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纪元》牡丹花苑

4、第 4 章 尖叫森林

　　“…什么东西？”林祎唐问到。

　　鞋匠咧咧嘴，说：“放心吧，一定是您现在身上有的东西，迈尔鲁夫是个老实生意人，不会坑您的。”

　　林祎唐直觉鞋匠要的东西可能不一般，他甚至想起了他看过的一些恐怖故事里的情节，万一鞋匠要的是他身上的器官之类的…

　　可是迈尔鲁夫又告诉他，没有他的鞋，他走不到贝姆塔小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应该是林祎唐来到这个诡异世界的第一个考验。他猜测自己若是拒绝了迈尔鲁夫，很有可能还会惹怒他，说不定鞋匠就会永远把他留在鞋店了。

　　感受到鞋匠看着他热切的目光，林祎唐心中权衡了一番，答应了鞋匠：“好，那请你为我做双鞋吧。”

　　鞋匠高兴地应下来，拿起卷尺弯下身量了量林祎唐脚的尺寸。此时的林祎唐还穿着一双拖鞋，身上穿着睡衣。

　　然后迈尔鲁夫拿起一块牛皮，裁好形状。渐渐地，鞋子在迈尔鲁夫手里逐渐成型。不久后，他将做好的鞋子递给林祎唐，笑着说：“试试合不合脚？”

　　林祎唐表情沉重地穿上鞋，站起身走了两步，发现这双鞋意外地合脚，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穿上后双脚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做好鞋后，迈尔鲁夫似乎有些累了。他靠在长桌边，倒了杯水，倾斜着一旁装蜗牛的铁盘，将杯子放在铁盘一角下方，接了一些低落的粘液，然后又抓了两只蜗牛丢了进去。他又将那杯子放在嘴边，惬意地啜了一口。

　　林祎唐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出路。

　　现在鞋子已经做好了，轮到他付报酬了。他心想，与其寄希望于鞋匠不要提出太奇怪的要求，还不如赌一把。

　　望向迈尔鲁夫，林祎唐面色看不出任何异常：“鞋子很合脚，你需要什么？”

　　迈尔鲁夫听到这话，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眼睛转动着，看向林祎唐裸/露在衣物外的手腕说：“你的皮很有光泽，做成鞋一定很好，我想选择它…作为报酬。”

　　林祎唐问到：“还有别的选择吗？”

　　迈尔鲁夫摇摇头，直直地盯着林祎唐：“年轻人，怎么还讨价还价呢？欺负我这老实生意人。”

　　林祎唐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以自己有史以来最大的音量喊到：“伐特维迈！伐特维迈！”然后冲进屋子里侧，打开了一扇房间门，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巨型肉山一般的胖妇人正躺在床上睡着，她看起来已经不再像一个人了，更像一团会动的肥肉。床下全是蜗牛壳和漆黑的黏液，还有一些腐烂的老鼠残骸，似乎是被人啃噬干净了。

　　林祎唐顾不得恶心，冲上前抓住胖妇人油腻的手臂摇晃着，迈尔鲁夫在后面看着吓得魂都要丢了，大喊着试图冲过来阻止林祎唐。

　　然而已经晚了，胖妇人睁开混浊的双眼，没有注意到已经蹲下躲在床边的林祎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面色惊恐在门口大喊大叫的迈尔鲁夫。

　　“你这个不中用的老废物，居然吵醒我午睡！”妇人坐起，咆哮着，跳下床，露出满口尖牙朝迈尔鲁夫冲过来。

　　迈尔鲁夫怨毒地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林祎唐，愤怒地说到：“可恶的家伙，我要杀了你，剥下你的皮做成鞋，用你的筋做鞋带，将你的骨头磨平做成鞋底！”

　　说完狠话后他拔腿就跑，一只大手却从他身后揪住了他的头发。那个身躯宛若肉山，面目丑陋的妇人出现在迈尔鲁夫身后，对迈尔鲁夫怒目而视，一拳挥向他的鼻子，然后张开大嘴朝他的脑袋啃过来。

　　迈尔鲁夫鼻子被打破，流出了灰色的黏液。他大声惨叫：“啊啊啊———混账小子，我诅咒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林祎唐已经趁着混乱逃出了鞋店，经过刚才的事，他发现了一个情况，正整理着脑海里的线索。

　　从他看到蜂种系统这个木牌时他就有猜测，这个地方的人和事物都和现实世界有一定的对应关系。贝姆塔小镇和克拉夫特?贝姆塔应该有着一定联系，而刚刚他遇到的鞋匠多半和现实有什么联系。

　　林祎唐在腕表上输入迈尔鲁夫这个名字查询，搜到了一本童话书《一千零一夜》，其中有一个故事就叫补鞋匠迈尔鲁夫，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不过他之前没有看过这个故事，说明这个地方并不是根据他自己的记忆自然形成的梦境，这里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地方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还需要再摸索一番才能有头绪，他也要想办法确定在这个地方死掉会有什么下场，以及怎么离开这里。

　　林祎唐在腕表上查看地图，并结合着路标继续向贝姆塔小镇进发。

　　这里没有太阳，他无法从太阳下降的高度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不过天色还是在逐渐变化，让他对时间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步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地图上有一片森林就在贝姆塔小镇前，等他穿过这片森林后应该就到达目的地了。

　　森林外弥漫着一片白茫茫的雾，白雾如同流水般波动着，充斥着森林的每一个间隙，为路过的旅人弹奏一首迷魂的夜曲。

　　林祎唐走到了森林外围，透过树木的间隙打量着里面的景象——里面只有无尽的树木和缠绕在树木间的白雾。在他看不见的树林深处，似乎有着未知的恐惧在等待着他。

　　林祎唐沿着一条通往森林内部的小路，走进了树林。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

　　他在林中小道上行走着，周围只有不变的树木，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这时，林祎唐看见远处空旷的道路上竟有一个黑影。他的心提了起来，放轻脚步，躲到了一旁的树后，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黑影一动不动，林祎唐躲在树木后，逐渐向前接近黑影。终于，他看清了黑影——原来是一只梅花鹿。

　　它皮毛亮丽，整只鹿泛着油光。林祎唐走上前，手放到了梅花鹿的脊背上。

　　是蜡像，他心里得出结论。

　　梅花鹿前蹄抬起，还未落地，仿佛在奔跑过程中突然被定格了。

　　林祎唐想起鞋匠的模样，那个鞋匠也泛着蜡像般的光泽，这些到底是什么生物？

　　林祎唐心中好奇，于是捡起路边一块石头，起身后抬眼看着梅花鹿，抿紧嘴唇，举起石头，猛然发力朝梅花鹿砸下。梅花鹿光泽的表皮蹭破了一块，然后倒在了地上。

　　他不断砸下，倒在地上的梅花鹿的表皮渐渐裂开，随着他最后用力一击，“哐当”一声，整只鹿四分五裂，灰色的黏液从鹿断裂的身躯中流出，其中还有许多灰白色的圆形物体。

　　林祎唐低头一看，眉头紧皱。

　　那些灰白色的圆形全部都是蜗牛。

　　他盯着梅花鹿的残躯看了几秒，没有其他收获后心知自己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便没再停留，继续前进。

　　这一路，他看到了一些动物，有熊，小鸟，还有老虎，但是它们都像之前的梅花鹿一样，一动不动，泛着蜡像般的光泽。

　　随着在这单调的环境下不断前行，林祎唐逐渐感到枯燥甚至有些无聊。

　　但是，渐渐地，他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他的脚落地时除了他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响声，还紧随着一声较轻的“喀嚓”声，从他背后传来，似乎有人跟在他的背后。

　　他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他放慢脚步，身后脚步声也跟着放慢。

　　他猛地停下，转过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被白雾笼罩的蜿蜒小路和两边的树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

　　如果不是经历无数次测试，经历过梦境中各种诡异的事情，他可能会怀疑这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他转回头，继续前进，身后的脚步声还是紧缀在后。那个脚步声并没有对他做什么，是因为天还没黑吗？林祎唐心中闪过这个猜想，便没再理会身后的脚步声，不欲再浪费时间，加快了步伐。

　　天色逐渐暗下来，林祎唐不知何时才能赶到贝姆塔小镇，心里越发焦灼。身后的脚步声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肆无忌惮，就像有人贴在他的背后走路一般。他不知道天黑后这里会发生什么，那个脚步声会对他做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最快速度前进。

　　让人庆幸的是他脚上的鞋似乎有特殊效果，他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很多，并且走了这么久体力也没有明显下降。

　　而随着天色变暗，整片森林正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林祎唐心生绝望——他可能无法在天黑前到达贝姆塔小镇了。

　　树木像活了过来一样，在微风中晃动着枝丫。

　　天色黑了下来，在这片森林中，只有树木发出的簌簌声，以及身后逐渐阴冷的气息和那个阴魂不散的脚步声。林祎唐感觉身后的脚步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但是他不敢回头。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林祎唐注意到不对劲，身后的树林里似乎传来猛兽的嘶吼。

　　他转身打量着四周，面前不远处的树木晃动着，树丛中响起一声巨吼，吓得他一个激灵。灌木丛被刨开，一只浑身毛色斑斓的老虎窜了出来。

　　它呲着牙，琥珀色的眼睛折射出冰冷的光，正冷冷地看着林祎唐。

　　林祎唐反应迅速，转头朝着小路旁的树林中跑去。老虎嘶吼着，紧跟着他窜进了树林。

　　树木和灌木丛交错着，地上凹凸不平，林祎唐不得不在狂奔时抽出一丝心神观察前路的地形，以免摔倒，同时计量着怎么甩掉老虎。

　　他脚下的鞋至少让他的速度增幅了一倍，再利用树木间狭窄的空间和障碍物稍微限制了一下老虎的速度，他就这样和老虎保持了一段距离。一路上，他不敢放慢脚步，灵敏地绕开挡在前方的灌木丛，险险避开脚下的石块。

　　到了前面一块空地，树木相对稀疏很多。听着身后老虎嘶吼声和它那沉重的身躯压到落叶上的声音，林祎唐咬紧牙关，朝着另一个灌木丛密集的方向全力冲刺，体力逐渐有些不支。

　　突然，他感觉脚上传来巨大的阻力，他怎么也无法抬起脚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发现鞋子上多了一个眼球突出，脊背佝偻的小人和一个身躯肥胖的小人，他们抱住了他的脚。脊背佝偻的小人抬起头，突出的眼球转动着看向林祎唐，他五官和鞋匠迈尔鲁夫一模一样，尖声说到：“嘻嘻嘻，小混蛋，我诅咒你被大老虎吃掉。”

　　林祎唐心中一寒，努力挣脱小人的束缚，两个小人却像吸附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无法撼动。

　　见状，林祎唐不禁心生绝望，从身后的动静他能听出老虎在快速接近。也不知道在这里死掉会有什么下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恐怕不是梦境，在这里死掉后说不定就真死了。

　　老虎离林祎唐只有几米了，它嘶吼一声，朝着他的方位猛扑过来，却扑了个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拉住了林祎唐的手，将他拽起。两个小人在那个人出现后发出一声尖叫，隐没在了鞋面上。那人拉着林祎唐，冲向一旁。林祎唐跟着这人，紧紧抓着他的手，以防放开他后两个小人又出现。

　　老虎在二人背后紧跟着，随时都有可能追上。多亏这人反应敏捷，利用地形和大石头等障碍物躲避才险险和老虎保持一段距离。然而林祎唐发现，这人没有穿迈尔鲁夫做的鞋，速度不够快，老虎迟早会追上他们。

　　随着他们前进，一棵棵树木在他们身旁倒退。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木屋，那人带着林祎唐朝着小木屋冲过去。

　　林祎唐心提到了嗓子眼，祈求老虎一定不要在最后这段距离追上他们。所幸，最终他们成功地在老虎追上前冲进木屋中，那人一进去就迅速地把门关上然后锁上。

　　就在门刚锁上时，巨大的吼声从门外传来，老虎撞击着房门，却无法撼动木门分毫。不久后，门外的动静终于消失了，老虎似乎是放弃了他们，离开了。那人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靠在门上闭上了眼，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

　　许久之后，那人才缓过气来，看向了林祎唐，“这位朋友，你可以先把手松开吗？我想去一旁洗把冷水脸，刚刚真是太刺/激了。”

　　林祎唐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连忙松开手。那人走向一旁，却突然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一手扶额，讪笑着说：“刚刚想起，这里好像没地方洗。”

　　林祎唐也不知做何回应，看了那人一眼，不经意间对上那人的视线。他连忙撇开眼，看向一旁，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铂金色短发，浅棕色的眼眸清澈明朗，五官轮廓分明，略显稚嫩，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以林祎唐对人类审美的了解，这人的相貌在人类世界里应该是非常受欢迎的类型。

　　这人走近后林祎唐还发现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这不禁令林祎唐有些沮丧。

　　那人没有在意林祎唐的沉闷，笑了笑，自顾自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谢弗兹?帕斯考，住在半坡区华尔希大街，你呢？看你的衣着，应该也是和我一样在睡梦中被带到这个鬼地方的吧？”

　　林祎唐看了看自己身上和现实中一样的睡衣，点了点头，说：“我叫林祎唐，也住在华尔希大街。”

　　帕斯考眉毛一扬，似乎有些惊喜：“这么巧？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林祎唐本就不习惯和人接触，对方显得有些热情甚至好像还没意识到他们二人现在很危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说到：“这个地方还比较危险，等到了贝姆塔小镇再说吧。”

　　谢弗兹笑着揽住林祎唐的肩，说到：“好，那到时候再说，我有预感我们未来会成为好兄弟的。”说到这，他顿了顿，表情严肃了一些，压低声音问到：“对了，等到了贝姆塔小镇，你有想过怎么从这里离开吗？”

　　林祎唐沉声道：“目前我没有太多头绪，不过我猜要满足某个契机，比如先到达贝姆塔小镇”，这是他的一个猜测，还不能证实。

　　帕斯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出去看看老虎走了没，”林祎唐说到。

　　“好，那你小心点。”帕斯考朝他摆摆手，然后在一旁的空地坐下，靠着墙开始闭目养神。

　　林祎唐将门缓缓打开一条缝，确定四周没有什么危险后，便走了出去。他看着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幕，叹了口气，心想：终究还是没能及时赶到贝姆塔小镇。

　　其实他说出来查看，就是找个借口独自一人呆着。一方面他想整理一下思绪，另一方面他觉得呆在里面可能很危险，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在这个梦境世界中登录蜂种系统，用查询板块调出了华尔希大街居民信息，在里面根本没有找到谢弗兹?帕斯考这个名字。

　　所以他几乎可以确定，帕斯考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