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如故》罹霜泠

2、乔之行 “今天

　　“今天就到这吧，这些圣贤的书虽教了许多道理，终归是不及话本有趣。”大小姐让莫然先退下，独自休息去了。
　　莫然现在除了喉咙发紧，头也疼了起来。回到房间，便将子不语叫了出来：“你和我说，读书会让人通透，现在我日日给大小姐读书，通透到是没通透，反倒头疼起来。”子不语轻蔑的笑了一声：“也不看看你们老爷给你家大小姐读的都是些什么破书。”平日里子不语都是极温和的人，这轻蔑的神情，莫然是头一回看到：“你生前是个写书的，如今为何瞧不起书来？”“我想让你看的，是大道理。你们老爷送来的，在我的家乡，那叫糟粕！假如我身边有人和我说那些屁话，我不骂死他才怪呢！”见子不语义愤填膺，莫然更奇怪了：“可我们这里一直如此啊，哪个女子不是嫁人之后就相夫教子呢？”子不语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从来如此，便对么？”莫然不知道子不语在笑什么：“对不对我现在不知道，可能要我年纪大一点才知道，可是，你笑什么啊？”子不语噗嗤一声又笑了：“刚才那句话，是我们那里的一个名人说的。”“名人？”莫然好奇了起来：“是像先圣那样的名人吗？”子不语哈哈大笑起来：“差不多吧，他可厉害了，什么话都是他说的。今晚你要是不累，我给你好好讲讲……”
　　“晚辈乔之行见过靖国公。”
　　“免礼免礼，贤侄快坐。”靖国公笑呵呵的看着乔之行：“咱们乔吕两家是世交，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两年不见，怎么生分了？”
　　“吕叔叔疼爱晚辈，之行自然明白，可这该有的礼数，一分都不能少。”乔之行坐下：“不知叔叔这次叫来晚辈，有何指教？”
　　“说来惭愧，老身虽贵为国公，家中却人丁凋零。耀儿早夭，我又只得了这两个女儿。可吕家其他人又要仰仗我，我只能在五个月后送姝儿入宫了。”
　　“叔叔，这宫中虽富贵，却免不了勾心斗角，恐怕，要苦了小姐了。”
　　“你也知道，当今圣上爱好诗文，姝儿自小没什么心计，便让她投其所好吧。贤侄虽收敛锋芒，但叔叔知道你的才学，正好娴儿身体好了不少，不如贤侄来教授诗文。”
　　“叔叔在懿国公府有难之际出手相助，之行必然悉心教导两位小姐。”
　　第二日，莫然难得清闲，有了乔之行为小姐们讲课，终于能歇歇嗓子了。莫然站在一旁，听乔之行讲论诗文，默默记在心里。
　　“乔二哥，这诗文翻来覆去的讲，也不过是平仄和新意罢了，只要我多多练习，也能作出几首像样的诗。”说话的人是二小姐吕姝，比大小姐吕娴活泼不少：“不如你把你私塾里念的书拿来给我们瞧瞧。”
　　“这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二小姐是图个新鲜，还是一心求学呢？”乔之行只当是小女孩爱玩闹，并未放在心上。
　　“妹妹别胡闹了，姐姐身子刚好些时，兴冲冲的让莫然给我念书，谁知越听越困。想必男子的书，也是极无聊的。”
　　吕姝并不理会自家长姐，反而问莫然：“听姐姐说，你以前是教书先生家的女儿。你说说这男子的书是否有趣？”
　　“奴婢失去父母时还小，也未曾读过什么男子的书。但见的东西多了，便能碰到自己喜欢的。”
　　“你家的丫鬟说话到是有趣，”乔之行问莫然：“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嗯——奴婢是，是”莫然是从子不语那里听来的，这下怎么回答？
　　“奴婢是从鲁迅那里听来的。”
　　乔之行和两位小姐面面相觑：“鲁迅是谁？”
　　“是——是奴婢家乡的一个小神仙，据说这个神仙四处游历，什么都是他说的。”
　　子不语听了莫然的话，哈哈大笑。这会儿她要是嘴里有水，肯定一口喷出去。
　　“子不语，你快出来！”一回房，莫然就把子不语喊了出来：“今天我陪小姐读书时，你是不是笑了？”
　　“我当然笑了，你居然把锅给鲁迅背，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你能听到我笑？”
　　“是啊，是不是你在我的身体里呆久了，我的身体能听见你魂魄的声音了？”莫然十分急切的抓住镜子：“你话多不多啊，要是你天天在我脑子里说个没完，白天我又听诗文，那我的头肯定会裂开的。”
　　子不语非常无语，是自己把莫然教坏了吗？莫然的脑回路怎么这么不正常？“你应该关心我可能走不了了，甚至会霸占你的身体。虽说我没兴趣玩什么重生，但我也不想穿越成丫鬟啊！别的人穿越附身好歹是个小姐啊！”
　　“我还不想死呢！”莫然叹了口气：“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出去了，可是大小姐的身体还没痊愈，怎么出去啊！”
　　“莫然，二小姐不是要选秀了吗？你要是能跟二小姐进宫，至少有一次出去的机会。虽然你能听到我和你说话，但我现在只是游离在你身体附近罢了，离我进入你的身体还有很久，你还有时间想办法。”

　　懿国公府。
　　“父亲，之行有一事请教。”乔之行回到家中便立即进了懿国公的书房：“今日我去靖国公府讲学，府中有一个婢女说了一名叫鲁迅的神仙。可这个神仙我从前闻所未闻，父亲博览群书，可曾听过这个神仙？”
　　懿国公放下手中的书：“我也没听过，正好皇上命我和几名博士收集民间传说故事，不妨仔细讲讲。”
　　次日，乔之行讲学过后，叫住了莫然：“莫姑娘留步。”
　　莫然转身行礼：“公子。”
　　“家父正在整理民间传说，不知莫姑娘上次讲的那个故事，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乔之行这么一问，莫然到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当天，她不过是急中生智胡诌罢了，上哪里找什么故事书啊！
　　子不语见莫然不说话，急忙开口：“莫然听好了，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听见子不语的声音，莫然顿时安心下来。子不语生前是个写书的，临时编故事也肯定是极快的。
　　“公子，那些故事都是奴婢儿时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可惜那本书奴婢并没有带着。公子若想知道其中的故事，奴婢愿为公子讲述。”

作者有话说

　　这话我没说过。
——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