后，你要请客。”
　　“好啦！，每次都故弄玄虚，骗吃骗喝，其实你就是一个骗子”我对他大吼了一句。
　　“这次不骗你，我发现了‘袁鸭蛋’和‘肖长子’晚上谈恋爱的地方！”只见“王芽子”说话时，眼睛一闪，显得很神秘的样子。
　　“真的，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我惊讶的叫了一句。
　　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七月的一天晚上。皓月当空，繁星闪闪，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和风摇曳着竹林，从热浪中透出一丝凉意。
　　正在这时，只见远处闪过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仔细一看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天蓝色的上衣，衣服放在裤腰带里扎着。女的上身穿着白色衬衣，下身系着粉红色的裙子，裙子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飘起。他们两个人猫腰，手拉手，打着小手电，向四周打量一下后，便幽灵般消失在竹林的深处。
　　见他们进去了之后，我和“王芽子”轻手轻脚的向小竹林里的土包方向摸索前进。因为，是偷窥者，不能打手电，又怕地上有蛇。这里的蛇毒性非常强，柳宗元写的《捕蛇者说》“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彰，触草木尽死…..”其中的“异蛇”就是我们这里的四十八节蛇。为了预防蛇咬，我们拿着小树枝在前面清扫，待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向前漫步。
　　一会儿，我们摸到了小土包的外围，借着银色的月光，睁大眼睛向里张望，看到“袁鸭蛋”和“肖长子”已经躺在小土包后面的稻草上，说着悄悄话。我们听不清，也听不懂。好像他们在讲《孔雀东南飞》和《梁山伯与祝英台》里面的爱情故事。
　　“肖哥，你真的会爱我一辈子吗？我好会怕的。我怕哪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会死的！”
　　“我的好妹妹，我真的很喜欢你，会爱你一辈子的。我对你的爱，海枯石烂，苍天可鉴。我可对上苍发誓，假如我对你变心，天打雷劈。”在“劈”字还没说出口，“肖长子”的嘴就被“袁鸭蛋”的玉手遮住了。
　　“我不要你这么说。” “袁鸭蛋”嘟囔着嘴。
　　正在这时，我的脚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吓了一大跳，以为是碰到蛇了，差一点叫出声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半仙”和“卫妹子”来到了我们的身边。“李半仙”看到我要叫了，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封住了我的嘴，并示意我不要声张，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肖长子”见“袁鸭蛋”的小玉手遮住自己的嘴，顺势就把“袁鸭蛋”的小手含在嘴里。
　　“袁鸭蛋”另一支手轻轻抚摸“肖长子”的头发，嘴里发出喃喃的声音。
　　一会儿后，“肖长子”把“袁鸭蛋”的手指轻轻拿了出来。两片火热的嘴唇紧紧地封住了“袁鸭蛋”的小嘴。在地上滚了起来，他们俩都希望时间在这里停住。
　　过了一阵后，“肖长子”从“袁鸭蛋”的身体移开，两人对着天，看着月亮和星星倘躺着。
　　不久，“肖长子”转过身，脸朝着“袁鸭蛋”，目光正好落在“袁鸭蛋”那高高隆起的前胸上。只见“肖长子”一把托起“袁鸭蛋”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里，直视着″袁鸭蛋″双眸。
　　“李半仙”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两个眼珠好像马上要蹦出来，“卫妹子”也看得目不转睛。
　　我和“王芽子”还处在青春萌芽状态，对爱的唤起远比不上“李半仙”和“卫妹子”。
　　“肖长子”的头伏在“袁鸭蛋”的胸前。对着“袁鸭蛋”急促地说：“宝贝！你今晚给我吧，求求你了！” “肖长子”哀求着说。
　　“肖哥，不行。我俩还没结婚，万一怀上，怎办？再加上我要在新婚之夜给你一个完整的女儿身。”
　　旁边的“李半仙”看得实在忍不住了，朝着旁边“卫妹子”的脸上亲了过去。只见“卫妹子”大叫一声：“李半仙，你这畜生”。
　　“肖长子”和“袁鸭蛋”看到旁边有人，翻身爬起来，拼命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从此，“肖长子”与“袁鸭蛋”再也没有在这里约会了。
　　不久之后，“肖长子”与“袁鸭蛋”两人结为伉俪，生育了一大堆女儿，夫妻恩爱有加，在当地传为佳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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