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纪元》牡丹花苑

2、第 2 章 寂静的步行

　　1106E看到这一幕，表情凝固，然后他默默地远离那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离尸体远了几步。他在商铺里又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后注意到了地上的报纸。他弯下身，捡起了一份报纸，上面的日期是12月18日。

　　他往下看，看到一篇文章——“离奇案件——多人离奇失踪，多日后寻回尸体大脑已被掏空”

　　想到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的情况，1106E有些不安，决定先离开这里。

　　他推开门，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然后离开了。

　　而他走后，那具尸体突然抽动了一下，尸体竟缓缓坐了起来。僵硬的关节随着活动发出“咔咔”声，它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捡起头盖骨，放回了头上，随后动作僵硬地站起来，又坐回了座位，继续保持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的动作。

　　1106E走在街道上，他有种预感，自己必须在天黑前找个地方躲起来，天黑以后可能发生他无法预料的异变。

　　他又在外面逛了逛，找了个没人的便利店进去拿了点吃的。

　　他嘴里叼着面包，一边啃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眼看着面前的道路逐渐接近尽头，商业街外面好像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再走近了一些，他发现没有路了。准确来说，前方只有一片白雾，他不知道那一片白雾空间里有着什么，1106E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怀疑自己踏入白雾后就不再能出来了。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他又调转方向，往回走。街道上时不时吹过一阵冷风，他拢了拢衣服，继续往前走。

　　一阵猛烈的狂风突然吹来，带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朝他刮过来。

　　他闭上眼睛，却听到这猛烈的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什么别的声音，极为有节奏地律动着。

　　风过去了，天色也极暗，两边的商铺和街道没有一点亮光，他此时正站在一个开阔的广场中央，面前是一座高大的喷泉，一片寂静中，他听到远处传来“咔擦，咔擦”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开始有些不清晰，随后这个声音变得越发响亮，他能明显感受到这声音在渐渐接近。

　　他抬头朝街道一头看去，发现远处白茫茫的迷雾中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出现，匍匐在地，朝他这边爬过来。它好像有着数只脚，每只脚随它迈动而关节摩擦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那是个什么东西？1106E不禁冒出冷汗。

　　他扫视四周，这里极为开阔，即使是最近的商铺离他也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喷泉附近倒是有一些长椅或许可以供他躲藏，只是冲向长椅的这个过程就注定要将他自己暴露在那个怪物的视野中。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气，冲向了一旁的商铺。

　　黑影似乎看见了他，正在朝他这边过来，而1106E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分心，一心冲向离他最近的商铺。

　　脚下步伐不停地飞奔到了商铺大门门口，1106E使劲推拉大门时却发现门被锁上了，他心中焦急，又跑向旁边的商铺推门。幸运的是这间商铺门没有锁，他推开门，在走进去前扭头看向那离他已经不远的黑影——那是一个长着人脸，四肢细长在地上爬行的怪物。没再多看，1106E走进去关上了门，然后立即将门旁的书架和桌子椅子都堆在了门口，再蹲下身，透过书架之间的间隙看着外面的景象。

　　那个怪物移动的声音在他进来后就被隔离在了门外，现在他无法通过声音判断怪物和他的距离，只能小心谨慎地观察，确认怪物是否离开了。

　　许久之后，外面都没有任何动静，然而1106E不敢放松紧惕，他盯紧外面的一切动静，这时，玻璃门外的地面落下一片黑影。

　　1106E屏住呼吸，视线缓缓从地面往上移，看到了怪物那类人的四肢，然后又看到了怪物那惨白阴森的人脸。那只有眼白的眼睛扫过商铺里的一切，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怪物又离开了。

　　待它消失在了视野中后，他长出一口气，又观察了片刻后才起身开始打量店铺内的景象。

　　这是一个书店，店里光线极暗，在黑暗中他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几排书架，像是影子护卫一般伫立着。

　　进来的入口旁就是收银台。1106E走向收银台，在收银台下的抽屉里翻找，找到了一个手电筒还有一只打火机。

　　他打开手电筒，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跳动，也看清了书店里面的布局。几个高高的书架之间空出了狭窄的通道，他走进书架之间穿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躲在里面袭击他，他想必是很难躲开的吧。

　　在书店里行走，1106E仔细观察着，保持着警惕，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面前一小片区域，突然，他脚步一顿。

　　一团阴影出现在角落，书架边站着一个人。

　　他离得不远，将光打过去，看着那人，那是一个女人，穿着长裙靠在书架边。1106E在原地静默了片刻，最后默默地走到门口，想要离开这里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着。

　　他看向门外，原本想要移开挡在门前的书架的手顿了顿，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关掉了手电筒。只见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外面的街道上，一个人脸怪物伸着长长的脖子，正四处张望着。

　　他伫立在门前，放在书架上的手没了动作。看见那怪物逐渐爬走，他心下稍安，靠在门边准备再观察下外面情况。

　　这时，一片寂静中响起清脆的响声，那声音不是从别处传来，而是从1106E身后传来的。

　　他转头一看，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那个“女人”活动着僵硬的身躯，朝他走来，关节发出咔咔声，微弱的光线下，他勉强可以看清她的脸，她眼神呆滞，带着大大的笑容。

　　他以最快速度移开书架，想要离去，却发现已经太迟了。随后他被女人抓住，“女人”的手挖开他的头颅，取出了他的大脑，笑容里多了一丝满足。

　　1106E睁开了眼，他正安然地坐在纯白的房间里，在梦境中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了，然而现实中才过去了十分钟。身旁的机器人在他睁眼后播报了测试结果：

　　“1106E，DSED：35（标准值21）；DSCC:10(标准值：11）………”机器人报了一堆测试结果，他听到自己最主要的两项都在自己想要的结果范围内，松了口气，而机器人最后说：“检测到1106E有轻微暗腐蚀征兆，请1106E自行前往医疗室进行治疗。”

　　听到这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这显然是他在刚刚的梦中“死掉”的后遗症。

　　测试的原理就是通过释放暗场能刺/激他的大脑，然后通过大脑和神经的一系列反应得出测试结果。而被测试的人会陷入特殊的梦境，在梦境中醒来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梦境中死亡，然而醒来得越早暗场能对身体造成的破坏会越严重。之前据说有个测试者一进入梦境就被杀死了，醒来后直接被暗场能腐蚀成了变异种。

　　机器播报完，房间门又打开了，他看到门口站了一个少年，这应该是排在他后面来做测试的。

　　1106E沉默地从少年身旁经过，然后去了医疗室，在那里呆了几天。

　　而暗场能腐蚀的治疗成本不低，治疗不是无偿的。一个暗种人医生给他开了些药，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治疗后他的账户上就又多了1000块钱的负债。而这些负债需要他帮暗种人打工来归还。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1106E听到了手上的腕表响起“叮咚”的提示音。

　　他手上的腕表，是负责记录和检测他的身体数据以及用于通讯、搜索的智能设备，当然该有许多他还没有权限使用的功能。

　　点进去看，他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他的治疗费用的账单和欠费通知，另一条则是来自暗种人类事务管理中心的通知。

　　他点开了后一条通知：

　　“编号1106E：三次暗腐蚀测试结果DSED平均值大于标准值，具有一定抗暗场能腐蚀的特性。DSCC平均值低于标准值，不具有分化潜能，其余指标均达标，符合蜂种标准，划入蜂组，三日后将送往表地球。附件：蜂组人员须知”

　　听到这个结果，他松了口气，倒在了他松软的大床上。

　　蜂种的任务就是前往人类世界探寻暗场能源，以及变异种的存在。

　　他想起十岁时，他第一次被放入封闭的水箱做实验。当时因为给他测试的暗种人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一直将他关在水箱中，最后，他胸腔的氧气耗尽，窒息的感觉从大脑传递到了每一根毛细血管。他的意识无可挽救地朝着黑暗的深渊坠落。

　　那是他第一次离死神如此之近。

　　他真是个幸运的人，挨过了痛苦的测试，一次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终于看到一丝曙光，可以逃离这个该死的地下世界。

　　而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1106E和一群少年站在一个平台上，还有几个暗种人站在一旁，他们长着两只竖立的耳朵，嘴部凸起，身上全是长毛。

　　他们对少年们嘱咐道：“人类少年们，你们每个人在腕表上登录蜂种系统，上面有你们接引人的信息，接引人都已经在人类世界呆了十年以上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咨询他们，祝你们好运。”

　　1106E闻言，通过腕表调出蜂种系统，一个蓝色的黄蜂图案在他脑海中显现，随后，一个页面在他的脑中显示出来——

　　“编号1106E

　　人类用名：暂无

　　选项：

　　查询板块

　　通讯板块

　　接入暗网”

　　当他还在研究这个系统时，一个金属罩升起，封闭了平台。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只感觉平台开始平稳地上升，向表地球进发。在到达地面前，1106E关掉了蜂种系统，开始想着着他以后作为一个人类所必须的代号——名字。他是取一个英文名还是中文名呢，叫汤姆还是叫杰克呢？

　　平台穿梭于地底，暗种人的科技水平足矣隔绝地壳运动的影响，让他们平安到达。

　　时间流逝，金属罩里极为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逐渐接近地面，他感觉自己正在摆脱这围困他十几年的地底的黑暗，仿佛迷误于罪恶森林的但丁穿过地狱来到天堂，他将迎来他的新生，即使对前路的未知感到紧张和迷茫，他也为摆脱这个深渊而高兴。