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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墟 两百一晚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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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女清脆的声音被大雨淹没,没等秋莳有下一步动作。
此时电话拨过去良久不见接起,秋莳索性拨打110。
远处的人缓缓挪步,逐渐从暗处走来。
光线从下巴逐步上移,刘海遮住眼睛,很难辨认此刻的神情。
勉强在能看清除眼睛外的地方,鼻翼□□,嘴角没有任何弧度,雨水接连从墨色的帽子垂下,更显眼的轮廓散发丝丝寒气。
那人步步朝前,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少女愣在原地,清澈的眼眸死死盯住身前的人,一时竟忘记手里拽着的手机已经准备好了的110。
一步,两步......
伴随疾风呼啸,秋莳不敢动弹,任由发丝在白嫩的脸蛋上拍打,整个人向里缩,紧握伞柄的手有些泛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中仿佛能听见心跳。
本小姐存了大半辈子的钱,还没用出去就要结束了?
还没成年呢,还没遇到真爱呢,人就凉了?
半晌只觉身旁有人走过。
走了?姐姐这么肤白貌美的人,没钱财也有美色,这也能提不起兴趣?
又是“普信女”的自信,秋莳二话没说,小手揪住那人衣角。
似乎是没料到秋莳的举动,男子停在原地,却也没转身。
“喂,这么看不上本小姐?都尾随到这里了,说走就走,让我面子往哪儿阁啊?”
少女略带稚嫩嗓音,竟还带着几分指责。
男子转身与秋莳四目相对,一张无比立体的俊脸摆在眼前,深不见底的眼眸给人一股子寒气,薄唇没有任何弧度。
我靠,现在尾随大叔的要求都这么高了?
明明能靠颜值,却要出来乞讨。
身前人轻轻抽回衣袖,头也不回消失在雨色中。
寂寥的街道再没出现过任何人,以防万一秋莳还是决定择日再离家出走。到家时已过凌晨,客厅漆黑。
秋莳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默默锁上门。
也没人在意他是否离开过。
秋莳连同书包一起躺在一米二的上下床里,窗外的雨还在叮叮当当下个不停。
回想着刚才的“尾随痴汉”。
英俊的脸庞浮现在脑海里,似是想到什么,秋莳双脸泛红,一个翻身,进了被窝。
——
五月二十一号,距离今年的高考还有十七天。
初夏的眼光懒洋洋打在课桌上,早自习过后是烧脑的化学课。
袁德明站在讲台上,黑板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只手里拿着本复习资料,另一只手握着粉笔没有多余动作。
教室此刻鸦雀无声,都在奋笔疾书,为最后的时间做准备。
黑板右上角红色的倒计时,无时无刻算着日子。
“书上78页例题2,这种题型是一定会考,年年都有。”男人粗犷的嗓音回荡在教室,抬手扶了下黑框眼睛,“成绩好的多做做类似题型,成绩差的死记硬背给我印在脑子里。”
“别到时候留着给我做。”
“唉,别睡了秋姐。”秦石海手肘碰了碰身旁睡得昏天黑地的同桌,女生微微抬头,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没有要睁眼得意思,整张脸又埋进了手臂。
见人不为所动,秦石海又靠近了些,在秋莳耳边念叨:“姐快起来了,明哥压题呢。”
还是没反应。
秦石海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拿手戳了下旁边人的手肘。
“干嘛!”没睡醒的软糯声线传来,秋莳烦躁的抬起身,望着秦石海,杀人的心都有了。
昨天回家晚,睡着的时候都凌晨去了,还要被迫起来上早自习,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下课,那想直接又是堂要命的化学,这听不懂的公式自然成了催眠曲。
都没等秋莳有个准备,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秦石海示意秋莳降低音量,眼神朝台上看了几眼。
不明所以的秋莳,顺着方向看去,正正对上袁德明愤怒的眼神。
台上憨厚的男人,顿了几秒钟,见人没在说话,冷哼着又讲起了刚才的内容。
秋莳假装乖巧的低头做题,却发现课本都没开,略显尴尬的挠了下头。
等袁德明的注意力彻底离开后,秋莳连忙抬手揪着同桌的胳膊。
秦石海正要发声时,“小声点,刚脱离危机呢。”女生得意的眼神看着同桌,嘴角露出笑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男生留着寸头,皮肤黝黑,金丝眼睛给人一种好学生的感觉。当然人不可貌相,秦石海年年吊车尾的人,估计是怕影响班上好学生高考,才换来挨着秋莳。
面对秋莳的反击也是到怪不怪,“秋姐,你爸同意你去集训没?”
“他那老古董能同意有鬼。”表示出对秋岳的极度不满。
“可惜了,我还想继续跟秋姐坐同桌呢。”
秋莳看了眼一旁傲娇脸的秦石海,默不作声的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德行,本小姐天天坐你旁边听你唱歌,都快失聪了,拜托你去祸害别人吧。”
秦石海出了名的自嗨王,有事没事的就自顾自地哼歌,唱的好听也就算了,偏偏这货的歌声比玻璃厂的渣子还碎。
天天坐在他身旁被洗礼,都快看破红尘了。
“小了。”话音刚落秋莳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哎呀,我说格局小了。”
女生单手托腮,等看秦石海狗嘴里吐象牙。
“就我这歌声,多少女孩争着抢着找我谈恋爱。”
秋莳不屑的打量了下秦石海,“找你谈恋爱......”
“你要找谁谈恋爱啊,秋莳?”
不知何时,袁德明背着手站在秋莳身后,语气里带着隐忍的烦躁。
秋莳正想解释,袁德明又开口:“看了你们两个好几眼了,搁这唱戏呢?”
“要不我给你们挪个位置,去台上唱?”
“就不麻烦明哥了吧。”秦石海嘴欠的接一句。
“哼,下课来都来我办公室,再让我看到你们俩在这谈情说爱的,直接给我滚教室外站着去!”
谈情说爱?秋莳看了眼身旁的人,鸡皮疙瘩掉一地。要爱也不能跟这货爱吧?怎么堂堂个班主任还乱点鸳鸯谱?
袁德明背着手回了讲台,继续押题。
早上一二节课没什么老师在,办公室就袁德明一人。
他桌面上什么东西都有,倒也摆放整齐,笔筒里全是一种牌子的针管笔,电脑旁立着跟女儿的合照,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袁德明两个女儿,不得暖死过去。
“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袁德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严肃。
两人像机器人似的乖巧点头。
“知道还在课堂上讲话?知道还在这你侬我侬的,没多少天了,多少人每天累死累活的挤出点时间看出,你们呢?根本就没当回事儿。”男人越说越激烈。
“老师,我们没恋爱。”秋莳无奈的叹着气。
“我听得一清二楚,没恋爱?”
“明哥,不对,袁老师您肯定是误会了。”秦石一脸做贼样,打算解释。
“误会什么,我还没耳背,人家秋莳都说了,找你谈恋爱,你个做男生的这么没有担当?”
这下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两男的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的接,秋莳的心思早就跑的老远。
办公桌靠窗,秋莳站在桌旁面对着窗户,早上的太阳并不热,照在身上暖暖的。
影子打在地上,拉出很远的距离。
窗外教导主任杨雪领着位男生走过,只能看见侧脸,鼻翼高挺,修剪刚好的刘海搭在眉梢,狭长的凤眼多出几分孤傲,干净的面容生人勿近。
这侧脸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男生比杨雪高出大半个头,完美的比例,标准衣架子,校服穿在身上到有些时尚潮儿的范儿。
两人一前一后正朝着办公室走来。
“跟你说话呢,秋莳,哑巴了?”袁德明提高了声调。
秦石海连忙推搡着秋莳,这才将视线又转了回来。
“魂都快被勾走了,挨骂都要走神?”。
“还没勾走呢,我可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
“说什么呢你......”
办公室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杨雪带着那个男生站在门口。
这不是昨晚那位“痴汉”吗?
怎么还尾随到学校里来了?他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男生稍靠后站着,点点暖光照在半边脸上,清澈白皙,眼神没看任何人,右眼角下有道细小的疤痕,打架留下的?
也难怪,这年头尾随个有男朋友的不被打才怪,见那伤都算轻的了。
见教导主任来,袁德明收敛的表情,轻咳一声,“你们俩先回去上课。”
“哦。”好像还有些失望的回答。
秋莳跟着秦石海,也一前一后的朝门口走去。
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门口那位男生的秋莳,都快把人看出花来了,就差对着人溜哈喇子。
脚步渐进,有一次近距离见到男孩优质的脸型,有些晃神,女孩的脸上泛着丝红晕,清澈的眼里全是男孩的身影。
靠近时他整个人冷冽干净,像是才开封的白纸。
“袁老师,这是今天转学过来的学生。”杨雪笑着走近袁德明办公桌。
男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么凝视着袁德明。
“你就是江亦?”
“嗯。”低沉明朗。
“袁老师,这孩子在原来的学校成绩拔尖,地震的原因,他父亲就把他送到了这里。”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袁德明点头:“落下的课程能跟上?”
江亦应了一声。
袁德明送走杨雪,带着江亦去教务处领了书。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谁不愿意自己班上多一个能考重本的学生?
——
“刚才哑巴了?平时那么能说,怎么跟我一起被罚屁都不放一下?”秦石海懒懒的坐回座位,抱怨着刚才秋莳没帮自己说话。
“秦石海,你说爱上痴汉算不算变态?”
“什么玩意?”秦石海左顾右看。
秋莳双手托腮,眼睛弯出月牙的形状,嘴角微微勾起。思考着和刚才那人的场景,这种冷酷的男孩简直太对胃口了。
铃声才响,袁德明就领着个人走进教室。
“大家安静一下,咱们班来了位转校生。”将人名字歪歪扭扭地写在黑板上,“江亦,自我介绍一下。”
“就不当误大家时间了,袁老师请问我的座位在哪?”低沉硬朗的声音回荡整间教室。
江亦从头到位都是一个脸色。
这还是头一次看袁德明吃瘪。
台上憨厚的男人,尴尬的扶着眼镜,巡视四周查看空位置。
“袁老师,让他坐我旁边吧。”秋莳扬声。
全班齐刷刷的看向坐在秋莳身旁的人。
“姐,这可就不厚道了。”秦石没好气的看了眼秋莳。
秋莳抬腿踢了下秦石海的凳子,“快,给姐的爱情让道。”
见袁德明没反应,秋莳灵机一动,“您不是说我们俩在谈恋爱,会耽误高考,那您把他换走我们不就掰了。”
“要换也换你啊,两男的坐一起多安全。”
秋莳没看身旁,冷不丁道:“你没见着明哥逮着多少对男男啊?”
“那行,秦石海你去空教室搬张桌椅在最后排将就一下。”
秦石:......
人灰头土脸的收拾好东西,去别的教室抬了桌椅。
见秋莳旁边的座位已经没人,江亦慢慢走去,放下书包挂在桌旁,整理着抽屉,一眼没看秋莳。
江亦披着薄款校服外套,左手腕上挂着个木制吊坠,修长的手指在书面上来回滑动,骨节分明。
“江亦是吧?”
没回应。
“昨晚的事咱们还没解决呢。”
“你是年纪第一对吧?”
“要不这样,成绩这么好帮我补习补习呗?”
“你帮我补习,你昨天尾随我的事我就烂在肚子里了谁都不知道。”
......
秋莳一脸的春风荡漾,一句接一句。
从尾随痴汉变成补习老师,这设定很难不爱。
男孩微微皱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对上秋莳忽闪的杏眼。
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高挺的鼻梁下两瓣傲骨的薄唇,散发出淡淡冷漠。
“沉默就是答应了?”
“那咱们今天晚上开始?”
怕人开口反悔。
秋莳连忙转身从书包里翻出昨晚离家出走的钞票,“两百一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